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学柯教授红楼梦解读
Ⅰ 《红楼梦》究竟揭示了何种人生哲理
红楼梦》究竟揭示了何种人生哲理?
梦的谱系
《红楼梦》以梦为名,其中的梦很多,我们今天所讨论的并非单个具体的梦,而是《红楼梦》这部书整体上作为一个大梦给我们带来的感悟和启示。
这个大梦,深深地植根于中国梦文化和梦文学的土壤中。
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是儒、道、释。儒家中,孔子有一个很著名的周公梦,道家《列子·黄帝》中也有一个黄帝“华胥梦”。这两个都是治国之梦,周公梦应似大同世界,华胥梦的精髓则在“无为而治”。红楼之梦,与它们颇异其趣,因为这块做梦的石头是被排除于补天治国之外被弃掉的石头。
与之相契的是道家庄子的“蝴蝶梦”:庄周忽而梦为蝴蝶,忽而又为庄周,恍惚之间,不知是周梦见蝶,还是蝶梦见了周?这是“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红楼梦》颇识《庄子》之趣,五十六回贾宝玉梦见自己去见甄宝玉,发现甄宝玉正做梦去见贾宝玉一段的精彩,我觉得就是脱胎于“庄周梦蝶”。
佛经中的梦喻,特别是《金刚经》中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所表达的一切现实存在镜花水月般的空幻感,是读红楼时感受最切的观念之一。
文学梦也是红楼诸梦的重要源头。比如唐沈既济的《枕中记》、李公佐的《南柯太守传》,都是借入梦的方式表达了荣华皆幻、浮生若梦之感,《红楼梦》中的《好了歌》简直就是为这两个故事所做的注脚。《红楼梦》二十九回清虚观神前拈戏,第一出是《白蛇记》,象征了贾家的创业打天下阶段,第二出《满床笏》,象征了鼎盛时期,第三出就是《南柯梦》,象征了贾府繁华过后终将败落。
文学梦的另一条线是因情成梦。如《西厢记》中的“草桥惊梦”,《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都如汤显祖所说是“因情成梦,因梦成戏。”在《红楼梦》之前,汤显祖是文学梦的集大成者,对《红楼梦》一书影响甚大。
这是红楼之梦的文化背景,也是红楼梦最重要的底色。《红楼梦》兼取幻与情,一方面提示了繁华等幻、万境归空,一方面又试图建立一个“有情之天下”。“显幻归真”四字可以总括红楼一梦的宗旨,显幻和归真之间的桥梁,就是觉悟。
觉悟才知梦的意义,红楼之悟不是宗教和哲学的觉悟,却是美学上的妙悟。红楼一梦的意义,只有由其妙悟才能最终把握。我们接下来就细看红楼的妙悟之路。
Ⅱ 红楼梦主要揭示了什么道理
红楼梦主要揭示了封建社会后期的种种黑暗和罪恶,及其不可克服的内在矛盾,对腐朽的封建统治阶级和行将崩溃的封建制度作了有力的批判,使读者预感到它必然要走向覆灭的命运;同时小说还通过对贵族叛逆者的歌颂,表达了新的朦胧的理想。
《红楼梦》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社会盛极而衰时代的特征。它所描写的不是“洞房花烛、金榜题名”的爱情故事;而是写封建贵族青年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之间的恋爱和婚姻悲剧。
《红楼梦》的觉悟可作多面理解:从作者的角度说,它是作者潦倒后,对自己和家族命运的反照与忏悔;从主人公的角度说,它是石头带着来自青埂峰永恒世界的眼光经历当下世间的因果缘分;
从作品的角度来说,它是《红楼梦》集梦文化之智慧对历史、人生、宇宙真谛的领悟;从读者的角度说,是读者以自己生命体验与作品相映而发产生的视界融合。
《红楼梦》有一条内在线索,是宝玉一步步走向觉悟。二十八回宝玉在山坡后听到黛玉念《葬花吟》至“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时,不觉痛倒,想黛玉将来至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亦至无可寻觅,自己又安在?
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如此反复推求,青春之短暂,生命之无常,深铭五内。第三十回宝玉见到龄官划蔷之痴,悟到人各有缘分,“各人各得眼泪”,不可能所有女孩的眼泪都为他而流。
桩桩件件聚散离合的事,都对他敏感的心灵有所触动。但最根本的,莫过于大观园众芳飘零,一个个青春的生命,有的自杀,有的病死,有的离去,有的出嫁,落得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他在了悟中埋葬了最美的梦,断除了最深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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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国古代章回体长篇小说,又名《石头记》等,被列为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首,一般认为是清代作家曹雪芹所著。小说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为背景,以富贵公子贾宝玉为视角,描绘了一批举止见识出于须眉之上的闺阁佳人的人生百态,展现了真正的人性美和悲剧美,可以说是一部从各个角度展现女性美的史诗。
《红楼梦》版本可分为120回“程本”和80回“脂本”两大系统。程本为程伟元排印的印刷本,脂本为脂砚斋在不同时期抄评的早期手抄本。脂本是程本的底本。此书新版通行本前80回据脂本汇校,后40回据程本汇校,署名“曹雪芹著,无名氏续,程伟元、高鹗整理”。
《红楼梦》是一部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人情小说,举世公认的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之作,中国封建社会的网络全书,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小说以“大旨谈情,实录其事”自勉,只按自己的事体情理,按迹循踪,摆脱旧套,新鲜别致,取得了非凡的艺术成就。
“真事隐去,假语村言”的特殊笔法更是令后世读者脑洞大开,揣测之说久而遂多。后世围绕《红楼梦》的品读研究形成了一门显学——红学。
距离请辞2010年版电视剧《红楼梦》导演一职已有七年,胡玫昨天宣布拍摄全新电影版《红楼梦》。该片将被打造成三部曲式系列电影,并采用全球海选的形式选拔演员。
提及拍摄缘由,胡玫在发布会上难掩激动之情,“《红楼梦》是我从小就有的一个梦,如果能在有生之年拍出来,将终生无憾。”这次她将以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角度切入拍摄,三部片名分别为《红楼梦之大观园》《红楼梦之情天欲海》《红楼梦之大团圆》。
