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考上大学和风娇见面情景
① 20年后香雪会对朋友说些什么
当夜的衣角被初醒的阳光掀开一角时,当跳动的小溪又开始用心唱着专属它个人的爱情进行曲时,当如雪的阳光轻盈地铺在这个宁静的世界时,这个沉睡的村庄出现了一个清澈的身影,她是那样的欣喜与激动,轻柔若水的眼眸,轻点着四周的真实。百灵的歌声挂在山腰的枝上,颤动。一串脚印仿佛叩着音韵从一首雨季中走出。
昨晚还真挨了娘的骂,愚蠢的她差点骗不过娘淳朴的眼神,好在有凤娇的帮忙,娘才相信这是一个可以使一切顺利的“宝盒子”。
现在香雪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出她的自动铅笔盒了。那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在绿色的柔和中清洁地开着。
她的同桌盯着那只自动铅笔盒,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们故意地问:“这个从哪儿来呢?”
她欢喜认真地回答:“我用四十个鸡蛋换来的。”
她们恍然大悟似的:“哦——”
香雪的心很满,同学们再也不会有意识地提问了。
整个下午,香雪一直在满足和充实中度过,她一如既往地等待火车,寻找那个给她“宝盒子”的人。
可是意外就这样不知不觉中降临了,就在她和别人做买卖时,她还没来得及找零钱给某位顾客,列车开动了。无情的列车抛下香雪,一路狂奔。香雪下意识地跟着跑,书包在背后不停地甩,就像一匹受伤的野马。“啪嗒”铅笔盒掉下,弹起,又掉下,落进铁轨中,被列车狠很地压过去,就像瓷碗遇到石头那样,毫不留情,支离破碎,遍体鳞伤。那两朵洁白的马蹄莲被刮出一块块黑乎乎的漆,就像台上的跳梁小丑,班驳不堪。
列车终于在她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她似乎听到在心底的某处有个固体破裂的声音,眼前一片空旷,那个叫做委屈的分子又来打扰她。香雪一个人蹲在铁轨旁。泪水不听话地往下掉,她任由那忧伤的色彩笼罩着她,空旷的山谷,黑白的小路,还有那四周的小树林,也都在静默着。
娘一定很生气,好不容易换回的“宝盒子”,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该如何向她解释,娘会认为香雪不能一切顺心如意,不能上大学,不能坐上火车到处跑,不能要什么有什么,别人也瞧不起娘,娘不会相信了,因为香雪骗了娘。
过了好久,她停止了哭泣,回过神来,清泉似的月光泻在地上,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这个孤单的身影。
微风徐徐吹来,倾诉着它的秘密,小溪的歌唱也高昂起来,它欢腾地向前奔跑,香雪站起身,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又望着前边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铁轨,低头抚摸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的“宝盒子”,想到娘心疼的目光,想到同学们怀疑的眼神,她扶起被泪压弯的睫毛,站起身,踏着湿嫩的草香,越走越快,明天她要告诉娘,是她骗了她,她要告诉她,她一定会再拿一只新的自动铅笔盒,一只真正的“宝盒子”回来,明天她也要告诉她的同学们,她也有一只铅笔盒。
一个明媚的早晨,一束夹有茉莉花香的阳光射过透明的玻璃,洒在课桌上,一只木制铅笔盒挺立在书桌中间,没有羞涩,没有畏缩,在一阵哒哒声中独一无二地立在那儿……
② 哦 香雪 铁凝写的 全文
谈铁凝的《哦,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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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你的信和寄来的《青年文学》。国庆节以后,我先是闹了几天肠炎,紧接着又感冒,咳嗽很厉害,夜晚不能安睡。
去年这时,好像也这样闹过一次。人到老年,抵抗力太差了。
刊物一直放在案头上,唯恐叫孩子们拿走。今晚安静,在灯下一口气读完你的小说《哦,香雪》,心里有说不出的愉快。
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是诗,它是一泻千里的,绐终一致的。
这是一首纯净的诗,即是清泉。它所经过的地方,也都是纯净的境界。
读完以后,我就退到一个角落里,以便有更多的时间,享受一次阅读的愉快,我忘记了咳嗽,抽了一支烟。我想:过去,读过什么作品以后,有这种纯净的感觉呢?我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苏东坡的《赤壁赋》。
我也算读过你的一些作品了。我总感觉,你写农村最合适,一写到农村,你的才力便得到充分的发挥,一写到那些女孩子们,你的高尚的纯洁的想象,便如同加上翅膀一样,能往更高处、更远处习翔。
是的,我也写过一些女孩子,我哪里有你写得好!在农村工作时,我确实以很大的注意力,观察了她们,并不惜低声下气地接近她们,结交她们。二十多年里,我确实相信曹雪芹的话:女孩子们心中,埋藏着人类原始的多种美德!这些美好的东西,随着她们的年龄增长,随着她们的为生活操劳,随着人生的不可避免的达尔文规律,逐渐减少,直至消失。我,直到晚年,才深深感到其中的酸苦滋味。
在农村,是文学,是作家的想象力,最能够自由驰骋的地方。我始终这样相信:在接近自然的地方,在空气清新的地方,人的想象才能发生,才能纯净。大城市,因为人口太密,互相碰撞,这种想象难以产生,即使偶然产生,也容易夭折。
你如果居住在一个中小城市,每年有几次机会,到偏远的农村去跑跑,对你的创作,将是很有利的,我希望能经常读到你这种纯净的歌!
