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立大学教授张培鸿
Ⅰ 张培鸿的为什么到宾大访学
2010年11月2日,张培鸿和他的助理站在乐清市看守所门口,等待看守所下午上班开门会见。他们说起了2010年办理的大约20件案子,发现大部分都输了,当然也赢过一些,细想又觉得反而是不该赢的赢了。看着肮脏的玻璃中映出的日渐斑白的两鬓,觉得自己应该息一息了。 眼下的辩护就是这样,随着办理的案件越来越多,反而越来越丧失了对案件进行评估和把握的能力。几千万的案子,当事人莫名其妙地出来了,几万元的案子,又被拖拖拉拉地关上数年。越是所谓的资深,就越是没有成就感。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有时候案子输了,法官还会专门打个电话,一是表示对律师辩护的赞赏,二是对他无力回天表达无奈。所谓的成就感,只剩下诸如此类的暗中赞叹,情何以堪?
十年前,刚出道做律师不久,身无长物,志大才疏。但偏生就有一股毫无来由的自信,信手指着斑驳的陋室里一张发黄的地图对朋友说:“我以后带你去那里”。现在,这个朋友已经嫁给他十年,该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于是决定上任鹅城,不,费城。 幸有热心人牵线,宾大发了邀请函。
位于费城的宾西法尼亚大学,是常春藤盟校之一,梁思成、贝聿铭、洪博培都是毕业于这所学校。其最著名的三所学院,分别是沃顿商学院、医学院和法学院。法学院学费每年约为7到8万美元,考虑到美国正处于经济危机,不能给他学费豁免,但他作为访问学者,又不攻读学位,于是他们决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收取十分之一的费用。考虑到他的英语能力有限,法学院安排了能说中文的中国法专家雅克-迪莱尔教授和费城著名辩护律师、宪法学教授大卫-鲁多夫斯基作为他的Sponsor,这些都是比较吸引人的安排,于是定下来在三月上旬启程。
他一直在说,美国的刑事辩护对于中国,犹如屠龙术,空有浑身的本领,却找不到龙杀。但是在美国,不但处处是龙,屠龙的技艺也是规范而精密。他来这里,就当观看美国大片,自己拍不出来,却不妨碍自己去欣赏。 这时分别发生了上海大火案和浙江村长案。考虑到类似案件速战速决的惯例,他觉得应该可以在三月份前了结(尤其是村长案,就从未想过王立权会被批捕,所以只办理了侦查阶段的手续),于是答应了为电焊工吴国略和村民王立权提供法律援助。 怎料,自己的经验又一次碰壁,不但王立权被批了捕,吴国略的案子也是遥遥无期。好在朋友张雪忠教授和斯伟江律师急他所急,愿意承揽他未尽的工作,两人都不算是专业的辩护律师,但是这种案子,本身就是单凭常识即可判断的事情,需要的不过是勇气和逻辑,恰恰在这两个方面,他们都可算是自己的老师。一年后回来,该怎样再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