该片的其他主创阵容也颇有实力。编剧为胡玫的老搭档何燕江,其编剧作品有《乔家大院》《孔子》《曹操》等。谈及对《红楼梦》的全新改编,何燕江坦言难度很大,“一开始只打算拍一部,后来发现太难取舍了,便变成现在的三部曲。
改编过程则是‘千锤百炼,九死一生’,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稿了。”张艺谋御用摄影赵小丁担任视觉指导,他透露这一版《红楼梦》将用实景拍摄加特效处理的方式,再现大观园的风貌。作曲家叶小钢担任音乐监制及作曲。他表示,将融合多种音乐元素来营造“梦”的氛围。
该片全部拍摄及演员培训将在位于河北香河的天下第一城完成,这里主要拍摄荣宁二府的戏份。扬州、苏州、上海松江等地也将成为电影的外景拍摄地,其中扬州瘦西湖作为拍摄大观园的场景,松江主要展现太虚幻境。
片中主演将通过全球海选的方式产生。胡玫表示,无论是职业演员或者是素人,无论身处国内还是海外,年龄在14岁到24岁之间的都可参加。目前网上报名通道已全面打开,选手可通过新电影红楼梦官网,按照提示步骤参与报名。
据了解,全部入选演员将进行200课时的表演培训以及国学、红学文化传统封闭式培训,以提高新人演员各方面的能力和素质,适应拍摄和角色。
《红楼梦》最了不起的,是里面描写的人物都是独特的,个性非常鲜明突出。你闭着眼睛想象,晴雯跟袭人就无法混淆,林黛玉跟薛宝钗也无法混淆,王熙凤跟其他人也无法混淆。
比如“冷月葬诗魂”,“诗魂”是指林黛玉。我曾经有过文章分析,林黛玉本身并不仅仅因为漂亮,她有诗人的气质,所以曹雪芹是给她写了一句“冷月葬诗魂”。
而且这一句带有一种预言的性质,预示她的悲剧的命运,是在凄凉冷落中去世的。庚辰本上是“冷月葬死魂”,旁边原笔改的“诗”,后来我在列宁格勒(今称圣彼得堡)发现苏联的本子上也是“冷月葬诗魂”。还有程甲本,也是“冷月葬诗魂”。 “冷月葬诗魂”是对的。
有的朋友坚持要“花魂”,我说《红楼梦》里美的不光是林黛玉,薛宝钗也长得很美,用牡丹来形容她,牡丹是花王,也是美。
《红楼梦》里,曹雪芹创造的林黛玉这个形象,并不是要创造一个绝世美人,而是要创造一个带有特殊个性的,带有诗人气质的这样一个美人,所以她不仅是美,她更重要的是有诗的气质。用“花魂”来形容林黛玉,不完全契合林黛玉的气质、个性。
从《红楼梦》的文笔,《红楼梦》塑造的人物形象的气质,从曹雪芹创作意图来说,只能是“诗魂”才确切。他并不是要写一系列的漂亮的人,并不是这个意思。要说美,除了薛宝钗以外,湘云的美,还有后来来的几个人,也各人有各人的美,少女的一种特殊的美,他都写出来了。
但是把《红楼梦》最主要的人物写成最美的不是曹雪芹的目的,他要写的是历史上从来没有写过的,这样带有明显的诗人气质的,带有偏僻个性、独特个性的典型形象。
所以《红楼梦》尽管是用散文写的,创造的很多意境是具有诗的意境的,自始至终,从第一回到八十回一直贯穿下来。后面的四十回当然就差多了,有艺术敏感,有艺术经验的人读到后四十回,味道就走了样了,就不是那么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人物的思想都变了,本来林黛玉是孤高自赏,特别看不起读书做官去进行科考,但是后四十回,林黛玉也劝贾宝玉去考试。
这个人物前后的思想都完全不一致了,所以后四十回不可能是曹雪芹一手写下来的,只要你反复多读读,就会感受出来。
俞平伯最早就提出这个问题,我觉得俞先生还是很敏感的,从艺术欣赏,文学欣赏的角度来讲,这种最早的原始的感触,是很珍贵的。
我还有本《论〈红楼梦〉思想》,专门讲《红楼梦》的思想的。因为《红楼梦》的思想如果不先进,在当时不属于进步的思想,那也就没有意思了。
这实际上是明朝后期发展起来的一种新的思潮,应该说是初期的民主的思潮,以李卓吾为重要的代表人物,批判传统的孔孟之道、程朱理学,尤其是攻击程朱理学。《红楼梦》里贾宝玉、林黛玉为代表的这两个人物,说的一些话,看起来是小孩子的话,但是实际上都是当时反程朱理学潮流中的一些话。
Ⅲ 红楼梦精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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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记》一百二十回,分作二十一段看,方知结构层次。第一回为一段,说作书之缘起,如制艺之起讲,传奇之楔子。第二回为二段,叙宁、荣二府家世及林、甄、王、史各亲戚,如制艺中之起股,点清题目眉眼,才可发挥意义。三、四回为三段,叙宝钗、黛玉与宝玉聚会之因由。五回第四段,是一部《石头记》之纲领。六回至十六回为五段,结秦氏诲淫丧身之公案,叙熙凤作威造孽之开端。按第六回刘老老一进荣国府后,应即叙荣府情事,乃转详于宁而略于荣者,缘贾府之败,造衅开端,实起于宁。秦氏为宁府淫乱之魁,熙凤虽在荣府,而弄权实始于宁府,将来荣府之获罪,皆其所致,所以首先细叙。十七回至二十四回篇六段,叙元妃沐恩省亲,宝玉姊妹等移住大观园,为荣府正盛之时。二十五回至三十二回为七段,是宝玉第一次受魇几死,虽遇双真持诵通灵,而色孽情迷,惹出无限是非。三十三回至三十八回为八段,是宝玉第二次受责几死,虽有严父痛责,而痴情益甚,又值贾政出差,更无拘束。三十九回至四十四回为九段,叙刘老老、王熙凤得贾母欢心。四十五回至五十二回为十段,于诗酒赏心时,忽叙秋窗风雨,积雪冰寒,又于情深情滥中,忽写无情绝情,变幻不测,隐寓泰极必否、盛极必衰之意。五十三回至五十六回为十一段,叙宁,荣二府祭祠家宴,探春整顿大观园,气象一新,是极盛之时。五十七回至六十三上半回为第十二段,写园中人多,又生出许多唇舌事件,所谓兴一利即有一弊也。六十三下半回至六十九回为第十三段,叙贾敬物故,贾琏纵欲,凤姐阴毒,了结尤二姐、尤三姐公案。七十回至七十八回为第十四段,叙大观园中风波叠起,贾氏宗祠先灵悲叹,宁、荣二府将衰之兆。七十九回至八十五回为第十五段,叙薛蟠悔娶,迎春误嫁,一嫁一娶,均受其殃,及宝玉再入家塾,贾环又结仇怨,伏后文中举、串卖等事。八十六回至九十三回为第十六段,写薛家悍妇,贾府匪人,俱召败家之祸。九十四回至九十八回为第十七段,写花妖异兆,通灵走失,元妃薨逝,黛玉夭亡,为荣府气运将终之象。九十九回至一百三回为第十八段,叙大观园离散一空,贾存周官箴败坏,并了结夏金桂公案。一百四回至一百十二回为第十九段,写宁、荣二府一败涂地,不可收拾,及妙玉结局。一百十三回至一百十九回为第二十段,了结凤姐、宝玉、惜春、巧姐诸人,及宁、荣二府事。—百二十回为第二十一段,总结《石头记》因缘始末。此一部书中之大段落也。至于各大段中尚有小段落,或夹叙别事,或补叙旧事,或埋伏后文,或照应前文,祸福倚伏,吉凶互兆,错综变化,如线穿珠,如球走盘,不板不乱,粗评中不能胪列,均于各回中逐细批明。
《石头记》一书,全部最要关键是“真假”二字。读者须知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不是真,假不是假。明此数意,则甄宝玉,贾宝玉是一是二,便心目了然,不为作者冷齿,亦知作者匠心。
