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大學女研究生被殺
A. 張元元 上海貧困女碩士自殺亡 家無房產母遭學校驅趕 學校有罪嗎
楊元元的遭遇令人同情,但是學校沒有責任的,學校有他們規章沒錯。她家裡困難在上海(上海戶口)可以找區,居委申請的。要是外地的要找當地的政府。這不應該讓學校來承擔這種責任,她有義務先將他的父母安置好,而不是這樣不負責任的將父母帶到學校,她母親又不是保姆。以下轉一篇文章:
今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然而,當打開電腦,一條「上海女碩士自殺」的消息還是讓我的心情沉重起來,眼看就是歲末年初,許多人都在對自己的這一年作著總結,以便來年以更昂揚的心態迎接新的生活。然而,上海一位女碩士楊元元卻以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種極端的方式總結完了自己的人生。據新華社今日報道:2009年11月25日,上海海事大學2009級法學系研究生楊元元像往常一樣起床,那天她沒有住在宿舍,而是陪著媽媽住在海事小區剛租來的出租房裡,她告訴母親,「地上好冷,我去找學校去,我們還是要住回學校宿捨去。」
這是楊元元30歲生命的最後一天,第二天凌晨,她被發現在宿舍衛生間用兩條系在一起的毛巾將身體懸掛在衛生間水龍頭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據楊母回憶,與她同住在海事小區出租房的楊元元,清晨突然從被窩里坐了起來,喃喃自語,「都說知識改變命運,我學了那麼多知識,也沒見有什麼改變。」隨後,楊元元告訴母親:「地上好冷,我去找學校去,我們還是要住回學校宿捨去。」楊母勸她還是以學業為重。
當天,楊元元沒有課,她與母親到學校買了些饅頭和鹹菜,兩人在租賃房裡吃飯、聊天。楊元元告訴母親,現在後悔當初上大學時沒有報考師范類專業,那些當初成績沒有自己好的同學,師范學校畢業後在上海教書,收入很高,反觀一直學習很好的自己現在卻過得很不好,努力有什麼用?
同學們反映說,楊元元為人大方,在學校一直是學生幹部,大學還入了黨,同學有什麼矛盾,她還幫著調解。楊元元很要強,家裡有困難,卻從來不跟同學、朋友說。與楊元元住同一樓層寢室的同學說,因為與楊元元在年齡上有差距,平時溝通不多,但楊元元看上去有點孤僻。
臨港派出所的筆錄顯示,楊元元的母親曾向警方表示:「楊元元在11月25日跟我說過她活著沒有什麼意思,奮斗多年想改變人生,但還是這樣。她還說,在武漢代課時她的一個15歲學生自殺的事情,以及其他地方大學生自殺的事情。」
這條新聞筆者看了三次,經過反復梳理,終於找出楊元元自殺的主要原因:一是沒有規劃好自己的職業選擇,導致看不到人生希望;二是知識未能像她想像那樣改變自己的命運,讓她產生「努力有什麼用?」的失落心理;三是一個堂堂的研究生竟然養不了一個母親,讓母親跟著自己過這種苦日子,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楊元元對自己的人生產生懷疑;四是楊元元性格比較孤僻,心理有問題。
然而,無論是什麼原因導致楊元元自殺,但有一點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楊元元面對人生困境和艱難缺乏剛毅和堅強精神,缺乏在現實中解決問題的能力。於是,在這種失敗面前,她覺得人生沒有什麼意義,從而選擇走上絕路。
筆者在對楊元元自殺的行為表示遺憾和惋惜的同時,覺得人生一世,風風雨雨、坎坎坷坷在所難免,當我們遇到困境時,更應該學會堅強,設法去克服解決,而堅強理性地對待生活中遇到的難題,這也是一個有著正確的人生觀的人應該具備的心理。
此外,讓我們來看看楊元元選擇輕生到底是不是「太傻」?其實,楊元元面對這種情況有很多方法解決,比如:自己勤工儉學也好,向同學求助也好,都能幫母親解決住處問題,完全沒必要選擇這條不歸路。
