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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考上大學和風嬌見面情景

發布時間: 2022-08-24 17:23:39

① 20年後香雪會對朋友說些什麼

當夜的衣角被初醒的陽光掀開一角時,當跳動的小溪又開始用心唱著專屬它個人的愛情進行曲時,當如雪的陽光輕盈地鋪在這個寧靜的世界時,這個沉睡的村莊出現了一個清澈的身影,她是那樣的欣喜與激動,輕柔若水的眼眸,輕點著四周的真實。百靈的歌聲掛在山腰的枝上,顫動。一串腳印彷彿叩著音韻從一首雨季中走出。

昨晚還真挨了娘的罵,愚蠢的她差點騙不過娘淳樸的眼神,好在有鳳嬌的幫忙,娘才相信這是一個可以使一切順利的「寶盒子」。

現在香雪可以理直氣壯地拿出她的自動鉛筆盒了。那兩朵潔白的馬蹄蓮在綠色的柔和中清潔地開著。

她的同桌盯著那隻自動鉛筆盒,似乎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們故意地問:「這個從哪兒來呢?」

她歡喜認真地回答:「我用四十個雞蛋換來的。」

她們恍然大悟似的:「哦——」

香雪的心很滿,同學們再也不會有意識地提問了。

整個下午,香雪一直在滿足和充實中度過,她一如既往地等待火車,尋找那個給她「寶盒子」的人。

可是意外就這樣不知不覺中降臨了,就在她和別人做買賣時,她還沒來得及找零錢給某位顧客,列車開動了。無情的列車拋下香雪,一路狂奔。香雪下意識地跟著跑,書包在背後不停地甩,就像一匹受傷的野馬。「啪嗒」鉛筆盒掉下,彈起,又掉下,落進鐵軌中,被列車狠很地壓過去,就像瓷碗遇到石頭那樣,毫不留情,支離破碎,遍體鱗傷。那兩朵潔白的馬蹄蓮被刮出一塊塊黑乎乎的漆,就像台上的跳樑小丑,班駁不堪。

列車終於在她的視野中徹底消失了。她似乎聽到在心底的某處有個固體破裂的聲音,眼前一片空曠,那個叫做委屈的分子又來打擾她。香雪一個人蹲在鐵軌旁。淚水不聽話地往下掉,她任由那憂傷的色彩籠罩著她,空曠的山谷,黑白的小路,還有那四周的小樹林,也都在靜默著。

娘一定很生氣,好不容易換回的「寶盒子」,就這樣煙消雲散了,該如何向她解釋,娘會認為香雪不能一切順心如意,不能上大學,不能坐上火車到處跑,不能要什麼有什麼,別人也瞧不起娘,娘不會相信了,因為香雪騙了娘。

過了好久,她停止了哭泣,回過神來,清泉似的月光瀉在地上,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這個孤單的身影。

微風徐徐吹來,傾訴著它的秘密,小溪的歌唱也高昂起來,它歡騰地向前奔跑,香雪站起身,抬頭看著頭頂的月亮,又望著前邊一直延伸到遠方的鐵軌,低頭撫摸著剛剛經歷了一場車禍的「寶盒子」,想到娘心疼的目光,想到同學們懷疑的眼神,她扶起被淚壓彎的睫毛,站起身,踏著濕嫩的草香,越走越快,明天她要告訴娘,是她騙了她,她要告訴她,她一定會再拿一隻新的自動鉛筆盒,一隻真正的「寶盒子」回來,明天她也要告訴她的同學們,她也有一隻鉛筆盒。

一個明媚的早晨,一束夾有茉莉花香的陽光射過透明的玻璃,灑在課桌上,一隻木製鉛筆盒挺立在書桌中間,沒有羞澀,沒有畏縮,在一陣噠噠聲中獨一無二地立在那兒……

② 哦 香雪 鐵凝寫的 全文

談鐵凝的《哦,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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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你的信和寄來的《青年文學》。國慶節以後,我先是鬧了幾天腸炎,緊接著又感冒,咳嗽很厲害,夜晚不能安睡。
去年這時,好像也這樣鬧過一次。人到老年,抵抗力太差了。
刊物一直放在案頭上,唯恐叫孩子們拿走。今晚安靜,在燈下一口氣讀完你的小說《哦,香雪》,心裡有說不出的愉快。
這篇小說,從頭到尾都是詩,它是一瀉千里的,紿終一致的。
這是一首純凈的詩,即是清泉。它所經過的地方,也都是純凈的境界。
讀完以後,我就退到一個角落裡,以便有更多的時間,享受一次閱讀的愉快,我忘記了咳嗽,抽了一支煙。我想:過去,讀過什麼作品以後,有這種純凈的感覺呢?我第一個想到的,竟是蘇東坡的《赤壁賦》。
我也算讀過你的一些作品了。我總感覺,你寫農村最合適,一寫到農村,你的才力便得到充分的發揮,一寫到那些女孩子們,你的高尚的純潔的想像,便如同加上翅膀一樣,能往更高處、更遠處習翔。
是的,我也寫過一些女孩子,我哪裡有你寫得好!在農村工作時,我確實以很大的注意力,觀察了她們,並不惜低聲下氣地接近她們,結交她們。二十多年裡,我確實相信曹雪芹的話:女孩子們心中,埋藏著人類原始的多種美德!這些美好的東西,隨著她們的年齡增長,隨著她們的為生活操勞,隨著人生的不可避免的達爾文規律,逐漸減少,直至消失。我,直到晚年,才深深感到其中的酸苦滋味。
在農村,是文學,是作家的想像力,最能夠自由馳騁的地方。我始終這樣相信:在接近自然的地方,在空氣清新的地方,人的想像才能發生,才能純凈。大城市,因為人口太密,互相碰撞,這種想像難以產生,即使偶然產生,也容易夭折。
你如果居住在一個中小城市,每年有幾次機會,到偏遠的農村去跑跑,對你的創作,將是很有利的,我希望能經常讀到你這種純凈的歌!
參考資料:孫犁寫的

③ 急!!!!《哦,香雪》 中香雪考上了北京某大學

別的姑娘對「北京話」乘務員感興趣,她對北京的大學,配樂朗誦詩,自動開合鉛筆價錢感興趣,走山路的大段心裡活動,表明了香雪的幻想是新生活之路的開始

④ 《哦,香雪》中香雪的形象有哪些特點

女作家鐵凝的《哦,香雪》是一篇抒情意味濃厚的短篇小說,小說成功地塑造了兩個個性鮮明的人物:潑辣的鳳嬌與純凈的香雪,本文試就兩人的形象從以下方面作一比較分析。
一、不同的人物語言,體現不同的性格特點
小說中,鳳嬌在夥伴擁擠中處於弱勢地位時,一聲尖叫,「呦,我的媽呀!你踩著我的腳啦!」面對夥伴的譏笑嘲諷,「我撕了你的嘴!」鳳嬌罵著。面對列車的質疑大膽的鳳嬌回敬了一句,「喲,我們小,你就老了嗎.」這些直言不諱的語言充分體現了鳳嬌大膽直率、性格潑辣的一面。就像《紅樓夢》中的王熙鳳。
而相對比而言,香雪卻少言寡語。火車在台兒溝停下時,眾多姑娘七嘴八舌問「北京話」(一位火車上的男乘務員)問題時,香雪跟在眾多姑娘後小聲問了句:「你們城裡人一天吃幾頓飯.」在回家的路上,眾多姑娘和鳳嬌開玩笑,鳳嬌讓她幫腔時,而香雪卻不說話,並且慌得臉紅。這些都說明香雪平時不善言談,膽子小,很靦腆、性格文靜靦腆。就像《紅樓夢》中的林黛玉。
二、不同的物質追求,表達不同的人生目標
香雪和鳳嬌都帶著那種山裡人獨有的質朴,火車的到來同樣改變了她們兩個人的生活。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可以拿本地的土特產和火車上的洋貨進行交換。
鳳嬌更喜歡的是頭飾、手錶;注意到的是婦女頭上的金圈子,比指甲油蓋還小的手錶;在交換東西時,總是用雞蛋、紅棗等土產調換自己喜愛的發卡、紗巾,甚至花色繁多的尼龍絲襪。鳳嬌對那個「北京話」乘務員很感興趣,情有獨鍾。
而香雪更注重的是車廂里的學生書包;渴望用一籃子雞蛋換一個班上其他同學都有的自動鉛筆盒之類的文化用品;她也不像其他姑娘那樣對「北京話」乘務員感興趣,打聽的是北京的大學要不要台兒溝的人、什麼叫「配樂詩朗誦」、自動鉛筆盒的價錢。
通過對比,發現面對改變,鳳嬌改變得更加外露,而香雪的變化則顯得內斂,表現了她們完全不同的人生目標:鳳嬌只關注物質生活的改變,這是對台兒村原始生活狀態的寫照,因為鳳嬌代表了真正閉塞在台兒村的人。而香雪更關注精神層面的追求,因為香雪是她們全村唯一的初中生,她渴求文化。所以她的眼界與關心的事物自比鳳嬌高出一些,她代表了最終要走出台兒村的希望。
三、不同的換物目的,展示不同的人物形象
鳳嬌們羨慕城裡人的頭飾和手錶,而背著家人用雞蛋換了銀圈圈、手錶等這些奢侈品回來,她們只是盲目地羨慕和追隨,就像城市裡的姑娘盲目追隨潮流一樣。在貪圖享受的誘惑面前,對貧窮父母的體諒和愛也不再重要了,具有愛慕虛榮與追求享樂思想之嫌。
而香雪卻有著與眾人不同的換物目的,她想換的不僅只是一隻鉛筆盒,而是要換回自己的尊嚴,為此甚至負出了比別人更大的代價。因為她的那隻木頭鉛筆盒曾被同學無數次的嘲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自動鉛筆盒——文化知識和現代文明的象徵。對於香雪來說,鉛筆盒就像黑夜中一盞閃閃的明燈,照著她在追求知識、追尋文明的道路上勇敢地前進。
為了獲得真正的尊嚴,在強烈的自尊心和堅定信念的促使下,在停車一分鍾的間隙里,毅然踏進了火車。為此,她甘願被父母責怪,而且一個人摸黑走了三十里的山路,這對一個平時說話不多、膽子又小的山村少女來說,需要多大的勇氣!
在她一個人沿著鐵路走回家鄉的時候,對養育她的大山說:「台兒溝一定會是『這樣的』:台兒溝的姑娘不再央求別人……」從這可以看出香雪對未來的憧憬,對於家鄉目前的貧窮和落後,香雪有著一種無比的樂觀。在回家的路上她深深地為那籃母親甚為珍惜的雞蛋而自責,也體現了她的善良和淳樸。
總之,在《哦,香雪》一文中,風嬌和香雪都是台兒溝村最普通的兩位姑娘,香雪是朴實、純真,正是由於她的這份朴實和她身上所具備的那份與眾不同的精神和人生態度,讓她在文中的形象尤為突出。作者寫鳳嬌是為了更好地反襯香雪的形象,使香雪的形象平凡中見偉大,有著一種獨特的美,最終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參考文獻
[1]倪文錦,於黔勛.語文[M].高等教育出版社[M]
[2]倪文錦,於黔勛.語文教學參考書[M].高等教育出版社
[3]李瑞英.小說《邊城》和《哦,香雪》人物形象比較分析[J].信陽農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