参考资料:孙犁写的
③ 急!!!!《哦,香雪》 中香雪考上了北京某大学
别的姑娘对“北京话”乘务员感兴趣,她对北京的大学,配乐朗诵诗,自动开合铅笔价钱感兴趣,走山路的大段心里活动,表明了香雪的幻想是新生活之路的开始
④ 《哦,香雪》中香雪的形象有哪些特点
女作家铁凝的《哦,香雪》是一篇抒情意味浓厚的短篇小说,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两个个性鲜明的人物:泼辣的凤娇与纯净的香雪,本文试就两人的形象从以下方面作一比较分析。
一、不同的人物语言,体现不同的性格特点
小说中,凤娇在伙伴拥挤中处于弱势地位时,一声尖叫,“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面对伙伴的讥笑嘲讽,“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面对列车的质疑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哟,我们小,你就老了吗.”这些直言不讳的语言充分体现了凤娇大胆直率、性格泼辣的一面。就像《红楼梦》中的王熙凤。
而相对比而言,香雪却少言寡语。火车在台儿沟停下时,众多姑娘七嘴八舌问“北京话”(一位火车上的男乘务员)问题时,香雪跟在众多姑娘后小声问了句:“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在回家的路上,众多姑娘和凤娇开玩笑,凤娇让她帮腔时,而香雪却不说话,并且慌得脸红。这些都说明香雪平时不善言谈,胆子小,很腼腆、性格文静腼腆。就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
二、不同的物质追求,表达不同的人生目标
香雪和凤娇都带着那种山里人独有的质朴,火车的到来同样改变了她们两个人的生活。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可以拿本地的土特产和火车上的洋货进行交换。
凤娇更喜欢的是头饰、手表;注意到的是妇女头上的金圈子,比指甲油盖还小的手表;在交换东西时,总是用鸡蛋、红枣等土产调换自己喜爱的发卡、纱巾,甚至花色繁多的尼龙丝袜。凤娇对那个“北京话”乘务员很感兴趣,情有独钟。
而香雪更注重的是车厢里的学生书包;渴望用一篮子鸡蛋换一个班上其他同学都有的自动铅笔盒之类的文化用品;她也不像其他姑娘那样对“北京话”乘务员感兴趣,打听的是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的人、什么叫“配乐诗朗诵”、自动铅笔盒的价钱。
通过对比,发现面对改变,凤娇改变得更加外露,而香雪的变化则显得内敛,表现了她们完全不同的人生目标:凤娇只关注物质生活的改变,这是对台儿村原始生活状态的写照,因为凤娇代表了真正闭塞在台儿村的人。而香雪更关注精神层面的追求,因为香雪是她们全村唯一的初中生,她渴求文化。所以她的眼界与关心的事物自比凤娇高出一些,她代表了最终要走出台儿村的希望。
三、不同的换物目的,展示不同的人物形象
凤娇们羡慕城里人的头饰和手表,而背着家人用鸡蛋换了银圈圈、手表等这些奢侈品回来,她们只是盲目地羡慕和追随,就像城市里的姑娘盲目追随潮流一样。在贪图享受的诱惑面前,对贫穷父母的体谅和爱也不再重要了,具有爱慕虚荣与追求享乐思想之嫌。
而香雪却有着与众人不同的换物目的,她想换的不仅只是一只铅笔盒,而是要换回自己的尊严,为此甚至负出了比别人更大的代价。因为她的那只木头铅笔盒曾被同学无数次的嘲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自动铅笔盒——文化知识和现代文明的象征。对于香雪来说,铅笔盒就像黑夜中一盏闪闪的明灯,照着她在追求知识、追寻文明的道路上勇敢地前进。
为了获得真正的尊严,在强烈的自尊心和坚定信念的促使下,在停车一分钟的间隙里,毅然踏进了火车。为此,她甘愿被父母责怪,而且一个人摸黑走了三十里的山路,这对一个平时说话不多、胆子又小的山村少女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
在她一个人沿着铁路走回家乡的时候,对养育她的大山说:“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从这可以看出香雪对未来的憧憬,对于家乡目前的贫穷和落后,香雪有着一种无比的乐观。在回家的路上她深深地为那篮母亲甚为珍惜的鸡蛋而自责,也体现了她的善良和淳朴。
总之,在《哦,香雪》一文中,风娇和香雪都是台儿沟村最普通的两位姑娘,香雪是朴实、纯真,正是由于她的这份朴实和她身上所具备的那份与众不同的精神和人生态度,让她在文中的形象尤为突出。作者写凤娇是为了更好地反衬香雪的形象,使香雪的形象平凡中见伟大,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最终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参考文献
[1]倪文锦,于黔勋.语文[M].高等教育出版社[M]
[2]倪文锦,于黔勋.语文教学参考书[M].高等教育出版社
[3]李瑞英.小说《边城》和《哦,香雪》人物形象比较分析[J].信阳农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小说《哦,香雪》塑造了一群天真、活泼、朴实的山村姑娘的形象,而在这个群体中,香雪又是作者着力刻画的形象.香雪是台儿沟小山村十七岁的女孩子,台儿沟唯一的初中生.她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著,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对新生活有着炽热的向往和追求.
与其他姑娘们一样,表现了她们对山外世界装扮的关注,对美的十分热烈地向往和追求.所不同的是,香雪在她们的追求中,更注重的是书包、铅笔盒之类的文化用品.因为香雪是她们全村唯一的初中生,文化知识和追求使她与其他姑娘们的问题和物品需求都不一样,也正是这样,原本胆小的她才能第一个登上火车,第一个走出这个山村,第一个对山外的世界有了认识的姑娘.文化知识和文化追求使她与别人不同,比别人的追求更高,显得比别人更勇敢,更突出.“知识就是力量”,这正是小说着力表现的内容,也是小说折射出来的时代信息之所在.香雪是台儿沟小山村十七岁的女孩子,台儿沟唯一的初中生.她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著,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对新生活有着炽热的向往和追求.