最後,筆者想說的是,我們不應將大學生視為一個特殊人群,事實上很多人都存在心理問題,需要整個社會的關注和關懷。特別是說到貧困,很多貧窮的人都有自卑感,但他們不願將自己的困難告訴別人。其實貧窮並不丟人,在你將自己的困難告訴朋友之時,不僅能得到幫助,心理也能得到舒緩。
B. 朱海洋斬首案:大學生表白被拒痛下殺手,將對方頭顱割下,後來怎樣了
2009年1月21日,美國弗吉尼亞州發生了一起可怕的謀殺案。當晚,警方接到報警電話,稱一名女子在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研究生生活中心的咖啡館里被殺。
民警接到報警後立即趕到現場,發現屍體是血淋淋的嫌疑人沒有逃脫,而且手裡還拿著一個女孩的頭……

愛情使人快樂,愛情使人盲目,愛情使人痛苦,但愛情不使人瘋狂。朱海洋因為持有的愛念給楊欣和悲慘的下殺手,完全是由於他自己的心的自私,他渴望擁有,而得不到時,想毀滅。
自私的佔有使這個有前途的研究生變成了一個惡魔般的殺人犯。然而,善惡有報應。任何作惡的人都會受到法律的懲罰,受到公正的審判。
C. 貧困女研究生帶母求學 求助學校未果自縊身亡快來討論 給貧困女研究生解圍
中國現狀就是如此,你又有什麼好驚訝的?社會發展到這樣,見怪不怪了,就連我小侄女都說,只要給她錢,干什麼都可以!中國好吧?????
D. 楊元元的相關討論
根據網帖的描述,2009年11月26日早上,上海海事大學09級法學系研究生楊元元在學校某研究生宿舍的衛生間用兩條系在一起的毛巾將身體懸掛在衛生間水龍頭上,半蹲著以一種極為痛苦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該帖稱,楊元元6歲喪父,一直和母親相依為命,漂泊度日。本科畢業償還債務和貸款後,她考取了上海海事大學法學院的海商法公費研究生,就帶著母親一起來校,想一邊讀書一邊繼續照顧母親。因家境貧困且學校地理位置偏僻租房不易,元元和母親暫時擠在宿舍的小床上將就度日。
該帖這樣描述「學校攆人引發自殺」一事:「期間,元元多次向學校申請,說明情況,請求學校能夠體諒其特殊情況,能讓母親暫住。但學校領導態度冷漠,先是說『沒錢不應該來讀書』,然後又給了一個永遠沒有兌現的『一定會安排解決』的口頭承諾。元元無奈之下只能四處找房。在覓租還無著落時,學校突然強行攆人,明言禁止其母親再進宿舍樓,連普通正常的探訪都要受到『鄉下人』的辱罵和『不發畢業證』的威脅,被逼無奈的母親瞞著女兒坐在瑟瑟冷風中的學校禮堂前過夜!在找房沒有著落時,校方相關人員不斷給元元施壓,致其5天5夜沒有合眼,元元的精神徹底崩潰絕望,發生了11月26日早上在衛生間自縊的人間悲劇。」
楊元元弟弟表示,網上的帖子是楊元元表妹的朋友所發。事發後,家屬與學校就如何處理相關人員問題分歧很大。楊元元表妹的朋友聽說後,根據表妹的述說,將楊元元的事情發帖到網上。
此後,楊元元弟弟的很多同學知曉後也幫忙跟帖和頂帖。還有很多網友給楊元元的網上紀念館獻花、點香表示哀悼
晚發帖原因
楊平平表示,在11月底和12月初,他們曾二度想發帖,「但都被我制止了」。楊平平解釋,考慮到姐姐的死是其個人原因,不想給校方增添麻煩,因此曾兩度改變了發帖的打算。
但在姐姐輕生後,校方在善後工作中,反復「推卸責任」讓家屬感到「異常冷漠」,這使得他們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前一天采訪中,校方稱絕沒有冷漠對待這對母女。
楊平平稱,發帖有助於讓大家了解事情真相。至於帖子內容與校方的表述存在出入,楊平平認為,這肯定會有差異,但對於事實本身的描述,他敢接受測謊儀的測試。
網友指責:
在網上出現了海事大學研究生發帖《於「海事大學楊元元之死」之我見》指責網上報道不實 並稱出自死者表妹的朋友
經濟拮據不是禍首 矛頭指向親弟弟