小說《哦,香雪》塑造了一群天真、活潑、朴實的山村姑娘的形象,而在這個群體中,香雪又是作者著力刻畫的形象.香雪是台兒溝小山村十七歲的女孩子,台兒溝唯一的初中生.她純真無邪,淳樸善良,堅毅執著,渴求科學文化,渴望擺脫貧困,對新生活有著熾熱的嚮往和追求.
與其他姑娘們一樣,表現了她們對山外世界裝扮的關注,對美的十分熱烈地嚮往和追求.所不同的是,香雪在她們的追求中,更注重的是書包、鉛筆盒之類的文化用品.因為香雪是她們全村唯一的初中生,文化知識和追求使她與其他姑娘們的問題和物品需求都不一樣,也正是這樣,原本膽小的她才能第一個登上火車,第一個走出這個山村,第一個對山外的世界有了認識的姑娘.文化知識和文化追求使她與別人不同,比別人的追求更高,顯得比別人更勇敢,更突出.「知識就是力量」,這正是小說著力表現的內容,也是小說折射出來的時代信息之所在.香雪是台兒溝小山村十七歲的女孩子,台兒溝唯一的初中生.她純真無邪,淳樸善良,堅毅執著,渴求科學文化,渴望擺脫貧困,對新生活有著熾熱的嚮往和追求.