《石头记》虽是说贾府盛衰情事,其实专为宝玉、黛玉、宝钗三人而作。若就贾、薛两家而论,贾府为主,薛家为宾。若就宁、荣二府而论,荣府为主,宁府为宾。若就荣国一府而论,实玉、黛玉、宝钗三人为主,余者皆宾。若就宝玉、黛玉、宝钗三人而论,宝玉为主,钗、黛为宾。若就钗、黛二人而论,则黛玉却是主中主,宝钗却是主中宾。至副册之香菱,是宾中宾;又副册之袭人等,不能入席矣。读者须分别清楚。
甄士隐、贾雨村为是书传述之人,然与茫茫大士、空空道人、警幻仙子等,惧是平空撰出,并非实有其人,不过借以叙述盛衰,警醒痴迷。刘老老为归结巧姐之人,其人在若有若无之间。盖全书既假托村言,必须有村妪贯串其中,故发端结局,皆用此人,所以名刘老老者,若云家运衰落,平日之爱子娇妻、美婢歌童,以及亲朋族党、幕宾门客、豪奴健仆,无不云散风流,惟剩此老妪收拾残棋败局。沧海桑田,言之酸鼻,闻者寒心。
《石头记》专叙宁、荣二府盛衰情事,因薛宝钗是宝玉之配,亲情更切,衰运相同,故薛蟠家事,亦叙得详细。
从来传奇小说,多托言于梦。如《西厢》之草桥惊梦,《水浒》之英雄恶梦,则一梦而止,全部俱归梦境。《还魂》之因梦而死,死而复生,《紫钗》彷佛相似,而情事迥别。《南柯》、《邯郸》,功名事业,俱在梦中,各有不同,各有妙处。《石头记》也是说梦,而立意作法,另开生面。前后两大梦,皆游太虚幻境。而一是真梦,虽阅册听歌,茫然不解;一是神游,因缘定数,了然记得。且有甄士隐梦得一半幻境,绛芸轩梦语含糊,甄宝王一梦而顿改前非,林黛玉一梦而情痴愈痼。又有柳湘莲梦醒出家,香菱梦里作诗,宝玉梦与甄宝玉相合,妙玉走魔恶梦,小红私情痴梦,尤二蛆梦妹劝斩妒妇,王凤姐梦人强夺锦匹,宝玉梦至阴司,袭人梦见宝玉,秦氏、元妃等托梦,及宝玉想梦无梦等事,穿插其中。与别部小说传奇说梦不同。文人心思,不可思议。
《石头记》一书,有正笔,有反笔,有衬笔,有借笔,有明笔,有暗笔,有先伏笔,有照应笔,有著色笔,有淡描笔。各样笔法,无所不备。
一部书中,翰墨则诗词歌赋,制艺尺牍,爰书戏曲,以及对联扁额,酒令灯谜,说书笑话,无不精善;技艺则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及匠作构造,栽种花果,畜养禽鸟,针黹烹调,巨细无遗;人物则方正阴邪,贞淫顽善,节烈豪侠,刚强懦弱,及前代女将,外洋诗人,仙佛鬼怪,尼僧女道,倡伎优伶,黠奴豪仆,盗贼邪魔,醉汉无赖,色色皆有;事迹则繁华筵宴,奢纵宣淫,操守贪廉,宫闱仪制,庆吊盛衰,判狱靖寇,以及讽经设坛,贸易钻营,事事皆全;甚至寿终夭折,暴亡病故,丹戕药误,及自刎被杀,投河跳井,悬梁受逼,并吞金服毒,撞阶脱精等事,亦件件俱有。可谓包罗万象,囊括无遗,岂别部小说所能望见项背。
书中多有说话冲口而出,或几句说话止说一二句,或一句说话止说两三字,便咽住不说。其中或有忌讳,不忍出口;或有隐情,不便明说,故用缩句法咽住,最是描神之笔。
福、寿、才、德四字,人生最难完全。宁、荣二府,只有贾母一人,其福其寿,固为希有;其少年理家事迹,虽不能知,然听其临终遗言说“心实吃亏”四字,仁厚诚实,德可概见;观其严查赌博,洞悉弊端,分散余赀,井井有条,才亦可见一斑,可称四字兼至。此外如男则贾敬、贾赦无德无才,贾政有德无才,贾琏小有才而无德,贾珍亦无德无才,贾环无足论,宝玉才德另是—种,于事业无补。女则邢夫人、尤氏无德无才,王夫人虽似有德,而偏听易惑,不是真德,才亦平庸。至十二金钗:王凤姐无德而有才,故才亦不正;元春才德固好,而寿既不永,福亦不久;迎春是无能,不是有德;探春有才,德非全美;惜春是偏僻之性,非才非德;黛玉一味痴情,心地褊窄,德固不美,只有文墨之才;宝钗却是有德有才,虽寿不可知,而福薄己见;妙玉才德近于怪诞,故陷身盗贼;史湘云是旷达一流,不是正经才德;巧姐才德平平;秦氏不足论:均非福寿之器。此十二金钗所以俱隶薄命司也。
《石头记》一书,己全是梦境,余又从而批之,真是梦中说梦,更属荒唐。然三千大千世界,古往今来事物,何处非梦,何人非梦?见余梦梦之人,梦中说梦,亦无不可。
王希廉的《护花主人总评 》。我见识有限,认为这个总评最好;相比之下,其他的都是扯淡。也许还有更精辟的,但我没有见过,不知道,不敢乱说呵。
祝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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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关于<红楼梦>
一部《红楼梦》,它所反映的主题、内容及种种艺术形式的利用,在中国小说史上是空前绝后,堪称为“一部伟大的巨作”。据不完全统计,《红楼梦》迄今已有18种文字、60多种译本在世界各国发行,它是世界文学第一流的珍品,已经并且必将越来越多地获得世界各国人民的欣赏和赞扬。
曹雪芹在《红楼梦》开篇,自嘲《红楼梦》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是和曹雪芹当时的社会环境大有关系的。曹雪芹迫于当时封建统治的势力,他只好“故将真事隐去,而用假雨村言”,在整个《红楼梦》中“虽有些指奸则佞贬恶诛邪之言,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
曹雪芹在封建社会看似不敢“骂”,其实早在“用假雨村言”中抨击了腐朽没落的“大清帝国”。曹雪芹不敢明骂,但却用“梦”“幻”之语言给封建统治上了一课,这体现出一种道理:那里有不平,那里就有反抗。而我们当今社会,敢骂人的人大有人在,以李敖为最高境界。看来“骂人”也是人之本能之一了。
曹雪芹不敢明骂,这除了与当时的封建统治有关,还与他本人的思想有关。
从他的文中不难看出:“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之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饮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曹雪芹在怀念自己过去的那段风光的日子。不过若曹雪芹不这样“半生潦倒”,我想他可能也无法写出《红楼梦》这部不朽的巨著来。而如今社会,渴望过“锦衣纨绔之时,饮甘餍肥之日”的人还大有人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那样的“星”,无非也就是为了所谓的“出人头地”,最终享受“锦衣纨绔、饮甘餍肥”。略作举例:明星的高消费,颐指气使;贪官的暴敛钱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匪徒的不惜以身试法,偷抢骗贩,如此种种就是证明。“人性”之“贪”,千百年来还无法改变。
曹雪芹自言“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今日也!”,这体现出了曹雪芹的大男子主义,“何我堂堂须眉”,意思就是,何况我是堂堂男人!曹雪芹的大男子主义在当时的封建社会来说,是根深蒂固的,可以原谅可以理解,可是到了我们当今二十一世纪了,这样的大男子主义不也还存在吗?拍女人的裸体照,借口是“女人的生殖器不外露,而男人的会外露,所以就拍女人了”。可见,曹雪芹自己以及笔下的“人性”,到了现在高度文明的时代,还是老样子。这是男人的“本能”。