這位網友在文中指出,楊元元在海事大學讀研究生屬於公費性質,只需交1300元的住宿費(住在靠近陽光一面的是1500元)。海大讀書的同學中比她貧困的還有很多,而且楊之前在社會上工作過,多少有點積蓄。所以經濟拮據不是罪魁禍首。另外,據發帖人稱網上熱傳的校方「逼死」楊元元的種種報道也是子虛烏有,並暗示「某幾個人利用了社會的同情心和中華民族的傳統善良美德惡意攻擊我校名聲」。而矛頭直指楊元元的親弟弟。
對姐姐屍首不聞不問 開口向校方索要35萬
據發帖人敘述,楊元元的弟弟在姐姐自殺後,從未去看過姐姐的屍首,也根本不知道姐姐的屍首在哪裡。而他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像上海海事大學索要安葬費,開口就是35萬元。作者還爆出,其弟索要這35萬,其實是用來充當購房款。
網友聲聲質疑 公道自在人心
此貼一出,引來長達23頁的跟帖。很多網友開始質疑:「他們家那麼多親戚,出事前怎麼像個世外高人出事後就全部出山了?」還有網友一針見血的評論道:「想要為學校平反,除非找個楊元元自殺的原因,否則話再多也是挨罵的份!」。當然,大部分網友還是比較理性,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評論該事件,認為公道自在人心。
原帖出處未知 網上有諸多轉帖
專家評述
上海大學社會學教授顧俊表示,若是社會層面的事情,不要落到學校的原因。個人的困難,應尋求「制度」層面的保障,而不是落在「特例」。作為一名社會學研究者,顧俊認為,這些「窮孩子」很不容易,但讓學校來突破「制度」,學校做不到。楊元元的個案,讓學校「為難」,而楊母的問題,屬於社會層面,由此發生的問題不能落到學校。
上海精神衛生中心青少年心理研究室主任杜亞豐教授對楊元元自殺的行為表示遺憾和惋惜的同時,表示貧困並不是她自殺的原因,因為人應該學會堅強,無論遇到任何事情和困難,都要堅強理性地對待,這才是正確的人生觀。
杜教授表示,楊元元選擇輕生實在「太傻」,面對這種情況有很多方法解決,自己勤工儉學也好,向同學求助也好,都能幫母親解決住處問題,完全沒必要選擇這條不歸路。杜教授還表示,我們不應將大學生視為一個特殊人群,事實上很多人都存在心理問題,需要整個社會的關注和關懷。特別是說到貧困,很多貧窮的人都有自卑感,但他們不願將自己的困難告訴別人。其實貧窮並不丟人,在你將自己的困難告訴朋友之時,不僅能得到幫助,心理也能得到舒緩。
一個直得注意的現象是,元元可能不是因為貧窮而自殺,而是因為上了20年學,名校畢業,又工作了7年,人到中年卻依然貧窮而自殺。而這幾年,像元元這樣的現象並不鮮見,蝸居,農民工,大學生失業,蟻族,城市低收入人群等問題困擾著越來越多的年輕人。
知名教育家徐小平:盲目考研殺死了楊元元
知名教育咨詢專家徐小平14日在博客上發文,稱「每年都有很多大學生自殺。但楊元元的死,還是特別震撼了我……作為一個教育咨詢者,我甚至覺得元元的死與我有關。」
根據此前相關報道顯示,楊元元有記錄的工作經歷只是在武漢一家英語培訓學校的兩年工作經歷,其餘五年人們不知道她在干什麼,但徐小平斷言:「不用猜測,我相信她基本都是在考研的漫漫長夜中度過。」對於這一過早逝去的生命,徐小平痛心地寫道:「假如元元在考上研究生之前任何一刻找到我,我都會用我生命最強大的力量,告訴她的人生道路應該怎麼走!」
他為元元提出了四條頗具建設性的建議,令人深思的是,其中前三條建議的關鍵字均為「工作」,最後一條建議則是「工作之後再進修」:
1.工作。她要做的,是努力積累經驗,不斷提高工作表現,提高工作收入。
2.工作。經驗改變命運。
3.工作。說不定她的頂頭上司聽了她的課特別欣賞她,就任命她做了副手,月薪兩萬多元。
4.工作之後再進修。工作了七八年的楊元元,手上肯定有了不少錢,為媽媽肯定盡了很多孝,為社會肯定也做了很多善,這個時候,她覺得知識不夠用了,需要去北大清華進修進修了……
文末,徐小平寫道:「盲目考研殺了楊元元!」

E. 自殺女研究生楊元元:她的路為何越走越窄
在自縊於宿舍之前,一向以堅強示人的楊元元最後感慨:知識為什麼沒有改變她的命運?