⑤ 求(哦,香雪)課文原文

哦,香雪!
作者:鐵凝
如果不是有人發明了火車,如果不是有人把鐵軌鋪進深山,你怎麼也不會發現台兒溝這個小村。它和它的十幾戶鄉親,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皺褶里,從春到夏,從秋到 冬,默默的接受著大山任意給予的溫存和粗暴。
然而,兩根纖細、閃亮地鐵軌延伸過來了。它勇敢地盤旋在山腰,又悄悄的試探著前進,彎彎曲曲,曲曲彎彎,終於繞到台兒溝腳下,然後鑽進幽暗的隧道,沖向又一道山粱,朝著神秘的遠方奔去。
不久,這條線正式營運,人們擠在村口,看見那綠色的長龍一路呼嘯,挾帶著來自山外的陌生、新鮮的清風,擦著台兒溝貧弱的脊背匆匆而過。它走的那樣急忙,連車輪碾軋鋼軌時發出的聲音好像都在說: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是啊,它有什麼理由在台兒溝站腳呢,台兒溝有人要出遠門嗎?山外有人來台兒溝探親訪友嗎?還是這里有石油儲存,有金礦埋藏?台兒溝,無論從哪方面講,都不具備挽住火車在它身邊留步的力量。
可是,記不清從什麼時候起,列車的時刻表上,還是多了「台兒溝」這一站。也許乘車的旅客提出過要求,他們中有哪位說話算數的人和台兒溝沾親;也許是那個快樂的男乘務員發現台兒溝有一群十七、八歲的漂亮姑娘,每逢列車疾馳而過,她們就成幫搭夥地站在村口,翹起下巴,貪婪、專注地仰望著火車。有人朝車廂指點,不時能聽見她們由於互相捶打而發出的一、兩聲嬌嗔的尖叫。也許什麼都不為,就因為台兒溝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鋼筋鐵骨的巨龍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闊步,也不能不停下來。總之,台兒溝上了列車時刻表,每晚七點鍾,由首都方向開往山西的這列火車在這里停留一分鍾。
這短暫的一分鍾,攪亂了台兒溝以往的寧靜。從前,台兒溝人利來是吃過晚飯就鑽被窩,他們彷彿是在同一時刻聽到大山無聲的命令。於是,台兒溝那一小變石頭房子在同一時刻忽然完全靜止了,靜的那樣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訴說著自己的虔誠。如今,台兒溝的姑娘們剛把晚飯端上桌就慌了神,她們心不在焉地胡亂吃幾口,扔下碗就開始梳妝打扮。她們洗凈蒙受了一天的黃土、風塵,露出粗糙、紅潤的面色,把頭發梳的烏亮,然後就比賽著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換上過年時才穿得新鞋,有人還悄悄往臉上塗點姻脂。盡管火車到站時已經天黑,她們還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著服飾和容貌。然後,她們就朝村口,朝火車經過的地方跑去。香雪總是第一個出門,隔壁的鳳嬌第二個就跟了出來。
七點鍾,火車喘息著向台兒溝滑過來,接著一陣空哐亂響,車身震顫一下,才停住不動了。姑娘們心跳著湧上前去,像看電影一樣,挨著窗口觀望。只有香雪躲在後面,雙手緊緊捂著耳朵。看火車,她跑在最前邊,火車來了,她卻縮到最後去了。她有點害怕它那巨大的車頭,車頭那麼雄壯地吐著白霧,彷彿一口氣就能把台兒溝吸進肚裡。它那撼天動地的轟鳴也叫她感到恐懼。在它跟前,她簡直像一葉沒根的小草。
「香雪,過來呀,看!」鳳嬌拉過香雪向一個婦女頭上指,她指的是那個婦女頭上別著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麼我看不見?」香雪微微眯著眼睛。
「就是靠里邊那個,那個大圓臉。看,還有手錶哪,比指甲蓋還小哩!」鳳嬌又有了新發現。
香雪不言不語地點著頭,她終於看見了婦女頭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蓋還要小的手錶。但她也很快就發現了別的。「皮書包!」她指著行李架上一隻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學生書包。就是那種連小城市都隨處可見的學生書包。
盡管姑娘們對香雪的發現總是不感興趣,但她們還是圍了上來。
「呦,我的媽呀!你踩著我的腳啦!」鳳嬌一聲尖叫,埋怨著擠上來的一位姑娘。她老是愛一驚一咋的。
「你喳呼什麼呀,是想叫那個小白臉和你答話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鳳嬌罵著,眼睛卻不游自主地朝第三節車廂的車門望去。
那個白白凈凈的年輕乘務員真下車來了。他身材高大,頭發烏黑,說一口漂亮的北京話。也許因為這點,姑娘們私下裡都叫他「北京話」。「北京話」雙手抱住胳膊肘,和她們站得不遠不近地說:「喂,我說小姑娘們,別扒窗戶,危險!」
「呦,我們小,你就老了嗎?」大膽的鳳嬌回敬了一句。姑娘們一陣大笑,不知誰還把鳳嬌往前一搡,弄的她差點撞在他身上,這一來反倒更壯了鳳嬌的膽,「喂,你們老呆在車上不頭暈?」她又問。
「房頂子上那個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麼用的?」又一個姑娘問。她指的是車相里的電扇。
「燒水在哪兒?」
「開到沒路的地方怎麼辦?」
「你們城裡人一天吃幾頓飯?」香雪也緊跟在姑娘們後面小聲問了一句。
「真沒治!」「北京話」陷在姑娘們的包圍圈裡,不知所措地嘟囔著。
快開車了,她們才讓出一條路,放他走。他一邊看錶,一邊朝車門跑去,跑到門口,又扭頭對她們說:「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訴你們!」他的兩條長腿靈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車,接著一陣嘰哩哐啷,綠色的車門就在姑娘門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車一頭扎進黑暗,把她們撇在冰冷的鐵軌旁邊。很久,她們還能感覺到它那越來越輕的震顫。
一切又恢復了寂靜,靜得叫人惆悵。姑娘們走回家去,路上還要為一點小事爭論不休:
「誰知道別在頭上的金圈圈是幾個?」
「八個。」
「九個。」
「不是!」
「就是!」
「鳳嬌你說哪?」
「她呀,還在想'北京話'哪!」
「去你的,誰說誰就想。」鳳嬌說著捏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幫腔。
香雪沒說話,慌得臉都紅了。她才十七歲,還沒學會怎樣在這種事上給人家幫腔。
「他的臉多白呀!」那個姑娘還在逗鳳嬌。
「白?還不是在那大綠屋裡捂的。叫他到咱台兒溝住幾天試試。」有人在黑影里說。
可不,城裡人就靠捂。要論白,叫他們和咱們香雪比比。咱們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火車那些閨女的樣兒,把頭發燙成彎彎繞,嘖嘖!'真沒治'!鳳嬌姐,你說是不是?」
鳳嬌不接茬兒,松開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們真的在貶低她的什麼人一樣,她心裡真有點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麼的,她認定他的臉絕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
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鳳嬌手心裡,她示意鳳嬌握住她的手,彷彿請求鳳嬌的寬恕,彷彿是她使鳳嬌受了委屈。
「鳳嬌,你啞巴啦?」還是那個姑娘。
「誰啞巴啦!誰像你們,專看人家臉黑臉白。你們喜歡,你們可跟上人家走啊!」鳳嬌的嘴巴很硬。
「我們不配!」
「你擔保人家沒有相好的?」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樣厲害,分手時大家還是十分友好的,因為一個叫人興奮的念頭又在她們心中升起:明天,火車還要經過,她們還會有一個美妙的一分鍾。和它相比,鬧點小別扭還算回事嗎?
哦,五彩繽紛的一分鍾,你飽含著台兒溝的姑娘們多少喜怒哀樂!
日久天長,這五彩繽紛的一分鍾,竟變得更加五彩繽紛起來,就在這個一分鍾里,她們開始跨上裝滿核桃、雞蛋、大棗的長方形柳條籃子,站在車窗下,抓緊時間跟旅客和和氣氣地做買賣。她們墊著腳尖,雙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雞蛋、紅棗舉上窗口,換回台兒溝少見的掛面、火柴,以及屬於姑娘們自己的發卡、香皂。有時,有人還會冒著回家挨罵的風險,換回花色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緊的尼龍襪。
鳳嬌好像是大家有意分配給那個「北京話」的,每次都是她提著籃子去找他。她和他做買賣故意磨磨蹭蹭,車快開時才把整藍地雞蛋塞給他。又是他先把雞蛋拿走,下次見面時再付錢,那就更夠意思了。如果他給她捎回一捆掛面、兩條沙巾,鳳嬌就一定抽回一斤掛面還給他。她覺得,只有這樣才對得起和他的交往,她願意這種交往和一般的做買賣有區別。有時她也想起姑娘們的話:「你擔保人家沒有相好的?」其實,有沒有相好的不關鳳嬌的事,她又沒想過跟他走。可她願意對他好,難道非得是相好的才能這么做嗎?
香雪平時話不多,膽子又小,但做起買賣卻是姑娘中最順利的一個。旅客們愛買她的貨,因為她是那麼信任地瞧著你,那潔如水晶的眼睛告訴你,站在車窗下的這個女孩子還不知道什麼叫受騙。她還不知道怎麼講價錢,只說:「你看著給吧。」你望著她那潔凈得彷彿一分鍾前才誕生的面孔,望著她那柔軟得宛若紅緞子似的嘴唇,心中會升起一種美好的感情。你不忍心跟這樣的小姑娘耍滑頭,在她面前,再愛計較的人也會變得慷慨大度。
有時她也抓空兒向他們打聽外面的事,打聽北京的大學要不要台兒溝人,打聽什麼叫「配樂詩朗誦」(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書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打聽能自動開關的鉛筆盒,還問到它的價錢。誰知沒等人家回話,車已經開動了。她追著它跑了好遠,當秋風和車輪的呼嘯一同在她耳邊鳴響時,她才停下腳步意識到,自己地行為是多麼可笑啊。
火車眨眼間就無影無蹤了。姑娘們圍住香雪,當她們知道她追火車的原因後,遍覺得好笑起來。
「傻丫頭!」
「值不當的!」
她們像長者那樣拍著她的肩膀。
「就怪我磨蹭,問慢了。」香雪可不認為這是一件值不當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沒抓緊時間。
「咳,你問什麼不行呀!」鳳嬌替香雪跨起籃子說。
「誰叫咱們香雪是學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辨。
也許就因為香雪是學生吧,是台兒溝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台兒溝沒有學校,香雪每天上學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盡管不愛說話是她的天性,但和台兒溝的姐妹們總是有話可說的。公社中學可就沒那麼多姐妹了,雖然女同學不少,但她們的言談舉止,一個眼神,一聲輕輕的笑,好像都是為了叫香雪意識到,她是小地方來的,窮地方來的。她們故意一遍又一遍地問她:「你們那兒一天吃幾頓飯?」她不明白她們的用意,每次都認真的回答:「兩頓。」然後又友好地瞧著她們反問道:「你們呢?」
「三頓!」她們每次都理直氣壯地回答。之後,又對香雪在這方面的遲鈍感到說不出的憐憫和氣惱。
「你上學怎麼不帶鉛筆盒呀?」她們又問。
「那不是嗎。」相雪指指桌角。
其實,她們早知道桌角那隻小木盒就是香雪的鉛筆盒,但她們還是做出吃驚的樣子。每到這時,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隻寬大的泡沫塑料鉛筆盒擺弄得噠噠亂響。這是一隻可以自動合上的鉛筆盒,很久以後,香雪才知道它所以能自動合上,是因為鉛筆盒裡包藏著一塊不大不小的吸鐵石。香雪的小木盒呢,盡管那是當木匠的父親為她考上中學特意製作的,它在台兒溝還是獨一無二的呢。可在這兒,和同桌的鉛筆盒一比,為什麼顯得那樣笨拙、陳舊?它在一陣噠噠聲中有幾分羞澀地畏縮在桌角上。
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靜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學對她的再三盤問,明白了台兒溝是多麼貧窮。她第一次意識到這是不光彩的,因為貧窮,同學才敢一遍又一遍地盤問她。她盯住同桌那隻鉛筆盒,猜測它來自遙遠的大城市,猜測它的價值肯定非同尋常。三十個雞蛋換得來嗎?還是四十個、五十個?這時她的心又忽地一沉:怎麼想起這些了?娘攢下雞蛋,不是為了叫她亂打主意啊!可是,為什麼那誘人的噠噠聲老是在耳邊響個沒完?
深秋,山風漸漸凜冽了,天也黑得越來越早。但香雪和她的姐妹們對於七點鍾的火車,是照等不誤的。她們可以穿起花棉襖了,鳳嬌頭上別起了淡粉色的有機玻璃發卡,有些姑娘的辮梢還纏上了夾絲橡皮筋。那是她們用雞蛋、核桃從火車上換來的。她們仿照火車上那些城裡姑娘的樣子把自己武裝起來,整齊地排列在鐵路旁,像是等待歡迎遠方的貴賓,又像是准備著接受檢閱。
火車停了,發出一陣沉重的嘆息,像是在抱怨著台兒溝的寒冷。今天,它對台兒溝表現了少有的冷漠:車窗全部緊閉著,旅客在黃昏的燈光下喝茶、看報,沒有人像窗外瞥一眼。那些眼熟的、長跑這條線的人們,似乎也忘記了台兒溝的姑娘。
鳳嬌照例跑到第三節車廂去找她的「北京話」,香雪緊緊頭上的紫紅色線圍巾,把臂彎里的籃子換了換手,也順著車身不停的跑著。她盡量高高地墊起腳尖,希望車廂里的人能看見她的臉。車上一直沒有人發現她,她卻在一張堆滿食品的小桌上,發現了渴望已久的東西。它的出現,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放下籃子,心跳著,雙手緊緊扒住窗框,認清了那真是一隻鉛筆盒,一隻裝有吸鐵石的自動鉛筆盒。它和她離得那樣近,她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一位中年女乘務員走過來拉開了香雪。香雪跨起籃子站在遠處繼續觀察。當她斷定它屬於靠窗的那位女學生模樣的姑娘時,就果斷地跑過去敲起了玻璃。女學生轉過臉來,看見香雪臂彎里的籃子,抱歉地沖她擺了擺手,並沒有打開車窗的意思,不知怎麼的她就朝車門跑去,當她在門口站定時,還一把扒住了扶手。如果說跑的時候她還有點猶豫,那麼從車廂里送出來的一陣陣溫馨的、火車特有的氣息卻堅定了她的信心,她學著「北京話」的樣子,輕巧地躍上了踏板。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跑進車廂,以最快的速度用雞蛋換回鉛筆盒。也許,她所以能夠在幾秒鍾內就決定上車,正是因為她擁有那麼多雞蛋吧,那是四十個。
香雪終於站在火車上了。她挽緊籃子,小心地朝車廂邁出了第一步。這時,車身忽然悸動了一下,接著,車門被人關上了。當她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時,列車已經緩緩地向台兒溝告別了。香雪撲在車門上,看見鳳嬌的臉在車下一晃。看來這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她確實離開姐妹們,站在這又熟悉、又陌生的火車上了。她拍打著玻璃,沖鳳嬌叫喊:「鳳嬌!我怎麼辦呀,我可怎麼辦呀!」
列車無情地載著香雪一路飛奔,台兒溝剎那間就被拋在後面了。下一站叫西山口,西山口離台兒溝三十里。
三十里,對於火車,汽車真的不算什麼,西山口在旅客們閑聊之中就到了。這里上車的人不少,下車的只有一位旅客,那就是香雪,她胳膊上少了那隻籃子,她把它塞到那個女學生座位下面了。
在車上,當她紅著臉告訴女學生,想用雞蛋和她換鉛筆盒時,女學生不知怎麼的也紅了臉。她一定要把鉛筆盒送給相雪,還說她住在學校吃食堂,雞蛋帶回去也沒法吃。她怕相雪不信,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徵,上面果真有「礦冶學院」幾個字。相雪卻覺著她在哄她,難道除了學校她就沒家嗎?相雪一面擺弄著鉛筆盒,一面想著主意。台兒溝再窮,她也從沒白拿過別人的東西。就在火車停頓前發出的幾秒鍾的震顫里,香雪還是猛然把籃子塞到女學生的座位下面,迅速離開了。
車上,旅客們曾勸她在西山口住上一夜再回台兒溝。熱情的「北京話」還告訴她,他愛人有個親戚就住在站上。香雪沒有住,更不打算去找「北京話」的什麼親戚,他的話倒更使她感到了委屈,她替鳳嬌委屈,替台兒溝委屈。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趕快走回去,明天理直氣壯地去上學,理直氣壯地打開書包,把「它」擺在桌上。車上的人既不了解火車的呼嘯曾經怎樣叫她像只受驚的小鹿那樣不知所措,更不了解山裡的女孩子在大山和黑夜面前倒底有多大本事。
列車很快就從西山口車站消失了,留給她的又是一片空曠。一陣寒風撲來,吸吮著她單薄的身體。她把滑到肩上的圍巾緊裹在頭上,縮起身子在鐵軌上坐了下來。香雪感受過各種各樣的害怕,小時候她怕頭發,身上粘著一根頭發擇不下來,她會急得哭起來;長大了她怕晚上一個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蟲,怕被人胳肢(鳳嬌最愛和她來這一手)。現在她害怕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驚肉跳的寂靜,當風吹響近處的小樹林時,她又害怕小樹林發出的悉悉萃萃的聲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該路過多少大大小小地林子啊!
一輪滿月升起來了,照亮了寂靜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敗草,粗糙的樹干,還有一叢叢荊棘、怪石,還有滿山遍野那樹的隊伍,還有香雪手中那隻閃閃發光的小盒子。
她這才想到把它舉起來仔細端詳。它想,為什麼坐了一路火車,竟沒有拿出來好好看看?現在,在皎潔的月光下,它才看清了它是淡綠色的,盒蓋上有兩朵潔白的馬蹄蓮。她小心地把它打開,又學著同桌的樣子輕輕一拍盒蓋,「噠」的一聲,它便合得嚴嚴實實。她又打開盒蓋,覺得應該立刻裝點東西進去。她叢兜里摸出一隻盛擦臉油的小盒放進去,又合上了蓋子。只有這時,她才覺得這鉛筆盒真屬於她了,真的。它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學時,她多麼盼望她們會再三盤問她啊!
她站了起來,忽然感到心裡很滿意,風也柔合了許多。她發現月亮是這樣明凈。群山被月光籠罩著,像母親庄嚴、神聖的胸脯;那秋風吹乾的一樹樹核桃葉,捲起來像一樹樹金鈴鐺,她第一次聽清它們在夜晚,在風的慫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著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來是這樣的!月亮原來是這樣的!核桃樹原來是這樣的!香雪走著,就像第一次認出養育她長大成人的山谷。台兒溝呢?不知怎麼的,她加快了腳步。她急著見到它,就像從來沒有見過它那樣覺得新奇。台兒溝一定會是「這樣的」:那時台兒溝的姑娘不再央求別人,也用不著回答人家的再三盤問。火車上的漂亮小夥子都會求上門來,火車也會停得久一些,也許三分、四分,也許十分、八分。它會向台兒溝打開所有的門窗,要是再碰上今晚這種情況,誰都能叢從容容地下車。
今晚台兒溝發生了什麼事?對了,火車拉走了香雪,為什麼現在她像鬧著玩兒似的去回憶呢?四十個雞蛋沒有了,娘會怎麼說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婦、聘閨女嗎?那時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兒,他才能光著紅銅似的脊樑,不分晝夜地打出那些躺櫃、碗櫥、板箱,掙回香雪的學費。想到這兒,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來,腳下的枕木變成一片模糊。回去怎麼說?她環視群山,群山沉默著;她又朝著近處的楊樹林張望,楊樹林悉悉萃萃地響著,並不真心告訴她應該怎麼做。是哪來的流水聲?她尋找著,發現離鐵軌幾米遠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小溪。她走下鐵軌,在小溪旁邊坐了下來。她想起小時候有一回和鳳嬌在河邊洗衣裳,碰見一個換芝麻糖的老頭。鳳嬌勸香雪拿一件汗衫換幾塊糖吃,還教她對娘說,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給沖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沒換。她還記得,那老頭真心實意等了她半天呢。為什麼她會想起這件小事?也許現在應該騙娘吧,因為芝麻糖怎麼也不能和鉛筆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訴娘,這是一個寶盒子,誰用上它,就能一切順心如意,就能上大學、坐上火車到處跑,就能要什麼有什麼,就再也不會被人盤問她們每天吃幾頓飯了。娘會相信的,因為香雪從來不騙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來了,它歡騰著向前奔跑,撞擊著水中的石塊,不時濺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趕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臉,又用沾著水的手抿光被風吹亂的頭發。水很涼,但她覺得很精神。她告別了小溪,又回到了長長的鐵路上。
前邊又是什麼?是隧道,它愣在那裡,就像大山的一隻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沒有返回去,她想到懷里的鉛筆盒,想到同學們驚羨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閃爍。她彎腰拔下一根枯草,將草莖插在小辮里。娘告訴她,這樣可以「避邪」。然後她就朝隧道跑去。確切地說,是沖去。
香雪越走越熱了,她解下圍巾,把它搭在脖子上。她走出了多少里?不知道。盡管草叢里的「紡織娘」「油葫蘆」總在鳴叫著提醒她。台兒溝在哪兒?她向前望去,她看見迎面有一顆顆黑點在鐵軌上蠕動。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著她走過來的人群。第一個是鳳嬌,鳳嬌身後是台兒溝的姐妹們。
香雪想快點跑過去,但腿為什麼變得異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頭望著筆直的鐵軌,鐵軌在月亮的照耀下泛著清淡的光,它冷靜地記載著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覺得心頭一緊,不知怎麼的就哭了起來,那是歡樂的淚水,滿足的淚水。面對嚴峻而又溫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驕傲。她用手背抹凈眼淚,拿下插在辮子里的那根草棍兒,然後舉起鉛筆盒,迎著對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發了姑娘們歡樂的吶喊,她們叫著香雪的名字,聲音是那樣奔放、熱烈;她們笑著,笑得是那樣不加掩飾,無所顧忌。古老的群山終於被感動得顫栗了,它發出寬亮低沉的迴音,和她們共同歡呼著。
哦,香雪!香雪!