曹雪芹把《红楼梦》定位在“又何妨用假雨村言,敷衍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看的出这是要迎逢世人,“使闺阁昭传” 而“悦世之目”。但是好在曹雪芹虽然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可曹雪芹毕竟没有把自己的作品真的弄成一堆肤浅的垃圾,虽然曹雪芹在生之年没有享受到《红楼梦》带来的“实惠”,但《红楼梦》还是以“巨作”的姿态流传千古,这实在是曹雪芹的“幸运”。回头看看我们现在所能读到的文学作品,所能看见的影视作品、综艺节目,“满纸荒唐言”的垃圾文学和垃圾艺术实在是不敢恭维啊。人们追求“悦世之目”并没有错,但是人若借“悦世之目”最终达到聚敛钱财,达到“锦衣纨绔之时,饮甘餍肥之日”,那就不可取了。现在的很多“艺术作品”,有几个能做到“悦世之目,破人愁闷”呢?用“矫揉造作,无病呻吟,低级肤浅” 来形容这些所谓的“作品”和“行为”,我想是不过分的。由此再次印证“人性”的“博欢”和“求财”。
“人性”中的“博欢”,可以是“博人之欢”,也可以是“博己之欢”。“博人之欢”的目的最终也是为了“博己之欢”。“博人之欢”者,一部分是有能力“制造”大范围的“博欢”,而更多的人则只能“溜须拍马”,“博”点“小欢”。只是少树人敢并有能力大肆宣扬,而更多的人不敢且没有能力来“制造气氛”,怎么办呢?于是就充当“看客”,而且是“仿佛被人提着脖子的鸭子”,伸长了脖子使劲往人堆中观望。观望的是真正的艺术也就罢了,但是他们追寻的是“刺激”,是“热闹”。
曹雪芹说:“今之人,贫者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是的,这句话很经典。这也是本问引证的重点。
故曹雪芹“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佞,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人才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
“贫者为衣食所累”,这是中国直到现在社会主义,甚至是西方资本主义社会都非常普遍的现象。中国古语有云:“衣食足则知荣辱”,人们为了“知荣辱”,所以就“为衣食所累”。这也是人性。为衣食而所累的贫者,一旦“衣食足”了,则摇身一变成了凤凰。就目前那些所谓的“超级女生”“芙蓉姐姐”来说,不也是这样的吗?看不出她们“超级”在何处,只看见打造这些“超级机器”的人们弄出了一阵“阴风”。继而让这些人由“贫者”变成了“富者”,最后“醉淫饱卧”。
我们很多人(包括邦彦本人)在抨击这些社会现实,其实,这也不是“造星”者和做着“星梦”的人的错,因为“醉淫饱卧”其实就是人性的一种固有的“欲望”和“本能”。
曹雪芹写《红楼梦》,定位《红楼梦》的读者群,实则是道出了人性的 “喜奇” 和“好怪”。也道出了人之“梦”和“幻”的本能。他说:此书中凡用“梦”用“幻”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紧紧的抓住人的心理,最后果然让《红楼梦》拥有了众多的读者。因为人都是渴望“美好”的。更多的人无法过上“宝玉”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女人有女人的日子。过不上这样的荣华富贵不代表不想荣华富贵,所以就“做梦”。无论是“红楼一梦”也好还是“南柯一梦”,梦一梦也好。就像当今社会那些追星族和做着“星梦”或者正走在“星途”的人们一样,说好听点,这是“理想”,这是“追求”,说难听点就是人性的欲望和本能。
如果说曹雪芹是在感叹自己“半生潦倒”,追忆往昔的风光日子,体现了他的本性的话。那么,他笔下的林林种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则是将社会上若干种阶层的人把人性刻画的淋漓尽致。
鲁迅先生评《红楼梦》:说到《红楼梦》的价值,可是在中国小说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它那文章的旖旎和缠绵,倒是还在其次的事。但是反对者却很多,以为将给青年以不好的影响。这是因为中国人看小说,不能用赏鉴的态度去欣赏它,却自己钻入书中,硬去充一个其中的角色。所以青年看《红楼梦》,便以宝玉、黛玉自居;而老年人看去,又多占据了贾政管束宝玉的身份,满心是利害的打算,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之所以鲁迅先生说:“这是因为中国人看小说,不能用赏鉴的态度去欣赏它,却自己钻入书中,硬去充一个其中的角色。所以青年看《红楼梦》,便以宝玉、黛玉自居;而老年人看去,又多占据了贾政管束宝玉的身份,满心是利害的打算,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是因为鲁迅先生看到了《红楼梦》确实把人性刻画的太好了,导致看书之人,忍不住都要“便以宝玉、黛玉自居”,甚至连“老年人看去,又多占据了贾政管束宝玉的身份,满心是利害的打算,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试想,若《红楼梦》没有把人性刻画的入木三分,又岂能让读者都这样“痴迷”?因为道出了年轻人的心声,所以甘愿去做个虚拟的人物“宝玉”或“黛玉”,因为把人性说得“露骨”,所以老年人“满心是利害的打算”。为什么大家都“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呢?这就是人性。这也是人的本能。
有人又评《红楼梦》:《红楼梦》给了我两个世界。一个是存在于想象中的“太虚幻境”。假作真时无为有,那里面的人和事,栩栩如生,历历在目,都是“实录其事”、“真的人物”。另一个是我身历其间的现实生活,我在现实生活里时常发现,《红楼梦》中人和事超越时空,来到眼前。某某人岂不是林黛玉么,某某人活脱脱又一个薛宝钗。历史不会重演,《红楼梦》永恒化了人生,则能轮回上演,只不过更换些外在的装扮罢了。古今中外没有任何文学作品堪与《红楼梦》相媲美,创作出了这样众多真正鲜活而永生的人物和故事。至于引发通感,让人由虚幻联想到现实,这种出神入化的奇妙创造,《红楼梦》是绝无仅有的了。不管你自觉不自觉,愿意不愿意,人们无不生活在《红楼梦》以形象演绎过的人生里,那么读《红楼梦》,就不仅使我们能认识历史,而且可以有助于我们认识现实。
为什么说“有助于我们认识现实”呢?这就是因为《红楼梦》“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是因为“《红楼梦》给了我两个世界”。请注意这句话中的“两个世界”,一虚一实之间,造就了人性的两面性。有的人原本就生活在这两种世界里。白天是一种形象,晚上又是一种形象。面对大众是一种,自己内心又是一套。这就是人,很累的人。
知名作家王安忆说:《红楼梦》书里有很多人情世故,语言很美,既有神话又有生活。我最喜欢太虚幻境那一段。每个生活中的人在里面扮演各种角色,各司其职。
如今的“网络空前发展”,“网民”以万倍增,不正证明了人性之 喜欢“太虚幻境”吗?