她幼年喪父,家庭貧困,考入名牌大學卻從未找到合適的工作;
她30歲了還沒有一次完整的戀愛,至死與母親一起生活,且因此愧不如人。盡管她篤信「人不可以被打敗」,但在這個單一崇拜「成功」的時代里,她是一個標準的「失敗者」。
她一生奮斗卻無法為自己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找到一絲容身之地。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楊元元之死,並非她一個人的悲劇。
30歲的上海海事大學特困生楊元元死了——她用兩條毛巾自縊於宿舍盥洗室內。此前,她想帶著生活無著的母親一起住在宿舍,但學校拒絕了這一要求。她無力另租房屋,母親因此在冰冷的學校禮堂台階上睡了一晚。
11月24日晚,一個言辭尖刻的宿管員再一次挑戰她微薄的尊嚴——驅趕其母親並威脅讓她「拿不到畢業證」,她感到羞辱和憤怒,但奇怪地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意識到這是一次警告。兩天後,這個終其一生試圖通過克制和倔強來保持內心高貴並努力改變自身命運的人,終於在長期的貧困、冷漠、無助和自責中不堪重負,以極其痛苦的坐姿自縊於宿舍的盥洗室。
她的宿舍需年繳費1300元,比走廊另一側的房間便宜200元——因為背陰,見不到多少陽光。
種種跡象表明,進入上海海事大學攻讀研究生的兩個月,是楊元元多舛與吊詭人生的一次迴光返照。在這里,被命運脅迫的她完成了人生僅有的兩次自決——不斷讀書以求改變命運,卻最終屈服並結束生命。
從未放棄奮斗的自殺者
「她從未放棄過奮斗,卻在曙光將現時謎一樣退場了。」
2009年11月26日上午,海商法研究生楊元元不選擇自殺的話,她的任務將是上午8點半在班上出演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中的女主角。
但直至近9點,同學等來了壞消息。楊元元被發現自縊於宿舍盥洗室內,場景恐怖:楊背對洗手盆呈坐姿,一條枕巾和一條毛巾首尾相接綁在洗手盆的水龍頭上,繞過她的脖子並深陷皮肉中。她的腿微屈伸著,支撐著懸空的身體。
驚慌失措的發現者們用小刀割斷了毛巾。首先趕到現場的是海大保衛科的陳亮,他把楊元元抱到地板上平躺,進行心肺復甦。此時她已摸不到脈搏,泡沫從嘴角冒出來。兩分鍾後,陳亮用筷子把楊緊閉的牙關撬開,發現舌頭呈耷著,並且發烏。「看是救不過來了。」陳說。
一些膽小的同學哭了起來。此時,楊元元的母親望瑞玲,正被學生拉到對面房間,哭喊著女兒的名字——從女兒本科起,她們就形影不離地生活了8年,兩個月前,女兒帶著她來這里繼續求學。
送到醫院後,楊元元的心電圖已是一條直線,隨即被宣布死亡,時間是上午10時。
沉默寡言的楊元元以常人難以想像的方式帶來轟動。海事大學隨即發布了官方聲明,稱已盡了一切能力幫助楊氏母女,急救和善後工作也是規范和人道的。
但望瑞玲和親屬的描述卻截然相反,她們堅信是學校持續地、不留情面地驅趕楊母,才讓楊元元背上沉重的道德枷鎖,走上絕路。此外,校方人員救助不力也是製造悲劇的根源。
這絕不是命運和這個女子開的唯一一次玩笑。在短暫的30年時間里,楊元元在現實的夾縫中所表現出的「堅強」和「要強」同樣突出——成長於單親家庭,自立完成學業,4次考研失敗,度過了長達8年毫無成就感的不堪歲月,沉重的家負,帶著母親走到一個尷尬的年齡,甚至在自殺的前一天,她還擔心朱麗葉演得丟 人現眼,排練到深夜。「她從未放棄過奮斗,卻在曙光將現時謎一樣退場了。」一位生前好友這樣總結楊元元的一生。
在理想與現實之間