⑤ 求(哦,香雪)课文原文
哦,香雪!
作者:铁凝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皱褶里,从春到夏,从秋到 冬,默默的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
然而,两根纤细、闪亮地铁轨延伸过来了。它勇敢地盘旋在山腰,又悄悄的试探着前进,弯弯曲曲,曲曲弯弯,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然后钻进幽暗的隧道,冲向又一道山粱,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
不久,这条线正式营运,人们挤在村口,看见那绿色的长龙一路呼啸,挟带着来自山外的陌生、新鲜的清风,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脊背匆匆而过。它走的那样急忙,连车轮碾轧钢轨时发出的声音好像都在说: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是啊,它有什么理由在台儿沟站脚呢,台儿沟有人要出远门吗?山外有人来台儿沟探亲访友吗?还是这里有石油储存,有金矿埋藏?台儿沟,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具备挽住火车在它身边留步的力量。
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的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也许乘车的旅客提出过要求,他们中有哪位说话算数的人和台儿沟沾亲;也许是那个快乐的男乘务员发现台儿沟有一群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每逢列车疾驰而过,她们就成帮搭伙地站在村口,翘起下巴,贪婪、专注地仰望着火车。有人朝车厢指点,不时能听见她们由于互相捶打而发出的一、两声娇嗔的尖叫。也许什么都不为,就因为台儿沟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钢筋铁骨的巨龙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阔步,也不能不停下来。总之,台儿沟上了列车时刻表,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从前,台儿沟人利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于是,台儿沟那一小变石头房子在同一时刻忽然完全静止了,静的那样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诉说着自己的虔诚。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的乌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得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姻脂。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七点钟,火车喘息着向台儿沟滑过来,接着一阵空哐乱响,车身震颤一下,才停住不动了。姑娘们心跳着涌上前去,像看电影一样,挨着窗口观望。只有香雪躲在后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看火车,她跑在最前边,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她有点害怕它那巨大的车头,车头那么雄壮地吐着白雾,仿佛一口气就能把台儿沟吸进肚里。它那撼天动地的轰鸣也叫她感到恐惧。在它跟前,她简直像一叶没根的小草。
“香雪,过来呀,看!”凤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么我看不见?”香雪微微眯着眼睛。
“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看,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又有了新发现。
香雪不言不语地点着头,她终于看见了妇女头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盖还要小的手表。但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别的。“皮书包!”她指着行李架上一只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学生书包。就是那种连小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学生书包。
尽管姑娘们对香雪的发现总是不感兴趣,但她们还是围了上来。
“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凤娇一声尖叫,埋怨着挤上来的一位姑娘。她老是爱一惊一咋的。
“你喳呼什么呀,是想叫那个小白脸和你答话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眼睛却不游自主地朝第三节车厢的车门望去。
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乘务员真下车来了。他身材高大,头发乌黑,说一口漂亮的北京话。也许因为这点,姑娘们私下里都叫他“北京话”。“北京话”双手抱住胳膊肘,和她们站得不远不近地说:“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
“呦,我们小,你就老了吗?”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姑娘们一阵大笑,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的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她又问。
“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又一个姑娘问。她指的是车相里的电扇。
“烧水在哪儿?”