⑥ 急求高中語文《哦,香雪》說課稿

滬教版《哦,香雪》課堂實錄
(師生問好)
師:同學們,我們干什麼來著?
生:享受人生!
師:聲音不夠洪亮,再大聲點。
生(大聲)享受人生!
師:學習知識,積極思考,培養能力是不是享受人生?
生:是!
師:那麼,下面就請同學們看黑板,(師板書「把」
請問讀什麼音?
生:「ba 」(第三聲)
師:對,又不對,(生詫異),請同學們聽我下面這段話: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丁大漢迅速拿起一把刀,緊握刀把子,把歹徒逼到坑道里,牢牢把住坑道口」,這個「把」字出現了幾次?
生:四次!
師:怎麼讀?
生:ba ( 上聲)、ba(去聲) 、ba(上聲) 、ba(上聲)
師:第一個作量詞,第二個是名詞,第三個是介詞,第四個是動詞。
由此可見,一個字或詞孤立地並不能讀准它的音,解准它的意,也就是在零形態的情況下,我們不能貿然讀識它,要是別人問你,你也只能說不好讀,因為它沒有具體的語句包容它,也就是說沒有語境,因此請同學們以後在讀文賞析的時候務必要做到「學不離調,詞不離句,句不離篇,篇不離人」,請同學們把這十個字下。
生:字不離詞,詞不離句,句不離篇,篇不離人。
師:這「人」就是作者,他(她)的人生履歷,創作背景,動機意義等。
今天,我們學習哪一課?
生:《哦,香雪》(師板書)「香雪」
生:少了一個「哦」字,(師加上「哦」字)
師:補上的這個「哦」字,讀什麼?
生: o(陰平)
(師正音) e(陽平) o (陽平) o (去聲)
師:讀e為動詞,吟哦;讀o是嘆詞,表示將信將疑,讀o是嘆詞,表示領會、醒悟,你們認為讀——
生(七嘴八舌):「o (去聲) 」
師:到底讀什麼,等會兒討論了再說,而我要請教同學們的是,如果不用這個「哦」字,也不是不可以,因為本文就是刻畫「香雪」這個人物形象的,那為什麼還要加上這個虛詞呢?所以下面分小組討論:「哦」字到底讀什麼?為什麼題目上要加上這個字?去掉行不行?請大家聯合全文,結合香雪這個主要人物來考慮。
(學生討論,老師巡視,約九分鍾)
師:由於時間關系,我不得不中斷討論,交流開始,誰先來?
生:香雪每天「看火車跑第一,火車來了,她卻縮到最後去了。」這體現了香雪迫切接受新鮮事物,但在接受新鮮事物時又有些猶豫、害怕、香雪、鳳嬌等膽子越來越大,越發對新生事物好奇,也敢去親身接觸新生事物了——與乘客交換物品,香雪,為了只鉛筆盒,而耽誤了下車時間,一個女孩在一片添黑中步行了30黑,這種勇氣說明香雪已打開心結去去接受新生事物,作者為香雪追求文明而不懈努力的精神發出由衷的贊嘆,他們終於開始自我解放了,「哦」讀「o (去聲)」,表示贊嘆之情。(掌聲)
師:講得好!那麼香雪由膽小到膽大僅僅是為了得到一隻普通的文具盒嗎?而她的伙件鳳嬌她們所追求的與她一樣嗎?
生:不一樣
師:同一檔次嗎?
生:不是!
師:具體說。
生:「鳳嬌」她們追求的僅是物質方面的,什麼女人頭上的裝飾「金圈圈」,CC指甲蓋還小的手錶,車廂里的電扇……而「香雪」關心、感興趣的是「皮書包」,「鉛筆盒」「配樂詩朗誦」上大學等,「香雪」對城裡生活的好奇超越了物質方面的需求,上升到了精神需求的層次。
師:說得太好了,掌聲鼓勵(掌聲)由物質的需求上升到精神的追求層次,這生命的跨越確實不容易,那「香雪」為什麼能這樣呢?
生:身份不同。
師:何以知之?
生:香雪「是台兒溝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師:怎樣理解這「唯一」一詞?
生3:這「唯一」二字說明台兒溝上學的很少,只有香雪一個。
師:為什麼?
生:台兒溝窮。
師:窮體現在何處?
生4:台兒溝的人每日只吃兩頓飯,且吃了晚飯就鑽被窩
生5:「台兒溝、無論從哪方面講,都不具備挽留火車在它身邊留步的力量。
生6:台兒溝的姑娘邊風扇都不認識。
師:台兒溝封閉、貧困、落後,這是不是香雪追求知識、文明的唯一動力呢?
生7:不是!還有她在學校受盡奚落,城裡人刀睢不起他們。
生8:我不同意這個觀點,正是因為窮,別人才看不起他們。如果成大款了,誰還敢小視他們(眾笑),所以說,窮才是最根據的東西(大家鼓掌)
師:還有想發言的嗎?
生9:我認為「哦「(O)字所表達的是作者對這樣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有勇氣踏上火車,走出封閉的農村,追求文明社會的新生活表示驚喜與由衷的歡呼,同時,也表達了作者對香雪這種勇氣與膽量的敬佩與贊美之情。(掌聲)
生10:「哦「字好像有勸阻的意思,香雪追求文明與進步是可取的,但沒有必要一定要去追求一個小小的鉛筆盒,只要香雪有文明與進步的與理念,同樣可以好好學習,把貧窮的台兒溝改變面貌,香雪一再追求這只鉛筆盒,似乎有一種虛榮心,所以作者加一個」哦「字,似在說,「哦,香雪你不必這樣」(眾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師:說起虎榮心這個話題,其實,我認為,人人都有虛榮心,關鍵是能否將虛榮心轉化為競爭心,請同學們齊聲朗讀33頁「那時台兒溝的姑娘不再央求別人……」幾句話。
(同學們齊讀)
師:讀了關於香雪的一段心理描寫,我們還認為這是一種虛榮心嗎?
生9:我不同意,施嬌嬌同學的觀點,大家且看開頭部分,可見香雪的不平靜是由台兒溝的現狀引起的,她對那鉛筆盒的嚮往更是想把它帶入台兒溝,使台兒溝走出貧窮。如果說:香雪是虛榮的,那麼這是一顆多麼偉大的虛榮心呀!
(同學熱烈鼓掌)
生:我認為大家剛才忽略了一個問題,香雪為了追求文明產物,不顧一切登車乃至要行幾十里回家,在路上,她把娘告訴她可以「避邪」的方法用上,即用枯草插在頭上,後來,她遇到迎接她的夥伴,高興地將插在辮子里的那根草 兒拿下,然後拿出鉛筆盒,這表明她正逐漸走出台兒溝封建迷信這個圈子,與外界文明接軌。「哦」字表現了作者對香雪種種舉動的理解與贊美。(大家鼓掌)
師:綜合大家的發言,題目中(之所以)加「哦」(O)字,真切地表現了作者對香雪用一藍雞蛋換來一隻鉛筆盒這一舉動的理解與肯定,並由衰地贊嘆了香雪她們的純朴可親以及對現代文明的嚮往。
同學們,文學即人學,本文的這一主旨重要是是通過塑造香雪這一人物形象來體現的,那麼香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形象?
生12:漂亮、天真、純朴。
生13、:有強烈的自尊心和堅定的信念。
生14:勇敢、剛強、進取。
師:同學們說得很好,下面就請大家以「哦,香雪,你……,開頭,續寫一段話,觀點與材料必須統一,如:」哦,香雪,你真勇敢,為了一隻普通的文具盒,你毅然登上火車,以至步行三十里夜路回家……
(同學准備五分鍾左右)
生10:哦,香雪,你終於大膽地追求文明了,在貧富的台兒溝,在不富裕的家,四十個雞蛋意味著什麼,但你,香雪,一想到家鄉未來,你那強烈的自尊心和堅定的信念終於使你克服恐懼,作出了村裡前古無人的壯舉(鼓掌)。
師:我們給施嬌嬌同學掌聲再熱烈些,因為她改變了自己的看法,真正理解了香雪(大家熱烈鼓掌)。
生9:哦,香雪,你真美!首先,我想到了第一單元中《跨越百年的美麗》這篇課文,美是什麼?香雪的白皮膚,潔如水晶的眼睛是美,純潔與善良也是美,但更為重要的是她敢於追求新生活的勇氣美。當我們面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的善良與質朴,自尊與剛強,堅定與執看,我們還能說她不美嗎?(鼓掌)
師:享受生活,感覺真美。(鈴響),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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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者簡介