在大學過去將近一半的時候,她對當初的理想念念不忘,便開始自學法律課程,並醞釀考法學研究生。
湖北枝江,一個封閉的小縣城。楊元元在這里度過了不算愉快的童年——父親早逝,一家三口靠母親為工廠看大門的微薄收入維持生計。
但生前為化工工程師的父親還是給楊元元姐弟留下財富——有趣的故事和讀書的理想。還在幼兒園時,楊元元就喜歡提著一個塑料袋扮小學生。
父親離世後,只有小學文化的望瑞玲帶著姐弟倆擠進一個暗無天日的斗室,望瑞玲對那段時間最深刻的回憶是:牆壁整天掉泥。
有一天,楊元元回家告訴母親,她日後要念法律,「為窮人作主」——某個當地領導的孩子通過關系,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的「市三好學生」榮譽。但1998年高考填志願時,望瑞玲拒絕了女兒到大連學海商法的請求,理由是考武漢的大學可以省些路費。
「元元當時都快求我了。」望瑞玲有點後悔當年的固執己見。最終楊元元屈從,報考了武漢大學經濟學專業。但從此耿耿於懷,在寫給弟弟的一封信里,她這樣開頭:「你以後不要聽媽的……」
家裡多一個大學生,望瑞玲二百多元的月薪日漸變得捉襟見肘,要靠助學貸款和親戚資助勉強支撐。
對楊元元的投資按理是值得的。只是在楊元元進入大學的次年,以拉動內需為主旨的中國大學擴招和教育產業化熱潮掀起,「精英教育」走下神壇,但這場改革同時帶來節節高攀的學費,還有每況愈下的就業前景。
擴招引發的困局仍需數年才顯現結果。貧困生楊元元當下最關心的是生存問題,由於不忍向家裡要錢,她開始超負荷地接家教和兼職,還常常為省路費而步行往返。不少當年的同學對她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常常夜晚在飯堂擦桌椅,或者把垃圾掃起來並從中揀出衛生筷。
生活階層的落差以及私人時間的稀缺,楊元元變得不怎麼引人注目。來自城市的同學衣著新潮,而她的衣服大多是親戚所贈,且單調陳舊。大多時候她對此並不介意,只是一次看完文藝表演,極其少有地在日記里表達了對那些漂亮彩妝的羨慕。
在大學過去將近一半的時候,她對當初的理想念念不忘,便開始自學法律課程,並醞釀考法學研究生。
2001年家裡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弟弟楊平平考上武大,二是原來居住的軍工廠要搬遷,母親失去住處,一夜間變得無家可歸。
母親拎著家什出現在楊元元的大學寢室。床太窄,母女就側身而卧。楊元元上課的時候,望瑞玲就弄些茶葉蛋和豆腐乾到教師樓前賣。數月後,望托一個老師的關系,住進了一間只有一張桌子的閑置房,學校也持默認態度。
很多跡象表明,大學後期楊元元的心情變得越發郁悶,除了來源於越發排斥的本專業外,更來源於變得現實而具體的家庭壓力。她的生活如鍾擺般精準而機 械:上課,家教,幫母親擺攤……她幾乎沒有朋友,連親友都羞於走動,她把兼職的所有收入悉數交與母親代管和支持弟弟求學,直至畢業後5年才償還貸款,贖回畢業證和學位證。
情況在2002年畢業那年繼續變壞。一是她的校園愛情無疾而終;二是成績第一的她卻被擠掉了保研名額——據信是被人做了手腳;最後她在委屈和憤怒中參加考研,又失敗了。
路越走越窄
她開始在《紅樓夢》里尋找自身悲劇的影子。「她說她像晴雯。」表妹望妍說,「心比天高,身為下賤。」
糟糕的現實開始危及生存,楊元元需要一份工作。
但在2002年夏天,抱有同樣想法的大學應屆生直逼150萬,他們充斥著各地招聘場所,拿著再不熠熠生輝的大學文憑,不斷調整期望值。但縱然如此,當年仍有大量應屆畢業生找不到工作,數目龐大的「大學畢業生低收入聚居群體」由此催生,現在,他們被稱為「蟻族」。