北大教授周先慎说:这是一本不读就是人生极大遗憾的书,是一本常读常新的书,是一本从任何角度和眼光去读都可以有所得的书,是一本像是一个富矿永远也开采不尽的书。书中写了一个悲剧--人生的悲剧、家族的悲剧、社会的悲剧,悲剧中蕴含着非常丰富的社会内容和思想意义。
之所以《红楼梦》是“蕴含着非常丰富的社会内容和思想意义”,是“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文学书”,是“与五千年中华文化、与网络知识接壤”。我想,《红楼梦》的精髓,莫过于把人性之“欲望”和“本能”刻画得“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罢了。
《红楼梦》不仅仅是“影响”了几代人,不仅仅是“影响”了古今中外。邦彦认为,人性只要还有“欲望”和“本能”,《红楼梦》还将一直“影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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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红楼梦》 的 “红楼” 是 何 含 义 ,做 何 解 释
《红楼梦》这部古典小说还有《石头记》、《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等书名,但都没有《红楼梦》更符合原书旨意。原书的“凡例”说,“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意思是说,整部小说写的就是红楼一梦。“红楼”和“朱门”一样,是古代王侯贵族住宅的代称。不言而喻,“红楼梦”就是说红楼贵族的显赫无非南柯一梦。
清代作家曹雪芹通过对宝黛爱情的悲剧以及贾、史、王、薛四大贵族家庭从兴盛到衰败的描写,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传统封建意识对人性的禁锢以及封建社会必然灭亡的历史趋势,宛若就是一出“红楼梦”。
Ⅵ 红楼梦的寓意
《红楼梦》整部小说写的就是红楼一梦。“红楼”和“朱门”一样,是古代王侯贵族住宅的代称。不言而喻,“红楼梦”就是说红楼贵族的显赫无非南柯一梦。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人公贾宝玉是一个又奇又俗的人物。他性格的主要特征是叛逆,他的行为“偏僻而乖张”,是古代社会的叛逆者。他鄙视功名利禄,不愿走“学而优则仕”的仕途。他痛恨“八股”,辱骂读书做官的人是“国贼禄蠹”,懒于与他们接触拜会。 他不喜欢所谓的“正经书”,却偏爱于“杂书”,钟情于《牡丹亭》、《西厢记》。他还对程朱理学提出了大胆的质疑,认为“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了。”这充分显示出了他是君主专制制度的“逆子贰臣”。
他认为“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在这种骇世惊俗的思想指导下,宝玉终日“在内帏厮混”,并钟爱和怜悯女孩子,钟爱她们的美丽、纯洁、洋溢的生气、过人的才智,怜悯她们的不幸遭遇,怜悯她们嫁与浊臭的男子,失去了圣洁之美。贾宝玉道:“女子出嫁前为珍珠, 嫁人后便失去光芒成了死珠,再老便与污浊男子同流,成为死鱼眼了。”他甚至为自己生有一个男子之身而感到无可挽救的遗憾。
在他的生命历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无疑就是与林黛玉的相爱了。这场恋爱,一方面开始于叛逆的性格,另一方面又促使了他的叛逆性格的最终形成。这是他生命史上最大最重要的叛逆行为。宝、黛不但要求婚姻自主,而且在恋爱中背离了传统社会的人生之道。他们在反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导致了两人的悲剧结局。
林黛玉
金陵十二钗之首,在《红楼梦》中,林黛玉可能是个神仙,可望不可及。似乎也是一种姻缘,不想命运如此多舛,其特点可概括为“凄美”二字。“凄”则主要表现在林黛玉的“身世凄凉、纤弱多病”,“美”则表现在“外延、内涵、艺术”这几个方面。两者相加就构成了林黛玉“凄美”的悲剧形象。(黛玉其实是仙草)
初见黛玉,作者并未直接着墨来描绘她的美,而是巧借凤姐的嘴及宝玉的眼来突出林黛玉的绝世美丽。心直口快的凤姐一见黛玉即惊叹:“天下真有这样标致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而在宝玉的眼中:“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一说: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皎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好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神仙似的妹妹”!笔至此处,一个活生生的“绝美”黛玉已跃然纸上,这便是林黛玉的“外在之凄美”。 林黛玉是敏感而善良的。一方面,她寄人篱下的处境让她总是小心翼翼地为人处事,形成了“生怕被人看轻了去”的心态;另一方面,一个兰心慧质的女孩儿的小心眼儿更可以为她增添些“灵慧与可爱”之处,从而使林黛玉这个角色的塑造变得更加生动、有血有肉、感人至深。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在较大部分的文学作品中,作者们往往对正面的角色作太多的褒扬而使主人公几达神化的程度,这就导致人物的塑造脱离了现实生活变得空洞无趣、毫无动人之情了。
在黛玉的善良方面,我们又可以从她与宝钗相处的文字里边看得出来,尽管两人在平日里为情所累而有些磨擦,而至后来待宝钗“竟更比他人好十倍”,还把宝钗让她“每日吃上等燕窝一两以滋阴补气”当作是宝钗对她的体贴。再者我们还可以从她教香菱作诗“诲人不倦”以及她的葬花之举等事可以看出她内心的善良与幼弱。
Ⅶ 读过红楼梦的进
红学是一门显学。红学又是招致批评最多的一门学问。这同红学界存在“非学术和非道德的喧闹”分不开。优质产品有真假,红学也有真假,什么“《太级红楼梦》 是震惊人类发现了”啦,什么“曹雪芹祖籍丰润已成定论”啦,什么“《 红楼梦》 的原始作者是丰润曹渊”啦,什么“程甲本才是《 红楼梦》 的真本脂评本是伪书”啦,这种所谓的“红学”真是不胜枚举。为了维护红学的学术品格,在红学界也要坚持打假,不能听任邪说横行,这已成为绝大多数红学家、《红楼梦》 研究工作者和《 红楼梦》 的广大读者的共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读了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先生发表的《 还“红学”以学― 近百年红学史之回顾(重点摘要)》(《 北京大学学报》 哲社版1995 、4 )。我原以为周先生要恢复红学的学术品格,也要在红学界打假,读完文章才发现他的所谓“学”同实际的红学之学是很不同的,有些内容甚至是背道而驰的。我虽学力不足,但为了红学事业,不敢沉默,愿以此文就正于周先生和《 红楼梦》 的广大读者。
我以为《 还“红学”以学》 中存在以下失误:
首先,歪曲鲁迅,为我所用。周汝昌的长文大力肯定了鲁迅的红学见解,但经过他的生花妙笔,鲁迅却变成了“坚决磊落的‘自传说’者”。他在文中说:
只要细读《 中国小说史略》 第二十四篇《清代人情小说― 红楼梦》 ,就会看出,鲁迅在蔡胡两家之间,作出了毫不含浑约抉择:弃蔡而取胡。并且昌言指明:“自传说”开端最早,而论定却最晚。
应当体会到,鲁迅下了“论定”二字是笔力千钧,他岂是轻言妄断之人?