鐵凝,祖籍河北趙縣,1957年9月生於北京,1975年於保定高中畢業後到河北博野農村插隊。1979年回保定,在保定地區文聯《花山》編輯部任小說編輯。自1975年開始發表作品至今已發表文學作品約150餘萬字。1982年發表短篇小說《哦,香雪》獲當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同年,中篇小說《沒有紐扣的紅襯衫》獲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它真實的描寫了一個少女復雜矛盾的內心世界和純真美女的品格。1984年〈〈六月的話題〉〉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麥秸垛〉〉獲1986至1987年〈〈中篇小說選刊〉〉優秀作品獎。1984年鐵凝調入河北省文聯任專業作家,現為河北省文聯副主席。早期作品描寫生活中普通的人和事,特別是細膩地描寫人物的內心,從中反映人們的理想與追求,矛盾與痛苦,語言柔婉清新。1986年和1988年先後發表反省古老歷史文化、關注女性生存的兩部中篇小說〈〈麥秸垛〉〉和〈〈棉花垛〉〉,標志著鐵凝步入了一個新的文學創作時期。1988年還寫成第一部分長篇小說〈〈玫瑰門〉〉,它一改鐵凝以往那種和諧理想的詩意境界,透過幾代女人生存競爭的較量與廝殺,徹底撕開了生活中醜陋和血污和一面。

2.寫作背景

在20世紀的中國,人性和人道主義一直是文學的普遍而敏感的話題,「人的覺醒」不僅為「五四」新文學帶來了普遍的人道主義,也開成了新文學的創作的強烈的文體意識和鮮明的個性特徵。新文學在以後的發展雖然經歷了許多曲折,但人道主義始終是優秀作家和優秀作品的主要思想內涵和情感依託。20世紀50年代開始,中國文學中的人性與人道主義被作為大逆不道的異端邪說,並且在歷次政治運動中受到越來越嚴厲的打擊,被不加區別地斥之為「資產階級思想」「修正主義理論」,作家的獨立思考與藝術個性都不得被否定,他們必須在政治斗爭中被各種大一統的思想與思想模式所改造和取代。到了文化大革命時期,政治性、階級性成了人的惟一屬性和文藝批評的惟一標准,人道主義完全被驅逐出文藝創作的領域。直到20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人道主義才又在中國盛行。而作為有著廣泛影響的文學也必然引起了整個社會的強烈的關注。鐵凝的小說《哦,香雪》也正產生於此時,它深刻地反映了80年代初整個中國走向文明、開放的艱難與坎坷。她的小說常以普通人生活為表現對象,通過平凡的日常事物的描寫,來揭示人物的心靈世界,並藉助人物心靈深處的觸動傳達具有時代特徵的情緒。她善於從自己獨特的視角捕捉人物內心的活動,以清麗簡潔、富有音樂性和詩意的語言,營造空靈、淡遠、含蓄的藝術境界。

3.教學設計>文章題旨

《哦,香雪》是一篇抒情意味濃厚的短篇小說,也是鐵凝的成名作。小說以北方小山村台兒溝為背景,通過對香雪等一群鄉村少女的心理活動的生動描摹,敘寫了每天只停留一分鍾的火車給一向寧靜的山村生活帶來的波瀾。表達了姑娘們對山外文明的嚮往,對改變山村封閉落後,擺脫貧窮的迫切心情,同時表現了山裡姑娘的自愛自尊和她們純美的心靈。小說更深刻的意義在於借台兒溝的一角,寫出了改革開放後中國從歷史的陰影下走出,擺脫封閉、愚昧和落後,走向開放、文明與進步的痛苦與喜悅,構思巧妙,表述獨特,語言精美

4.人物形象分析

香雪

小說《哦,香雪》塑造了一群天真、活潑、朴實的山村姑娘的形象,而在這個群體中,香雪又是作者著力刻畫的形象。香雪是台兒溝小山村十七歲的女孩子,台兒溝唯一的初中生。她純真無邪,淳樸善良,堅毅執著,渴求科學文化,渴望擺脫貧困,對新生活有著熾熱的嚮往和追求。 與其他姑娘們一樣,表現了她們對山外世界裝扮的關注,對美的十分熱烈地嚮往和追求。所不同的是,香雪在她們的追求中,更注重的是書包、鉛筆盒之類的文化用品。因為香雪是她們全村唯一的初中生,文化知識和追求使她與其他姑娘們的問題和物品需求都不一樣,也正是這樣,原本膽小的她才能第一個登上火車,第一個走出這個山村,第一個對山外的世界有了認識的姑娘。文化知識和文化追求使她與別人不同,比別人的追求更高,顯得比別人更勇敢,更突出。「知識就是力量」,這正是小說著力表現的內容,也是小說折射出來的時代信息之所在。。香雪是台兒溝小山村十七歲的女孩子,台兒溝唯一的初中生。她純真無邪,淳樸善良,堅毅執著,渴求科學文化,渴望擺脫貧困,對新生活有著熾熱的嚮往和追求。

5.重點透視

(1) 怎樣認識香雪和她追求的鉛筆盒?

小說用兩個情節寫香雪想得到鉛筆盒,並為此走出了三十里夜路,可見這個鉛筆盒不僅是一個實物,它也是一種象徵,跟火車一樣,是文化和知識的象徵,是現代文明的象徵。對香雪來說,就象黑夜中一盞閃亮的燈,照著她在追求知識、追求文明的道路上勇敢前進。香雪對鉛筆盒的追求,就是對文明的追求,能夠主動追求文明和進步,才是她身上智慧因素的覺醒。從她身上,可以顯示強烈的時代意義。

(2)香雪夜半獨自走回台兒溝的情節,分析討論課文都寫了香雪的哪些心理活動?為什麼要寫得這么詳細?

在香雪夜半獨自走回台兒溝的情節中,寫了香雪豐富的心理活動。利用香雪夜半獨自走回台兒溝一路的機會,寫到了她害怕的心理,寫到了得到朝思暮想的鉛筆盒而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還想到了台兒溝貧窮落後,展望它將來,還想到了爹和娘……表達了她對山裡人命運的思考,表現了她對現代文明的嚮往,要求改變現狀的強烈願望。

之所以寫得特別詳細,是因為小說主要是為了刻畫香雪這個人物形象,表現她為了獲取一個鉛筆盒而表現出來的巨大勇氣,而這一情節正好可以充分地說明問題,前面的情節主要起鋪墊作用。

6.結構圖解

引子 火車開進了小山村

開端 姑娘們歡樂的時刻 嚮往文明

發展 香雪渴望有鉛筆盒 渴望脫貧

高潮 香雪換回鉛筆盒 自尊自愛

結局 香雪深夜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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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課文解讀要點

《哦,香雪》寫了一群農村女孩,雖然性格各異,有外向的如鳳嬌,也有內向的如香雪,但善良卻是她們共有的。善良之心,以及由此帶來的對待生活的溫暖情懷,這是鐵凝從農村生活這一創作源頭中開掘出的精神內涵,這一精神內涵為她今後的創作準備了基本底色,它是清麗的,也是明亮的。《哦,香雪》把這種善良之心和溫暖情懷轉化為一種抒情詩的意境。

小說以一個北方偏僻的小山村台兒溝為敘述和抒情背景,通過對香雪等一群鄉村少女的心理活動的生動描摹,敘寫了每天只停一分鍾的火車給一向寧靜的山村生活帶來的波瀾,並由此抒發了優美而內涵豐富的情感。小說的情節十分簡單,而相對較多的景物描寫和心理描寫,使作品具有濃郁的抒情色彩。閉塞的台兒溝因為火車的經過而沒有了過去的寧靜,也擾亂了少女們的心,一方面是因為少女

們天生的好奇心理,一方面是封閉的山寨對山外世界、對文明社會的嚮往之情,使她們每次都以極其隆重的方式——像過節一樣梳妝打扮,去迎接那列只停一分鍾的火車的到來。她們對山外的東西充滿了好奇:一個發卡、一塊手錶、一隻人造革的書包、一個帶磁鐵的塑料泡沫鉛筆盒……都會帶給她們熱烈的話題和美妙的遐想;在這好奇與嚮往的目光里,還融入了少女對未來生活的個人夢想。鐵凝曾經說過,世上最純潔、美麗的情感就是少女的夢想。盡管它幼稚、縹緲,甚至可笑,盡管它也許是人性中最為軟弱的一部分,但同時也是最可寶貴的一種情感,作為美的對象,它可以洗滌人性中那些功利的、自私的、醜陋的部分,至少可以作為這些東西的反襯和對照。小說中香雪那潔如水晶的目光,那潔凈得彷彿一分鍾前才誕生的面孔,少女們那飄盪在山谷里的天真爛漫的笑聲,還有少女鳳嬌對乘務員「北京話」的那種無私無邪的情感,都是少女世界的特有的美麗風景。