在相當長時間里,優秀畢業生楊元元很不幸也成為了其中一員。望瑞玲陪女兒投遞簡歷吃驚於她的表現。「她大概有些清高,放下簡歷就走,也不和人家說話。」後來母女倆找了一個月租300元的老房子,消耗著微薄的積蓄。
對於一個經濟學專業畢業生來說那一年可能並不友好,2002年正是「熊市」當道,全球經濟頹勢初現。楊元元連一份湊合的本專業工作都找不到。無所事事了幾個月後,她進入一家培訓中心當英語老師,教幼兒英語,月薪800元,每天兩個小時地來回武昌和漢口。
武漢理工大學背後的一個跳蚤市場是小販熱衷光顧之地,一到晚上,楊元元就去接望瑞玲的班,她從不吆喝,坐下來就看書,思考文學和法學,中途休息的時候又非常市井地記下一天的消費,事無巨細,精確到分。
房東李峰見過幾次這對母女,他感覺「她們生活很封閉,而且不太懂人情世故」。「有一次樓下反映廁所漏水,有些生氣,我說由我出錢修一修,但她們拒絕了,說嫌麻煩。」李說。
兼職做家教的時候,一位學生家長想和楊元元拉拉家常。楊顯得不太樂意,搪塞了一下就走了。「我感覺她有些自卑。」
這種自卑像一扇屏障裹住楊元元。畢業很長時間里,她都沒有配手機,幾乎與所有同學都失去聯系。「她該如何開口介紹近況呢?」弟弟楊平平說,「說還在做家教嗎?」
挫折感,焦慮感,封閉傾向,成為無數個像楊元元一樣的「蟻族」標簽。他們眷戀大城市,憧憬好工作,都在等待創造傳奇,但越發激烈的城市化,人口結構轉變,勞動力市場轉型等因素又抵消著他們的努力。這個已逐漸具備社會化意義的階層,讓一代人的青春在夾縫中漸漸失衡。
楊元元認可這種等待的一個例證是,她曾考取了兩個外省小城市的公務員,但最終決定放棄,一是距離遠,二又不是「北京上海」,而後者正是母親從小教育的真正值得落腳的地方。20歲的時候,望隨單位調動在上海工作了5年,她喜歡這個洋氣十足的大都市,幾句蹩腳的上海話仍讓她保持著不錯的優越感。
為實現大城市夢,楊元元也嘗試過打破困局。畢業後她連續三年考研,均無果。她開始在《紅樓夢》里尋找自身悲劇的影子。「她說她像晴雯。」表妹望妍說,「心比天高,身為下賤。」
2004年,楊元元陰差陽錯地接了一份保險推銷員的工作,但幫親戚辦了幾份之後就賣不動了。她的業績如此糟糕,以至於現在已沒有同事能記得起她。
事業上最後一絲激情消耗於2005年。由於受轟轟烈烈的大學生創業潮觸動,楊元元傾盡積蓄,與人合夥辦一份文藝雜志。一開始信心十足,還租了個像樣的辦公室,但僅堅持了半年,由於辦刊思維的不合時宜,雜志基本滯銷。「連我也不看。」望瑞玲說。
賤賣一屋桌椅後,楊元元也懶得慨嘆命運。她開始像上了年紀的人一樣把未竟的願望嫁接他人。弟弟楊平平成了這樣的寄託者。本科臨畢業時,一向溫順、保守的弟弟打算留本校讀研究生即可。楊元元不同意,像母親當年安排她的未來一樣,她為弟弟樹立了不容分說的目標——上北大研究生。她親自搜資料,問內情,遞表格,連專業也為弟弟選好。
楊平平後來保北大直博成功。或許一同感染了喜悅,2007年開始,楊元元第四次醞釀考研。次年,她接到了上海海事大學海商法研究生入學通知。
外面的世界
入學之初就她問輔導員能否將母親安置在校內,對方建議寫封申請書,楊元元照辦,但寫著寫著就哭了起來。
已是而立之年的楊元元非常高興人生第一次真正把握了自己的命運。而望瑞玲理所當然地認為「要跟著女兒去」。楊的舅舅提醒姐姐是否考慮過元元的終生大事,望的回答是「我們樓上三十好幾沒結婚的多了」。
沒有跡象表明楊元元也非常在意自己的婚姻問題。畢業之後,她再沒有發展過其他對象。「她說要等有了事業再考慮。」一位親屬說。
事實上,楊元元也的確在踐行這樣的想法。到新學校後,她勤奮和本分。「每次上課都獨自坐第一排。」同學趙偉說,「現在還有這樣的研究生嗎?」