“论定”根本不是鲁迅的话,而是经周汝昌篡改后强加给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 原文为:
然谓《 红楼梦》 乃作者自叙,与本书开篇契合者,其说之出实最先,而确定反最后。……胡适作考证,乃较然彰明,知曹雪芹实生于荣华,终于苓落,半生经历,绝似“石头”,著书西郊,未就而没。
鲁迅创撰《 中国小说史略· 红楼梦》部分时,借鉴吸收了胡适《 红楼梦考证》 取得的成果。鲁迅不掠人之美,在谈及“自叙传”说的时候,明确说这是胡适考证的结果,“确定反最后”也是由胡适“确定”的,“胡适作考证,乃较然彰明”而决不是由鲁迅自己“确定”的,周汝昌在撰写《鲁迅大师》 这节文字,手头显然有一本《 中国小说史略》 ,不知他为什么不引证鲁迅的原话,反而将鲁迅说胡适的“确定”改为鲁迅自己的“论定”,还给他加上了“笔力千钧”的赞语,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赞鲁迅,实际上是周汝昌自己赞自己。
鲁迅借鉴接受胡适“自叙传”说同鲁迅自己深入研究后取得的认识是不同的,鲁迅讲学,谈及自叙传时,从不讳言这是胡适的研究成果,1924 年7 月他在西北大学作《 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 学术演讲即是如此。他说,“自叙,此说出来最早,而信者最少,现在可是多起来了。”鲁迅当时只不过是“相信”自叙说罢了。而且他对自叙说作了补充限制,“可知《 红楼梦》 一书,说是大部分为作者自叙,实是最为可信的一说”。鲁迅讲自叙传时很分寸,同周汝昌绝对化的自传说根本不同。
五四运动以后,胡适运用比较严密的考证,得出《 红楼梦》 为作者的自叙传的结论,同索隐派不着边际的猜笨谜相比,向真理靠近一大步。因此鲁迅当时接受了这种看法。但自叙传还不是真理,当鲁迅日后成为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以后,会对自叙传作出新的评价的。1936 年鲁迅在《 <出关>的“关”》 中说道:
… … 纵使谁整个的进了小说,如果作者手腕高妙,作品久传的话,读者所见的就只是书中人,和这曾经实有的人倒不相于了。例如《红楼梦》 里贾宝玉的模特儿是作者自己曹露,《 儒林外史》 里马二先生的模特儿是冯执中,现在我们所觉得的却只是贾宝玉和马二先生,只有特种学者如胡适之先生之流,这才把曹霆和冯执中念念不忘的记在心儿里:这就是所谓人生有限,而艺术却较为永久的话罢。
鲁迅以尖刻的语言否定了胡适的自叙传,认为把艺术典型贾宝玉同生活中的模特儿曹雪芹等同起来是错误的。鲁迅说过《红楼梦》 “大部分为作者自叙”,可见鲁迅同时承认《 红楼梦》 存在不少艺术提炼和虚构,贾宝玉作为典型,不仅包含曹雪芹的生活,还包含有脂砚斋、畸笏叟等人的生活。他们在不少批语中,看到宝玉,常常想到几十年前自己的生活,“余初看之,不觉怒焉,盖谓作者形容余幼年往事,因思彼亦自写其照,何独余哉”(庚辰本第17 、18 回批),须知他们也是宝玉的模特儿之一。贾宝玉作为典型形象,曾经以曹雪芹和他的亲友作模特儿,作为具体可感的文学存在,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质的不同,因此这个“书中人”跟那个“曾经实有的人”已经是“不相干了”。套用周汝昌的话,鲁迅晚年批判胡适的自叙传“这才真正够得上是‘学’的了”,才是“先生自己的‘红学’的精义之所在”。如果说周汝昌不知鲁迅否定自叙传的观点的话,谁也不会相信,那么他硬说“鲁迅也是个坚决磊落的‘自传说’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请间,这是“还红学以“学”,呢,还是把红学从“学”拉向“非学”呢?请问究竟是谁应该“还红学以“学”呢?!
鲁迅在《 中国小说史略》 中对高鹦的续书是有肯定有批评,以肯定为主。他说:“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末又稍振。”接着详细介绍了后四十回的内容。后来他在西北大学作小说史的学术报告,讲的也是包括高续在内的120 回本《 红楼梦》 ,而决不是不完整的《 石头记》 。鲁迅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这也是鲁迅红学观的核心内容之一。周汝昌“尊崇”鲁迅,认为他是“上智伟人”,是“大师”级的学者,就应该完整地介绍鲁迅的红学观。由于鲁迅同极力崇曹贬高的周汝昌不同,评价百年红学史又躲不过鲁迅,他在介绍鲁迅时就阉割鲁迅完整的红学观,为宣传他的已经没有市场的“自传说”所用。
周汝昌说鲁迅的“最重要的红学观点,是他治学的一种典范示例,实际上已为所有后来人(先生敬称之为“来哲”)指明的治《红》 的正确方向,奠定了几大块康庄大道的铺路基石”。这话说得不错。遗憾的是周汝昌拒不接受鲁迅客观评价高鹗续书的“典范示例”,不在鲁迅铺的基石上走,这是他的自由。令人吃惊的是他篡改鲁迅为我所用的手段。他说:“先生之治小说,力倡‘斥伪反本’‘扫荡烟埃’的原则精神,在治《红》 上尤其显示得光芒四射!”鲁迅从不曾在评价高鹗续书时讲过“斥伪反本”“扫荡烟埃”的话,也从没有这样的意思,周汝昌把自己的错误观点强加给鲁迅,然后大加赞赏,这是什么学风!这是什么学德!这难道又是“还红学以‘学’吗”?
其次,贬低俞平伯,唇抢舌剑,用心良苦。“以‘手法’代治学,至于不惜歪曲证据,以利己说。”这是周汝昌谈“学风与学德”时的话。红学界的确存在这种现象,而且是某些人常用的手段之一。令人不解的是周汝昌的《还“红学”以学》 这篇长文中也到处充斥着以“手法”代治学的事例。把鲁迅塑造成一个“坚决磊落的‘自传说’者”堪称是以手法代治学的典型。他评价俞平伯先生红学的功过也是这么干的,他说;
俞先生的不少论点也是这么反反覆覆。他的真正的确切的意见很难捉摸,因此我们评价起来也感到困难。大约他对《红楼梦》 的看法上比较明晰的仍然是以下两点― (一)此小说并非第一流作品,它的声价只是近年来少数人抬捧起来的。
(二)此小说的主旨乃是“情场忏悔”与“色空观念”的虚无,思想。
俞先生是新红学的奠基者之一。他在曹雪芹的生平、《 红楼梦》 的版本和探佚、脂评以及作品的思想艺术成就上都作过深入的研究。不容否认,俞先生早年的观点存在不少错误,比如他在1922 年说《 红楼梦》 “不得入于近代文学之林”,在世界文学中“应列第二等”,还说《 红楼梦》 的主旨是“色空观念”即是。但俞先生随着时代的前进不断地修正着自己的错误,他在解放后出版《 红楼梦研究》 时就删除了《红楼梦》 在世界文学中只能“列第二等”的错误。他原来对高鹗续补的后40 回评价不高,但在去世前修正了自己的看法。他还不断地修正着自叙传说,一生坚持真理,不断修正错误,表现了一个学者可贵的高风亮节。这一切经过周汝昌的“手法”之后,俞先生成了一个没主见的“反反覆覆”的人物。
闭口不提俞先生在红学史上的重大贡献,只把俞先生早已抛弃的20 年代的观点特别端出来亮底,意在丢俞先生的人,这不是以“手法”代治学是什么?难道这是好的学风学德?难道这又是“还红学以‘学’”? !