小說重點寫了少女香雪的一段小小的歷險經歷:她在那停車一分鍾的間隙里,毅然踏進了火車,用積攢的四十個雞蛋,換來了一個嚮往已久的帶磁鐵的泡沫塑料鉛筆盒。為此,她甘願被父母責怪,而且一個人摸黑走了三十里的山路,這對一個平時說話不多,膽子又小的山村少女來說,需要極大的勇氣。作者還有意交代了香雪這一舉動的心理動力,那就是對山外文明的嚮往,對改變山村封閉落後、擺脫貧窮的迫切心情,還有山裡姑娘的自愛自尊。

作者選取了一個類似於全知全能的敘述視角,把敘述者確立在城市人的位置上,但又具有敏感的心靈和寬厚的胸懷,對那個封閉的小山村,對那一群普普通通的山裡少女投來同情、關愛的一瞥,在看似稚嫩可笑的心理律動中發掘時代思潮的波瀾。反映在小說的敘述結構上,作者並沒有以情節線索來安排敘述,而是根據情感抒發的內在邏輯,把一些情節片段加以組接。她極力在「一分鍾」里開

掘,細致入微地描寫了香雪們對新生活的純真、熱切的嚮往和追求;將一些每天一分鍾里發生的事件以特定的方式加以精心的選擇、排列和敘述,最後以香雪換鉛筆盒的「冒險」為終結,尤其對香雪夜歸的情景做了濃墨重彩的渲染,使情感的抒發達到高潮,就如一支優美動人的小夜曲。

二、「欣賞·探究·練習」解說

1.第一題的參考解答:

老作家孫犁,看過《香雪》之後,給鐵凝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今晚安靜,在燈下一口氣讀完了你的小說《哦,香雪》,心裡有說不出的愉快。這篇小說,從頭到尾都是詩,它是一瀉千里的,始終如一的。這是一首純凈的詩,是清泉。它所經過的地方,也都是純凈的境界。

散文體小說的特點就在於純凈的詩情,雋永的意境。就在於情:生發以情,貫穿以情,旨在談情,意在動情。

它們大多直接源於作家心泉之噴涌,似乎只要如實描述感情流程,無須著意塑造人物、編織故事、表明理念以至經營結構。

它們總是自始至終浸潤著、洋溢著作家細膩的、熾烈的感情、激情或情緒,字字言情,處處關情,更多運用詠嘆、擬人、內心獨自與景物烘托等手法,教人披文人情,因情人理。

它們或者屬於切身情感的主觀傾訴,猶如紀實,逼真可信,像摯友交心那樣親切;或者屬於移情於景的客觀流露,彷彿天籟,自然寧馨,像生活本身那樣質朴。

它們常能情景交融,如畫如詩,意境優美,韻味縈回,具備那種形散神不散的不完整之魅力,富於那種若有若無的朦朧之美。因此,它們往往會更易取得讀者信服,更有力打動讀者心弦,更貼近滿足讀者特殊的精神需求,好比飲醇醪,濯清泉,似醉似夢,忘我忘情。

正是這樣,散文體小說看起來似乎沒有在人物、故事、理念和結構等方面多下工夫,實際上更需要別出心裁——它們寫人,得集中筆墨開掘內心世界的細微隱秘,著力於表現人之品德情操的高尚美好,准確把握並生動顯示精神素質的主要特徵。它們敘事,得善於捕捉並巧妙運用表面平淡瑣碎、內里深厚新奇的細節,不追求情節的離奇,不局限事物的時竄,而要充分發揮聲、光、色、味等感官知

覺的渲染、烘托作用。它們表理,得特別講求含蓄蘊藉,委婉凝重,為此時常藉助自然景物、社會風習形成意境,設置氛圍,採用象徵,力求造成強烈而悠遠的藝術效果,耐人尋味,引人回味。

2.第二題的參考解答:

教學建議:在解答問題前可以請學生先思考並討論自己的人生追求和理想,進而體會香雪的內心世界。

「鉛筆盒」在小說中出現十多次,「火車」在小說中出現二十多次。閉塞的台兒溝因為火車的經過而失去了昔日的寧靜,也擾亂了少女們的心。她們對山外的東西充滿了好奇:一個發卡、一塊手錶、一隻人造革的書包、一個帶磁鐵的塑料泡沫鉛筆盒……都會帶給她們熱烈的話題和美妙的遐想;在這好奇與嚮往的目光里,還融人了少女對未來生活的個人夢想。「鉛筆盒」和「火車」象徵「現代

化」,代表進步、文明、美好。香雪所孜孜以求的鉛筆盒,雖為一物,實是一種象徵。它象徵文化和知識,象徵現代文明。對於香雪來說,鉛筆盒就像黑夜中一盞閃閃的明燈,照著她在追求知識、追尋文明的道路上勇敢地前進。

3.第三題的參考解答:

香雪這個新人物形象,她帶著泥土的馨香從大山裡款款走來,走進與我們一樣正處花季的中學生隊伍。在分析人物形象的時候可讓學生將香雪與自身進行比較,談談對這個人物形象的看法。

外表柔弱嬌小的香雪,對新的生活痴痴嚮往,執著追求。她是純凈無瑕的、明凈秀麗的、不摻雜質的、看人看生活的眼光一直是透明的、純凈的。她是充滿美好嚮往而又無限活潑生動的。

⑦ 閱讀 哦,香雪 想像作文

美麗的寫作記不清是誰說過:生活是美麗的,後來又讀到過一篇散文《讀書是美麗的》。那麼,我能否這樣說:寫作表達了對生活的體驗,對生活的感悟,對生活的憧憬。因而寫作是美麗的……我喜歡寫作,喜歡晏殊的「紅箋小字,訴不盡平生意」,喜歡李賀的「尋章摘句老雕蟲」,喜歡黃昏時分燈火相伴下「爬格子」的意境,喜歡夜闌人靜時鋼筆在紙上跳躍的旋律。寫作是繪畫、音樂和閱讀的最高形式。繪畫是對自然、對人生的瞬間印象,寫作便是要捕捉這種瞬間;音樂是抽象的情感世界的反映,寫作便是用文字載負內心的美好。巴金老先生有一句名言:寫作的技巧就是無技巧。金庸的武俠小說中也有「無招勝有招」的議論。絢爛之極歸於平淡,那「平」不是「平凡」的平,那「淡」不是「淡而無味」的「淡」,而是一種不露斧鑿之功的自然。寫作表現的是活生生的生活,是真切切的情感。寫作曾經體現了多少英雄豪傑的風流,也演繹了無數才子佳人的才子佳人的纏綿。因為報國之情,便有了文天祥的「留取丹心照汗青」;因為親情,便有了王維的「每逢佳節倍思親」;因為友情,便有了王勃的「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因為愛情,便有了秦觀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以說,寫作貫穿著人類所有的情感。我喜歡寫作。我在不斷享受別人給予我的美麗之餘,也要創造出美麗給別人享受。美麗的生命 陣陣的寒風送來了寒冷的冬,一切的生命在這時都顯得那麼地脆弱和無奈。 我的家鄉在北方的一個小山城,那裡有一種生命是不怕這寒冷的,而且只有這凜冽的北風和超低的溫度才能孕育出她那無比嬌美的身軀和堅強燦爛的生命----雪。 我曾經站在雪花飛舞的田野中,我感慨我興奮我不知道該怎樣描述自己的感情。看著她們成群結伴地撲向大地的懷抱,蓋住了麥苗,蓋住了枯萎的小草,蓋住了一切需要保護的生命;給了它們養分和信心,讓它們在來年的春天茁壯地成長。 辛苦勞作了三季的人們此時更是歡天喜地,他們看到這么厚的雪就知道明年是個豐收年;可以踏實地關門閉戶,圍坐火爐,熱湯熱飯地享受著博大的恩賜。 我還記得我曾經在雪花飛舞中感動的熱淚盈眶,上蒼怎麼賦予了人類這么美麗的生命呢!伸出手去接住她,一朵朵盛開的小花,一絲絲的脈絡連接著她的身體,就在看清她的瞬間她已變成一顆晶瑩的水珠從指縫間滑落。 水乃生命之源,她在變著法的去拯救和孕育生命,雖然她的紅顏是瞬間的,可她的靈魂是永恆的,因為明年的莊稼將要豐收、草地將更加茂盛、花也將更加鮮艷;它會把這滴水之恩將湧泉相報,明年的春天更美麗…… 新世紀的今天,人們仍然會贊美她的容顏和無私的胸懷……

⑧ 哦香雪閱讀的完整原文

哦,香雪

作者:鐵凝

如果不是有人發明了火車,如果不是有人把鐵軌鋪進深山,你怎麼也不會發現台兒溝這個小村。它和它的十幾戶鄉親,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皺褶里,從春到夏,從秋到

冬,默默的接受著大山任意給予的溫存和粗暴。

然而,兩根纖細、閃亮地鐵軌延伸過來了。它勇敢地盤旋在山腰,又悄悄的試探著前進,彎彎曲曲,曲曲彎彎,終於繞到台兒溝腳下,然後鑽進幽暗的隧道,沖向又一道山粱,朝著神秘的遠方奔去。

不久,這條線正式營運,人們擠在村口,看見那綠色的長龍一路呼嘯,挾帶著來自山外的陌生、新鮮的清風,擦著台兒溝貧弱的脊背匆匆而過。它走的那樣急忙,連車輪碾軋鋼軌時發出的聲音好像都在說: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是啊,它有什麼理由在台兒溝站腳呢,台兒溝有人要出遠門嗎?山外有人來台兒溝探親訪友嗎?還是這里有石油儲存,有金礦埋藏?台兒溝,無論從哪方面講,都不具備挽住火車在它身邊留步的力量。

可是,記不清從什麼時候起,列車的時刻表上,還是多了「台兒溝」這一站。也許乘車的旅客提出過要求,他們中有哪位說話算數的人和台兒溝沾親;也許是那個快樂的男乘務員發現台兒溝有一群十七、八歲的漂亮姑娘,每逢列車疾馳而過,她們就成幫搭夥地站在村口,翹起下巴,貪婪、專注地仰望著火車。有人朝車廂指點,不時能聽見她們由於互相捶打而發出的一、兩聲嬌嗔的尖叫。也許什麼都不為,就因為台兒溝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鋼筋鐵骨的巨龍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闊步,也不能不停下來。總之,台兒溝上了列車時刻表,每晚七點鍾,由首都方向開往山西的這列火車在這里停留一分鍾。