作為中國第一大城市,擁有1300多萬人口的上海龐大得超出母女倆的想像。現在還說它是「冒險家的樂園」仍沒有錯,但只相對於那些積累豐厚的上層精英。對普通人來說,生活的艱辛在這里加倍顯現,猶如一個巨大而沉重的感嘆號。
楊元元和望瑞玲不捨得租昂貴又偏遠的出租屋,宿舍就很好,還有全天候熱水。像大學時候那樣,楊元元和母親每天擠在小床上睡覺。白天楊去上課,望就坐在田徑場邊織毛衣。她認識了一些學校家屬,也從側面領略到大城市的門戶森嚴。「找份雜活還要有關系。」她說。
大約一個月後,同宿舍的同學主動搬走了,房間成了楊元元母女專用。這個封閉的空間隔絕了她和同學間的交流。「她好像一項集體活動都沒參加過。」輔導員吳志毅說,「每次她都沉默地跟在母親的背後,聽她母親說話。」「帶母上學」雖然引起一些小范圍的議論,但很快就被習以為常。楊元元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入 學之初就問輔導員能否將母親安置在校內。對方建議寫封申請書,楊元元照辦,但寫著寫著就哭了起來。「她不愛把困難告訴別人。」望瑞玲說。
等了一周仍無消息,楊元元母女就去找學院領導,說家裡有困難,能否解決母親的住宿。「我和元元一直請求他,說武大當初也安排住處了。結果他說,『沒錢,沒錢讀什麼書?』」望瑞玲說,「回去後元元很受傷,說這里沒有溫情。」
入學後,楊元元認識了一個北京的同學,很快就當她是摯友,無話不說,但對方卻只是禮節性地應付。後來,楊請求往她宿舍放些母親的東西,對方拒絕了,楊轉身就走,自此再也沒有說過話。「大城市來的等級觀念強,就連學校也按照原來本校還是非本校分班。」同學魏玲說,「但楊元元認為這樣侵犯了她的尊嚴。」
後來,楊元元接過輔導員的幾個電話,說最好把母親安置在校外。望瑞玲沒怎麼放心上,堅信學校一定會管。「我看到宿舍樓還有很多空房子。」
11月21日,楊元元宿舍突然來了兩個宿管,限令她在半個小時內搬走母親的所有東西,以後不許再來。望瑞玲看到女兒當時神色有些緊張,不停地賠禮道歉。隨後就冒雨帶母親出去找房子,學校地處偏僻,一天搜索無果,最後花了100元住了賓館。望說女兒心疼得睡不著。
第二天,她們找到了一處房子,但當天拿不到鑰匙。楊元元因為要排練節目,望瑞玲就叫她回去,說她能找到落腳的地方。當晚上海氣溫驟降到只有4度,望瞞著女兒在學校禮堂前坐了一夜。
天亮後,楊元元知道後非常自責,當即就坐在地上要母親趴在她身上睡。晚上,母女倆拿到了鑰匙,進去後發現是毛坯房。兩人和衣躺在地上,抱在一起取暖。
楊元元整夜都向望瑞玲道歉,說這么大了也沒把母親安排好,明天就找學院領導商量。過了一會,楊似乎想起什麼,說「算了」。
「不可以被打敗」
她從一堆書里抬起頭來,半是交流半是自語的說出那句:「人可以被毀滅,但不可以被打敗」。
矛盾24號全面爆發。當天上午,望瑞玲和女兒在宿舍收拾衣物。半個小時後,一位年輕宿管看到望瑞玲的登記,跑上來指著楊元元說:「你媽要是再來,你就拿不到畢業證和學位證,你將來什麼也沒有。」過了一會又指著望的鼻子罵:「你這個鄉下來的農村老太婆,不要把你農村的那一套拿到這里來。」
一直忙著賠禮的楊元元聽到這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在回去出租房的路上,楊元元又向母親道歉,說現在還沒讓她享清福。
由於持續的擔心、焦慮、愧疚和疲勞,此時楊元元已嚴重缺乏睡眠。11月25日清晨,楊元元突然從被窩里坐起來,語帶怨氣:「憑什麼不讓我們住,我要找領導。」接著她又說:「都說知識改變命運,我學了那麼多知識,也沒見有什麼改變。」