红学界无人不知周汝昌的“自传说”是受胡适、俞平伯影响而形成的观点。1954 年周汝昌发表《 我对俞平伯研究红楼梦的错误观点的看法》 ,他在文中作自我批评时承认自己“受胡、俞二人的方法影响很深”,并在考证方法上“成为胡、俞二人的俘虏”, “我在《 红楼梦新证》 一书中,处处以小说中人物与曹家世系比附,说小说中日期与作者生活实际相合,说小说是‘精剪细载的生活实录’,就是最突出的明证”。他承认从胡、俞处接受了“自叙传”说,并把它发展到绝对化的“自传说”的地步。
在如何对待自叙传说上,俞、周走着两条不同的道路。俞平伯1923 年出版《 红楼梦辨》 ,力持自叙传说。仅过了两年,俞先生发表《<红楼梦辨>的修正》 一文,专门修正了自叙传说。他说,《 红楼梦》 “此书之叙实分子决不如我们所悬拟的多。写贾氏的富贵,或即取材于曹家;写宝玉的性格身世,或即取材于雪芹自己(其实作品中各项人物都分得作者个性的一面)… … 这些话可以讲得通的。若说贾即是曹,宝玉即是雪芹… … 则大类‘高山滚鼓’之谈矣。”宝玉之与雪芹,“我以为是复合错综的映现,而非单纯的回现”,不同意在两者之间画等号。等到1986 年,俞先生在整理重抄的《索隐与自传说闲评》 一文中就彻底抛弃了自传说,他认为“考证之功,不掩自传之累。”他说:“夫小说非他,虚构是也。虚构原不必排斥实在,如所谓有‘亲睹亲闻’者是。但这些素材已被统一于作者意图之下而化实为虚。故以虚为主,而实从之;以实为宾,而虚运之。”进而明确指出:“宝玉者,小说中主角,不必实有其人;大观园者,小说中花园,不必实有其地。”从而完成了由自叙传说到典型化说的转变。俞先生抛弃自叙传说所走的路很长,很艰难,但一直是向前走的,向真理靠近着。周汝昌向俞先生泼来“反反覆覆”的脏水,决不可能起到低毁俞先生的作用的。
周汝昌对待自叙传说则走了相反的路了。他在《 红楼梦新证》 中说明自己“唯一目的即在以科学的方法运用历史材料证明写实传说之不误,”而且他的“作品的本事考证与作家的传记考证二者已合而为一了”。郭豫适在《红楼研究小史续稿》 中评他的“写实自传说”“具有独特的彻底性、绝对性,简直到了极端的、形而上学的地步”。在1954 年的批俞运动中他出现了反覆,他在自我批评承认自己“写实自传说”错了,目的却是为了“证明鲁迅先生的‘写实’‘自述’说”的正确。批俞运动一过,他又回到绝对的自传说上去了,出现了第二次反覆。当然我们不能用“反反覆覆”批评他,在极左路线时期少数学者讲违心的话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不满的是他不该口含脏水去喷俞平伯先生。这就是他们在自叙传说上各走的不同路子。不过还得指出,口头推崇鲁迅红学观的人,却始终同鲁迅背道而驰;口中未提鲁迅的人,最终抛弃自叙传,实现了和鲁迅在红学观上的统一:这是值得人们深思的。
第三,批倒一切,使百年红学史几乎变成一片白地。二十世纪近百年红学史的成绩是辉煌的,对此,海内外学者有目共睹。台湾潘重规先生曾说,经蔡元培、胡适之的“论战以后,引起全世界学人的重视。因此不断的搜求新资料,发掘新间题,造成了红学辉煌的时代”(《红学六十年》 )。此话一点不错;在这百年中;关于曹雪芹生平思想的研究,关于他的家世的研究,关于《 红楼梦》 版本的研究,关于脂砚斋的研究,关于《 红楼梦》 的思想艺术成就的研究,关于《红楼梦》 与中华文化关系的研究,都取得带有突破性的成绩。这是谁都抹煞不掉的。这一切实绩在周汝昌“近百年红学史之回顾”中却化成了子虚乌有。旧红学、新红学的发生发展,它们之间的论争及影响,是个客观存在,由它们构成了百年红学史中前50 年的基本内容。但周汝昌却说新旧红学都不曾存在:
从严格意义上讲,所谓的“旧红学”原来是一个不曾存在的假想名义。红学的实体,确自“五四”期间胡氏肇始。
因为“旧”本不存在,所以“新”之对应称号也就自然成为一个并无实义的假名了。
先还定旧红学的存在,还承认胡适创立了红学的实体;紧接着笔锋一转,像玩弄文字游戏一样,把新红学变成“并无实义的假名”。后来在大谈“新红学的不足之处”时,转而进一步否定了新红学的存在:
事情也很分明:胡氏之于《 红楼梦》 研究,实未建立一个堪称独立的新创的“学”。
可知世之所谓“新红学”,原是一种夸大了的名目和概念。
既然胡适的《 红楼梦》 研究连“一个堪称独立的新创的‘学’”,都没有,哪还有什么新红学呢?彻底得很,几句话就把公认的旧红学、新红学的实绩否定掉了。这里我们要请教周汝昌先生:胡适关于曹雪芹的家世和生平研究所取得的成果难道够不上“学”?他提出的自叙传说不是“学”是什么?他彻底批倒了形形色色的索隐派,在广大读者面前恢复了《红楼梦》 的本来面目,难道不是“学”而是高谈空论?你的自传说是从哪里来的?它所含的“学”难道能同胡适的自叙传相比吗?
在这期间.他评价王国维的《 红楼梦评论》 “无有自己研究的创获可言”,一句话便把别人否定得干干净净。当然,他表示佩服鲁迅,但不是完整的发展的鲁迅,而是他巧手打扮成“坚决磊落的自传说”的鲁迅― 一个不真实的鲁迅。另外他很佩服陈蜕,因为陈蜕说应把《 红楼梦》 列于“子部”,并且说雪芹是一位堪称“创教”之人!他认为这种石破天惊、骇俗震世之论,“应当在‘评红’史上大书一笔”。陈蜕的荒谬与对陈蜕荒谬的评价,绝不是红学之“学”,因为他们连《 红楼梦》 作为小说的性质都搞错了,何学之有?