這短暫的一分鍾,攪亂了台兒溝以往的寧靜。從前,台兒溝人利來是吃過晚飯就鑽被窩,他們彷彿是在同一時刻聽到大山無聲的命令。於是,台兒溝那一小變石頭房子在同一時刻忽然完全靜止了,靜的那樣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訴說著自己的虔誠。如今,台兒溝的姑娘們剛把晚飯端上桌就慌了神,她們心不在焉地胡亂吃幾口,扔下碗就開始梳妝打扮。她們洗凈蒙受了一天的黃土、風塵,露出粗糙、紅潤的面色,把頭發梳的烏亮,然後就比賽著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換上過年時才穿得新鞋,有人還悄悄往臉上塗點姻脂。盡管火車到站時已經天黑,她們還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著服飾和容貌。然後,她們就朝村口,朝火車經過的地方跑去。香雪總是第一個出門,隔壁的鳳嬌第二個就跟了出來。

七點鍾,火車喘息著向台兒溝滑過來,接著一陣空哐亂響,車身震顫一下,才停住不動了。姑娘們心跳著湧上前去,像看電影一樣,挨著窗口觀望。只有香雪躲在後面,雙手緊緊捂著耳朵。看火車,她跑在最前邊,火車來了,她卻縮到最後去了。她有點害怕它那巨大的車頭,車頭那麼雄壯地吐著白霧,彷彿一口氣就能把台兒溝吸進肚裡。它那撼天動地的轟鳴也叫她感到恐懼。在它跟前,她簡直像一葉沒根的小草。

「香雪,過來呀,看!」鳳嬌拉過香雪向一個婦女頭上指,她指的是那個婦女頭上別著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麼我看不見?」香雪微微眯著眼睛。

「就是靠里邊那個,那個大圓臉。看,還有手錶哪,比指甲蓋還小哩!」鳳嬌又有了新發現。

香雪不言不語地點著頭,她終於看見了婦女頭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蓋還要小的手錶。但她也很快就發現了別的。「皮書包!」她指著行李架上一隻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學生書包。就是那種連小城市都隨處可見的學生書包。

盡管姑娘們對香雪的發現總是不感興趣,但她們還是圍了上來。

「呦,我的媽呀!你踩著我的腳啦!」鳳嬌一聲尖叫,埋怨著擠上來的一位姑娘。她老是愛一驚一咋的。

「你喳呼什麼呀,是想叫那個小白臉和你答話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鳳嬌罵著,眼睛卻不游自主地朝第三節車廂的車門望去。

那個白白凈凈的年輕乘務員真下車來了。他身材高大,頭發烏黑,說一口漂亮的北京話。也許因為這點,姑娘們私下裡都叫他「北京話」。「北京話」雙手抱住胳膊肘,和她們站得不遠不近地說:「喂,我說小姑娘們,別扒窗戶,危險!」

「呦,我們小,你就老了嗎?」大膽的鳳嬌回敬了一句。姑娘們一陣大笑,不知誰還把鳳嬌往前一搡,弄的她差點撞在他身上,這一來反倒更壯了鳳嬌的膽,「喂,你們老呆在車上不頭暈?」她又問。

「房頂子上那個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麼用的?」又一個姑娘問。她指的是車相里的電扇。

「燒水在哪兒?」

「開到沒路的地方怎麼辦?」

「你們城裡人一天吃幾頓飯?」香雪也緊跟在姑娘們後面小聲問了一句。

「真沒治!」「北京話」陷在姑娘們的包圍圈裡,不知所措地嘟囔著。

快開車了,她們才讓出一條路,放他走。他一邊看錶,一邊朝車門跑去,跑到門口,又扭頭對她們說:「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訴你們!」他的兩條長腿靈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車,接著一陣嘰哩哐啷,綠色的車門就在姑娘門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車一頭扎進黑暗,把她們撇在冰冷的鐵軌旁邊。很久,她們還能感覺到它那越來越輕的震顫。

一切又恢復了寂靜,靜得叫人惆悵。姑娘們走回家去,路上還要為一點小事爭論不休:

「誰知道別在頭上的金圈圈是幾個?」

「八個。」

「九個。」

「不是!」

「就是!」

「鳳嬌你說哪?」

「她呀,還在想'北京話'哪!」

「去你的,誰說誰就想。」鳳嬌說著捏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幫腔。

香雪沒說話,慌得臉都紅了。她才十七歲,還沒學會怎樣在這種事上給人家幫腔。

「他的臉多白呀!」那個姑娘還在逗鳳嬌。

「白?還不是在那大綠屋裡捂的。叫他到咱台兒溝住幾天試試。」有人在黑影里說。

可不,城裡人就靠捂。要論白,叫他們和咱們香雪比比。咱們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火車那些閨女的樣兒,把頭發燙成彎彎繞,嘖嘖!'真沒治'!鳳嬌姐,你說是不是?」

鳳嬌不接茬兒,松開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們真的在貶低她的什麼人一樣,她心裡真有點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麼的,她認定他的臉絕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

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鳳嬌手心裡,她示意鳳嬌握住她的手,彷彿請求鳳嬌的寬恕,彷彿是她使鳳嬌受了委屈。

「鳳嬌,你啞巴啦?」還是那個姑娘。

「誰啞巴啦!誰像你們,專看人家臉黑臉白。你們喜歡,你們可跟上人家走啊!」鳳嬌的嘴巴很硬。

「我們不配!」

「你擔保人家沒有相好的?」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樣厲害,分手時大家還是十分友好的,因為一個叫人興奮的念頭又在她們心中升起:明天,火車還要經過,她們還會有一個美妙的一分鍾。和它相比,鬧點小別扭還算回事嗎?

哦,五彩繽紛的一分鍾,你飽含著台兒溝的姑娘們多少喜怒哀樂!

日久天長,這五彩繽紛的一分鍾,竟變得更加五彩繽紛起來,就在這個一分鍾里,她們開始跨上裝滿核桃、雞蛋、大棗的長方形柳條籃子,站在車窗下,抓緊時間跟旅客和和氣氣地做買賣。她們墊著腳尖,雙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雞蛋、紅棗舉上窗口,換回台兒溝少見的掛面、火柴,以及屬於姑娘們自己的發卡、香皂。有時,有人還會冒著回家挨罵的風險,換回花色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緊的尼龍襪。

鳳嬌好像是大家有意分配給那個「北京話」的,每次都是她提著籃子去找他。她和他做買賣故意磨磨蹭蹭,車快開時才把整藍地雞蛋塞給他。又是他先把雞蛋拿走,下次見面時再付錢,那就更夠意思了。如果他給她捎回一捆掛面、兩條沙巾,鳳嬌就一定抽回一斤掛面還給他。她覺得,只有這樣才對得起和他的交往,她願意這種交往和一般的做買賣有區別。有時她也想起姑娘們的話:「你擔保人家沒有相好的?」其實,有沒有相好的不關鳳嬌的事,她又沒想過跟他走。可她願意對他好,難道非得是相好的才能這么做嗎?

香雪平時話不多,膽子又小,但做起買賣卻是姑娘中最順利的一個。旅客們愛買她的貨,因為她是那麼信任地瞧著你,那潔如水晶的眼睛告訴你,站在車窗下的這個女孩子還不知道什麼叫受騙。她還不知道怎麼講價錢,只說:「你看著給吧。」你望著她那潔凈得彷彿一分鍾前才誕生的面孔,望著她那柔軟得宛若紅緞子似的嘴唇,心中會升起一種美好的感情。你不忍心跟這樣的小姑娘耍滑頭,在她面前,再愛計較的人也會變得慷慨大度。
有時她也抓空兒向他們打聽外面的事,打聽北京的大學要不要台兒溝人,打聽什麼叫「配樂詩朗誦」(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書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打聽能自動開關的鉛筆盒,還問到它的價錢。誰知沒等人家回話,車已經開動了。她追著它跑了好遠,當秋風和車輪的呼嘯一同在她耳邊鳴響時,她才停下腳步意識到,自己地行為是多麼可笑啊。

火車眨眼間就無影無蹤了。姑娘們圍住香雪,當她們知道她追火車的原因後,遍覺得好笑起來。

「傻丫頭!」

「值不當的!」

她們像長者那樣拍著她的肩膀。

「就怪我磨蹭,問慢了。」香雪可不認為這是一件值不當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沒抓緊時間。

「咳,你問什麼不行呀!」鳳嬌替香雪跨起籃子說。

「誰叫咱們香雪是學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辨。

也許就因為香雪是學生吧,是台兒溝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台兒溝沒有學校,香雪每天上學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盡管不愛說話是她的天性,但和台兒溝的姐妹們總是有話可說的。公社中學可就沒那麼多姐妹了,雖然女同學不少,但她們的言談舉止,一個眼神,一聲輕輕的笑,好像都是為了叫香雪意識到,她是小地方來的,窮地方來的。她們故意一遍又一遍地問她:「你們那兒一天吃幾頓飯?」她不明白她們的用意,每次都認真的回答:「兩頓。」然後又友好地瞧著她們反問道:「你們呢?」

「三頓!」她們每次都理直氣壯地回答。之後,又對香雪在這方面的遲鈍感到說不出的憐憫和氣惱。

「你上學怎麼不帶鉛筆盒呀?」她們又問。

「那不是嗎。」相雪指指桌角。

其實,她們早知道桌角那隻小木盒就是香雪的鉛筆盒,但她們還是做出吃驚的樣子。每到這時,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隻寬大的泡沫塑料鉛筆盒擺弄得噠噠亂響。這是一隻可以自動合上的鉛筆盒,很久以後,香雪才知道它所以能自動合上,是因為鉛筆盒裡包藏著一塊不大不小的吸鐵石。香雪的小木盒呢,盡管那是當木匠的父親為她考上中學特意製作的,它在台兒溝還是獨一無二的呢。可在這兒,和同桌的鉛筆盒一比,為什麼顯得那樣笨拙、陳舊?它在一陣噠噠聲中有幾分羞澀地畏縮在桌角上。

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靜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學對她的再三盤問,明白了台兒溝是多麼貧窮。她第一次意識到這是不光彩的,因為貧窮,同學才敢一遍又一遍地盤問她。她盯住同桌那隻鉛筆盒,猜測它來自遙遠的大城市,猜測它的價值肯定非同尋常。三十個雞蛋換得來嗎?還是四十個、五十個?這時她的心又忽地一沉:怎麼想起這些了?娘攢下雞蛋,不是為了叫她亂打主意啊!可是,為什麼那誘人的噠噠聲老是在耳邊響個沒完?