望瑞玲覺得有些反常,跟女兒閑聊起來,平復她的心情。楊元元開始把從小到大的事情細細回顧了一遍,這一次她大膽地對母親說,如果當年支持她報大連海事,現在一切都好了。楊還特意說起她做家教時一個自殺的15歲女孩,僅僅因為學業壓力從28樓跳了下來。她反復叨念著:「她出身這么好,可惜了,可惜了。 」
望瑞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楊又讓母親陪她練《羅密歐與朱麗葉》,其間楊元元有點悵然若失,說起當年一個讓人佩服的學長。然後她抱著頭,說腦袋亂了。
到下午的時候,望催女兒上課,楊元元說「不去了,沒意思」,然後她提議把租房的錢拿回來去玩。這種讓人擔心的狀態到傍晚時分終於平靜下來。晚飯後楊元元還拉著母親到宿舍洗澡洗頭。
當天晚上,楊元元跟同學排練話劇,其間她說了幾次不想演了,怕丟臉。但一出場綵排的時候,她又絲毫不差地念出台詞,表現堪稱完美。11點,她甩著長辮子向同學們說再見,並約好明早起來再練一次,然後進了宿舍,再也沒出來。
而當晚,弟弟楊平平在深圳用QQ給姐姐留言,商討母親安置的問題。他的建議是:春節後把母親接到他那。而楊元元很可能沒有看到這些內容。「我很快就畢業了,能照顧母親了,但姐姐卻走了。」
楊元元的死震驚了學校。大批記者聞訊而至,關心著這個平日無人問津的女研究生。校方驚訝於事態擴大之迅速,關停了招待所,並派保安人員監視記者行蹤。事件的官方說法是:學校按規定勸離楊元元母親,並從人性化角度提供房源幫助。整個搶救過程也是及時和盡責的。同時,校方還暗示楊元元有患抑鬱症的可能。
「總之,學校在這件事情上已經仁至義盡。」上海海事大學黨委宣傳部部長彭東愷說。
而楊元元家屬則堅持認為宿管人員態度惡劣是楊元元自殺的誘因,而且搶救當天個別人員相互推諉,延誤了時間,應負相關責任。家屬先向學校索賠35萬元,後降為16萬。
在校方要承認他們在這起事故上有責任的前提下,一位家屬說,這筆錢准備為望瑞玲在宜昌買套二手房。
12月15日,一個陰雨連連的早上,楊元元的遺體在上海南匯區殯儀館火化。對於望瑞玲來說,現在唯一能紀念女兒的是一堆法律書籍和課堂筆記。她的文化不足以閱讀它們,她也未必完全弄懂女兒多年的執著。「我對她還是了解太少。」
而楊元元的表妹望妍,則在這天夜裡回憶起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表姐翻著海明威的《老人與海》,她從一堆書里抬起頭來,半是交流半是自語的說出那句:「人可以被毀滅,但不可以被打敗」。
2009年12月28日
F. 上海海事大學與楊元元
本人自認為對這件事還是比較了解的,根據我知道的情況,本人認為原因由如下幾點:
1,自身原因。楊系武漢大學畢業,畢業之後找一份工作供養自己的母親,完全沒有問題,而且生活水平不會太低;其畢業到事發期間還曾考取過兩個市縣級的公務員,都因不符合她的大城市生活而被她放棄,說明此人心氣太高,但命比紙薄。自己應付50%責任。
2.學校原因。這一點是無容置疑的,直接導致楊死亡的原因。其母住宿學校宿舍期間,向學校申請其母住宿舍未獲批准且宿舍管理員對其母言語侮辱;楊自殺當天還攔阻其母尋找自己的女兒,進而耽誤了最佳的搶救時機,故學校應付40%責任。
3.其母原因。其母年紀在五十齣頭,且並無殘疾或傷病,一直跟隨自己仍在求學的女兒,是在讓人難以理解,試想如果其母能留在自己家中,那怕自己找一份家政工作,養活自己還沒有多大問題吧,那麼楊至於年紀輕輕命喪黃泉嗎?其母應付10%責任。
以上是本人個人見解,請別的朋友不要進行人身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