他对解放后近50 年的红学成果视而不见,冷嘲热讽,还说红学“遂落于低层次的人士之手”,处在悲剧性中。他不指名地指责俞平伯、王利器、冯其庸等红学大家不是“学力欠缺,功底太差”,就是“逞臆妄说,贬人扬己。”他反对把《红楼梦》 当作文学来研究,对艺术研究中的形象塑造、性格刻画、心理描写、口语运用,深致不满,大加排斥。因此以何其芳、蒋和森为代表的红学家对作品研究取得的成果,他根本看不上眼,连一句也没有提。这50 年简直糟透了,比前50 年更加一无是处。
如果有谁真的以为周汝昌会认为百年红学史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那可就错到底了,要知道,否定别的一切其实只是为了突出他的“自传说”。“还红学以学”的实质,就是百年红学史只有他的自传说够得上“学”。话不好明说,假鲁迅而言之。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第四,学风不正,漏洞百出,贻笑大方之家。周汝昌在讲学风问题时说:“学力欠缺,‘功底’太差。这是个近年带有普遍性的问题,虽名家时时不免。”他举的例子是俞平伯误把敦诚挽雪芹诗的“旧炯”解作了“旧坟”。俞先生把炯解错了,决不能说他“学力欠缺,功底太差”,谁教我们的汉字多而且难认难记难写呢?偶而的一字之失是不能定为“功底太差”的。但在《还“红学”以学》 中,却确实有不少错误真实地再现了周汝昌的学力和功底。例如他在文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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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学刊· 一九九六年第三辑
清朝正式“定鼎”北京事在1664 年,从1664 年到1757 年,已经93 年,而那“明遗民”既能知亡国之痛而发愤著书,那他应生于明亡之前至少一二十年才行。
周汝昌不知何所据硬让清王朝晚建立了20 年。1644 年是每个中国人不能忘记的年代。这年3 月19 日李自成义军攻入北京,宣告明王朝的覆灭。在吴三桂引领的清军的进击下,李自成4 月30 日撤离北京。同年10 月,福临从沈阳来到北京即皇帝位,建立了满清王朝。不知道清朝立国史,就弄不明白曹雪芹家的发家史,难以对《红楼梦》 作深入研究。令人惊讶的是大红学家周汝昌连清朝是哪一年建立的都缺乏准确知识,他的红学研究怎么能让人相信呢?难怪王利器先生批评他说:
还有一个乱说的,他成名的《 红楼梦新证》,错误极多,几乎每页都有错。在他的书中,元朝人竟能知道八旗,这是怎么搞出来的?真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我曾有篇文章,列出他书中十大类错误,文章发表多年,他至今没有答复我,他是没法答复的。这样的乱说,是极不负责的行为。(见《红楼梦学刊》 1995 年3 辑第33 - 34 页)
原来他是在乱说。我曾想这会不会是笔误?再三阅读奇文,不可能是笔误,因为1664 年连续出现两次,周先生经过精心运算,得出从这年到1757 年恰是邪年,排除了笔误的可能。不知清朝正式定鼎北京事发生在1644 年,硬改写历史,让清朝晚建立20 年,这同不知“炯”乃郊原之义相比,那个学力更欠缺、功底更差呢?这种毫无理据的逞臆之言在红学史上不贻笑百年才怪呢。逻辑不严密,自相矛盾,是《还“红学”红学》 学风不正的 主要问题之一。周汝昌先说够得上学术的“红学”是“从胡适作《 红楼梦考证》 开始。这是事实,对胡氏有何评价意见,都不能否认这一事实。”但在后文中他又说:“胡氏之于《红楼梦》 研究,实未建立一个堪称独立的新创的‘学’。”一个方面说鲁迅、毛泽东舍蔡取胡,肯定了胡适的“科学方法”,另一个方面又说胡适所论“简单肤浮得令人惊讶”, “对文字笔墨的欣赏鉴别能力竟然如此其钝而不明”,又抽掉了胡适建立“科学方法”的基础。以自己的矛攻着自己的盾。
提倡指名道姓的批评、反批评和自我批评,在百家争鸣中推动学术事业的发展,是党的一贯方针政策。王利器先生在《 <红楼梦新证>证误》 一文中指出周汝昌有十大错误:不知妄说、不知妄改、不伦不类、以讹传讹、张冠李戴、辗转稗贩、顾此失彼、道听途说、数典忘祖、前五百年。十多年过去了,没见他做过一句自我批评。张国光先生尖锐地批评了他支持《 太极红楼梦》 的荒谬,又深入批评了他崇曹贬高的错误及影响,他却从没有用严肃的指名道姓的反批评同张先生争鸣,只用暗示法表现他的不满。在《 还“红学”以学》 中他依然故我,仍用暗示法泄他的气愤。暗示法既缺乏学者的风度,又短少学的内容,决不是好的学风学德的表现。
周汝昌说:“还‘红学’以学。这学,应是中华文化之学,而不指文学常论。”此论看似有道理,似乎在抬高红学,实际是架空红学,取消红学。“中华文化之学”和“红学”是两个大小不同的概念,是涵盖被涵盖的关系,不能用“中华文化之学”这个总概念代替“红学”这个具体的小概念,二者之间不能画等号。不从《红楼梦》 本体出发作“文学常论”式的研究,即不研究它深广的思想内涵和卓绝的艺术成就,岂不只剩下了乌烟瘴气的“红外线”!
红学,顾名思义,就是研究《 红楼梦》 和它的作者曹雪芹的学问。红学的核心是关于《 红楼梦》 本体的研究,它的版本,它深广的思想蕴涵,它的卓绝的艺术成就,它的作者的生平和思想,以及和它有关的其他问题。凡是用科学方法研究相关的间题,才够得上红学之学。
红学,既然是学术研究,是一门社会科学,那么它就是发展,要不断地完善自己。所以每个红学家和《 红楼梦》研究工作者都应该随着历史的发展和科学技术的进步,不断纠正自己的失误,使自己的研究成果不断向真理靠近。鲁迅开初接受胡适的自叙传,后来批判自叙传是这样;俞平伯当初宣传自叙传,后来发展到典型化是这样;冯其庸先相信雪芹卒年的癸未说,后来抛弃癸未说而接受壬午说,也是这样。自叙传相对索隐派而言,它是比较科学的,因为贾宝玉作为典型包含有作者曹雪芹的生活。但把自叙传发展成绝对化的自传说,在宝玉雪芹之间画等号,则是荒唐的。脂砚斋说:“宝玉之为人,是我辈于书中见而有知此人,实未目曾亲睹者”(庚辰本第19 回评)。俞先生在修正自叙传说时风趣地间:“人说宝玉是曹雪芹,曹雪芹有没有衔玉而生的奇迹?”于此可见“精剪细栽的生活实录”式的自传说是同科学背道而弛的,同不断发展的红学也是背道而弛的。
红学,既然是科学,它必须尊重事实,尊重真理。曹雪芹生于南京,成长于北京,祖籍辽阳,史迹清清楚楚。那种曹雪芹祖籍河北丰润的说法,虽然有几位权威支持,也为严肃的红学工作者所不取。争不到曹雪芹也要在丰润重新给《红楼梦》 找个作者,于是强把丰润曹渊过继给曹寅作儿子,让他来创作《 红楼梦》 。此说虽有周汝昌、杨向奎这样的大权威支持,除了贻笑红学界外,决不会达到目的的。至于撰长文为丰润所谓的“曹雪芹家酒”作广告,在电视中说什么“曹雪芹一边喝其家酒,一边在写《红楼梦》” ,那连“红外线”也够不上,同作为科学的红学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