深秋,山風漸漸凜冽了,天也黑得越來越早。但香雪和她的姐妹們對於七點鍾的火車,是照等不誤的。她們可以穿起花棉襖了,鳳嬌頭上別起了淡粉色的有機玻璃發卡,有些姑娘的辮梢還纏上了夾絲橡皮筋。那是她們用雞蛋、核桃從火車上換來的。她們仿照火車上那些城裡姑娘的樣子把自己武裝起來,整齊地排列在鐵路旁,像是等待歡迎遠方的貴賓,又像是准備著接受檢閱。

火車停了,發出一陣沉重的嘆息,像是在抱怨著台兒溝的寒冷。今天,它對台兒溝表現了少有的冷漠:車窗全部緊閉著,旅客在黃昏的燈光下喝茶、看報,沒有人像窗外瞥一眼。那些眼熟的、長跑這條線的人們,似乎也忘記了台兒溝的姑娘。

鳳嬌照例跑到第三節車廂去找她的「北京話」,香雪緊緊頭上的紫紅色線圍巾,把臂彎里的籃子換了換手,也順著車身不停的跑著。她盡量高高地墊起腳尖,希望車廂里的人能看見她的臉。車上一直沒有人發現她,她卻在一張堆滿食品的小桌上,發現了渴望已久的東西。它的出現,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放下籃子,心跳著,雙手緊緊扒住窗框,認清了那真是一隻鉛筆盒,一隻裝有吸鐵石的自動鉛筆盒。它和她離得那樣近,她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一位中年女乘務員走過來拉開了香雪。香雪跨起籃子站在遠處繼續觀察。當她斷定它屬於靠窗的那位女學生模樣的姑娘時,就果斷地跑過去敲起了玻璃。女學生轉過臉來,看見香雪臂彎里的籃子,抱歉地沖她擺了擺手,並沒有打開車窗的意思,不知怎麼的她就朝車門跑去,當她在門口站定時,還一把扒住了扶手。如果說跑的時候她還有點猶豫,那麼從車廂里送出來的一陣陣溫馨的、火車特有的氣息卻堅定了她的信心,她學著「北京話」的樣子,輕巧地躍上了踏板。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跑進車廂,以最快的速度用雞蛋換回鉛筆盒。也許,她所以能夠在幾秒鍾內就決定上車,正是因為她擁有那麼多雞蛋吧,那是四十個。

香雪終於站在火車上了。她挽緊籃子,小心地朝車廂邁出了第一步。這時,車身忽然悸動了一下,接著,車門被人關上了。當她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時,列車已經緩緩地向台兒溝告別了。香雪撲在車門上,看見鳳嬌的臉在車下一晃。看來這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她確實離開姐妹們,站在這又熟悉、又陌生的火車上了。她拍打著玻璃,沖鳳嬌叫喊:「鳳嬌!我怎麼辦呀,我可怎麼辦呀!」

列車無情地載著香雪一路飛奔,台兒溝剎那間就被拋在後面了。下一站叫西山口,西山口離台兒溝三十里。

三十里,對於火車,汽車真的不算什麼,西山口在旅客們閑聊之中就到了。這里上車的人不少,下車的只有一位旅客,那就是香雪,她胳膊上少了那隻籃子,她把它塞到那個女學生座位下面了。

在車上,當她紅著臉告訴女學生,想用雞蛋和她換鉛筆盒時,女學生不知怎麼的也紅了臉。她一定要把鉛筆盒送給相雪,還說她住在學校吃食堂,雞蛋帶回去也沒法吃。她怕相雪不信,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徵,上面果真有「礦冶學院」幾個字。相雪卻覺著她在哄她,難道除了學校她就沒家嗎?相雪一面擺弄著鉛筆盒,一面想著主意。台兒溝再窮,她也從沒白拿過別人的東西。就在火車停頓前發出的幾秒鍾的震顫里,香雪還是猛然把籃子塞到女學生的座位下面,迅速離開了。

車上,旅客們曾勸她在西山口住上一夜再回台兒溝。熱情的「北京話」還告訴她,他愛人有個親戚就住在站上。香雪沒有住,更不打算去找「北京話」的什麼親戚,他的話倒更使她感到了委屈,她替鳳嬌委屈,替台兒溝委屈。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趕快走回去,明天理直氣壯地去上學,理直氣壯地打開書包,把「它」擺在桌上。車上的人既不了解火車的呼嘯曾經怎樣叫她像只受驚的小鹿那樣不知所措,更不了解山裡的女孩子在大山和黑夜面前倒底有多大本事。

列車很快就從西山口車站消失了,留給她的又是一片空曠。一陣寒風撲來,吸吮著她單薄的身體。她把滑到肩上的圍巾緊裹在頭上,縮起身子在鐵軌上坐了下來。香雪感受過各種各樣的害怕,小時候她怕頭發,身上粘著一根頭發擇不下來,她會急得哭起來;長大了她怕晚上一個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蟲,怕被人胳肢(鳳嬌最愛和她來這一手)。現在她害怕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驚肉跳的寂靜,當風吹響近處的小樹林時,她又害怕小樹林發出的悉悉萃萃的聲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該路過多少大大小小地林子啊!

一輪滿月升起來了,照亮了寂靜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敗草,粗糙的樹干,還有一叢叢荊棘、怪石,還有滿山遍野那樹的隊伍,還有香雪手中那隻閃閃發光的小盒子。

她這才想到把它舉起來仔細端詳。它想,為什麼坐了一路火車,竟沒有拿出來好好看看?現在,在皎潔的月光下,它才看清了它是淡綠色的,盒蓋上有兩朵潔白的馬蹄蓮。她小心地把它打開,又學著同桌的樣子輕輕一拍盒蓋,「噠」的一聲,它便合得嚴嚴實實。她又打開盒蓋,覺得應該立刻裝點東西進去。她叢兜里摸出一隻盛擦臉油的小盒放進去,又合上了蓋子。只有這時,她才覺得這鉛筆盒真屬於她了,真的。它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學時,她多麼盼望她們會再三盤問她啊!

她站了起來,忽然感到心裡很滿意,風也柔合了許多。她發現月亮是這樣明凈。群山被月光籠罩著,像母親庄嚴、神聖的胸脯;那秋風吹乾的一樹樹核桃葉,捲起來像一樹樹金鈴鐺,她第一次聽清它們在夜晚,在風的慫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著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來是這樣的!月亮原來是這樣的!核桃樹原來是這樣的!香雪走著,就像第一次認出養育她長大成人的山谷。台兒溝呢?不知怎麼的,她加快了腳步。她急著見到它,就像從來沒有見過它那樣覺得新奇。台兒溝一定會是「這樣的」:那時台兒溝的姑娘不再央求別人,也用不著回答人家的再三盤問。火車上的漂亮小夥子都會求上門來,火車也會停得久一些,也許三分、四分,也許十分、八分。它會向台兒溝打開所有的門窗,要是再碰上今晚這種情況,誰都能叢從容容地下車。

今晚台兒溝發生了什麼事?對了,火車拉走了香雪,為什麼現在她像鬧著玩兒似的去回憶呢?四十個雞蛋沒有了,娘會怎麼說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婦、聘閨女嗎?那時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兒,他才能光著紅銅似的脊樑,不分晝夜地打出那些躺櫃、碗櫥、板箱,掙回香雪的學費。想到這兒,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來,腳下的枕木變成一片模糊。回去怎麼說?她環視群山,群山沉默著;她又朝著近處的楊樹林張望,楊樹林悉悉萃萃地響著,並不真心告訴她應該怎麼做。是哪來的流水聲?她尋找著,發現離鐵軌幾米遠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小溪。她走下鐵軌,在小溪旁邊坐了下來。她想起小時候有一回和鳳嬌在河邊洗衣裳,碰見一個換芝麻糖的老頭。鳳嬌勸香雪拿一件汗衫換幾塊糖吃,還教她對娘說,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給沖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沒換。她還記得,那老頭真心實意等了她半天呢。為什麼她會想起這件小事?也許現在應該騙娘吧,因為芝麻糖怎麼也不能和鉛筆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訴娘,這是一個寶盒子,誰用上它,就能一切順心如意,就能上大學、坐上火車到處跑,就能要什麼有什麼,就再也不會被人盤問她們每天吃幾頓飯了。娘會相信的,因為香雪從來不騙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來了,它歡騰著向前奔跑,撞擊著水中的石塊,不時濺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趕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臉,又用沾著水的手抿光被風吹亂的頭發。水很涼,但她覺得很精神。她告別了小溪,又回到了長長的鐵路上。

前邊又是什麼?是隧道,它愣在那裡,就像大山的一隻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沒有返回去,她想到懷里的鉛筆盒,想到同學門驚羨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閃爍。她彎腰拔下一根枯草,將草莖插在小辮里。娘告訴她,這樣可以「避邪」。然後她就朝隧道跑去。確切地說,是沖去。

香雪越走越熱了,她解下圍巾,把它搭在脖子上。她走出了多少里?不知道。盡管草叢里的「紡織娘」「油葫蘆」總在鳴叫著提醒她。台兒溝在哪兒?她向前望去,她看見迎面有一顆顆黑點在鐵軌上蠕動。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著她走過來的人群。第一個是鳳嬌,鳳嬌身後是台兒溝的姐妹門。

香雪想快點跑過去,但腿為什麼變得異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頭望著筆直的鐵軌,鐵軌在月亮的照耀下泛著清淡的光,它冷靜地記載著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覺得心頭一緊,不知怎麼的就哭了起來,那是歡樂的淚水,滿足的淚水。面對嚴峻而又溫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驕傲。她用手背抹凈眼淚,拿下插在辮子里的那根草棍兒,然後舉起鉛筆盒,迎著對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發了姑娘們歡樂的吶喊,她們叫著香雪的名字,聲音是那樣奔放、熱烈;她們笑著,笑得是那樣不加掩飾,無所顧忌。古老的群山終於被感動得顫栗了,它發出寬亮低沉的迴音,和她們共同歡呼著。

哦,香雪!香雪!

一九八二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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