“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
“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香雪也紧跟在姑娘们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真没治!”“北京话”陷在姑娘们的包围圈里,不知所措地嘟囔着。
快开车了,她们才让出一条路,放他走。他一边看表,一边朝车门跑去,跑到门口,又扭头对她们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们!”他的两条长腿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色的车门就在姑娘门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头扎进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感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
“谁知道别在头上的金圈圈是几个?”
“八个。”
“九个。”
“不是!”
“就是!”
“凤娇你说哪?”
“她呀,还在想'北京话'哪!”
“去你的,谁说谁就想。”凤娇说着捏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帮腔。
香雪没说话,慌得脸都红了。她才十七岁,还没学会怎样在这种事上给人家帮腔。
“他的脸多白呀!”那个姑娘还在逗凤娇。
“白?还不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叫他到咱台儿沟住几天试试。”有人在黑影里说。
可不,城里人就靠捂。要论白,叫他们和咱们香雪比比。咱们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火车那些闺女的样儿,把头发烫成弯弯绕,啧啧!'真没治'!凤娇姐,你说是不是?”
凤娇不接茬儿,松开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们真的在贬低她的什么人一样,她心里真有点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么的,她认定他的脸绝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
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娇手心里,她示意凤娇握住她的手,仿佛请求凤娇的宽恕,仿佛是她使凤娇受了委屈。
“凤娇,你哑巴啦?”还是那个姑娘。
“谁哑巴啦!谁像你们,专看人家脸黑脸白。你们喜欢,你们可跟上人家走啊!”凤娇的嘴巴很硬。
“我们不配!”
“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头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美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点小别扭还算回事吗?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日久天长,这五彩缤纷的一分钟,竟变得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就在这个一分钟里,她们开始跨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做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鸡蛋、红枣举上窗口,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有时,有人还会冒着回家挨骂的风险,换回花色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紧的尼龙袜。
凤娇好像是大家有意分配给那个“北京话”的,每次都是她提着篮子去找他。她和他做买卖故意磨磨蹭蹭,车快开时才把整蓝地鸡蛋塞给他。又是他先把鸡蛋拿走,下次见面时再付钱,那就更够意思了。如果他给她捎回一捆挂面、两条沙巾,凤娇就一定抽回一斤挂面还给他。她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和他的交往,她愿意这种交往和一般的做买卖有区别。有时她也想起姑娘们的话:“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其实,有没有相好的不关凤娇的事,她又没想过跟他走。可她愿意对他好,难道非得是相好的才能这么做吗?
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子又小,但做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她还不知道怎么讲价钱,只说:“你看着给吧。”你望着她那洁净得仿佛一分钟前才诞生的面孔,望着她那柔软得宛若红缎子似的嘴唇,心中会升起一种美好的感情。你不忍心跟这样的小姑娘耍滑头,在她面前,再爱计较的人也会变得慷慨大度。
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配乐诗朗诵”(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打听能自动开关的铅笔盒,还问到它的价钱。谁知没等人家回话,车已经开动了。她追着它跑了好远,当秋风和车轮的呼啸一同在她耳边鸣响时,她才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地行为是多么可笑啊。
火车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姑娘们围住香雪,当她们知道她追火车的原因后,遍觉得好笑起来。
“傻丫头!”
“值不当的!”
她们像长者那样拍着她的肩膀。
“就怪我磨蹭,问慢了。”香雪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值不当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没抓紧时间。
“咳,你问什么不行呀!”凤娇替香雪跨起篮子说。
“谁叫咱们香雪是学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辨。
也许就因为香雪是学生吧,是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台儿沟没有学校,香雪每天上学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尽管不爱说话是她的天性,但和台儿沟的姐妹们总是有话可说的。公社中学可就没那么多姐妹了,虽然女同学不少,但她们的言谈举止,一个眼神,一声轻轻的笑,好像都是为了叫香雪意识到,她是小地方来的,穷地方来的。她们故意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你们那儿一天吃几顿饭?”她不明白她们的用意,每次都认真的回答:“两顿。”然后又友好地瞧着她们反问道:“你们呢?”
“三顿!”她们每次都理直气壮地回答。之后,又对香雪在这方面的迟钝感到说不出的怜悯和气恼。
“你上学怎么不带铅笔盒呀?”她们又问。
“那不是吗。”相雪指指桌角。
其实,她们早知道桌角那只小木盒就是香雪的铅笔盒,但她们还是做出吃惊的样子。每到这时,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只宽大的泡沫塑料铅笔盒摆弄得哒哒乱响。这是一只可以自动合上的铅笔盒,很久以后,香雪才知道它所以能自动合上,是因为铅笔盒里包藏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吸铁石。香雪的小木盒呢,尽管那是当木匠的父亲为她考上中学特意制作的,它在台儿沟还是独一无二的呢。可在这儿,和同桌的铅笔盒一比,为什么显得那样笨拙、陈旧?它在一阵哒哒声中有几分羞涩地畏缩在桌角上。
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学对她的再三盘问,明白了台儿沟是多么贫穷。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不光彩的,因为贫穷,同学才敢一遍又一遍地盘问她。她盯住同桌那只铅笔盒,猜测它来自遥远的大城市,猜测它的价值肯定非同寻常。三十个鸡蛋换得来吗?还是四十个、五十个?这时她的心又忽地一沉:怎么想起这些了?娘攒下鸡蛋,不是为了叫她乱打主意啊!可是,为什么那诱人的哒哒声老是在耳边响个没完?
深秋,山风渐渐凛冽了,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但香雪和她的姐妹们对于七点钟的火车,是照等不误的。她们可以穿起花棉袄了,凤娇头上别起了淡粉色的有机玻璃发卡,有些姑娘的辫梢还缠上了夹丝橡皮筋。那是她们用鸡蛋、核桃从火车上换来的。她们仿照火车上那些城里姑娘的样子把自己武装起来,整齐地排列在铁路旁,像是等待欢迎远方的贵宾,又像是准备着接受检阅。
火车停了,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像是在抱怨着台儿沟的寒冷。今天,它对台儿沟表现了少有的冷漠:车窗全部紧闭着,旅客在黄昏的灯光下喝茶、看报,没有人像窗外瞥一眼。那些眼熟的、长跑这条线的人们,似乎也忘记了台儿沟的姑娘。
凤娇照例跑到第三节车厢去找她的“北京话”,香雪紧紧头上的紫红色线围巾,把臂弯里的篮子换了换手,也顺着车身不停的跑着。她尽量高高地垫起脚尖,希望车厢里的人能看见她的脸。车上一直没有人发现她,她却在一张堆满食品的小桌上,发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它的出现,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放下篮子,心跳着,双手紧紧扒住窗框,认清了那真是一只铅笔盒,一只装有吸铁石的自动铅笔盒。它和她离得那样近,她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一位中年女乘务员走过来拉开了香雪。香雪跨起篮子站在远处继续观察。当她断定它属于靠窗的那位女学生模样的姑娘时,就果断地跑过去敲起了玻璃。女学生转过脸来,看见香雪臂弯里的篮子,抱歉地冲她摆了摆手,并没有打开车窗的意思,不知怎么的她就朝车门跑去,当她在门口站定时,还一把扒住了扶手。如果说跑的时候她还有点犹豫,那么从车厢里送出来的一阵阵温馨的、火车特有的气息却坚定了她的信心,她学着“北京话”的样子,轻巧地跃上了踏板。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跑进车厢,以最快的速度用鸡蛋换回铅笔盒。也许,她所以能够在几秒钟内就决定上车,正是因为她拥有那么多鸡蛋吧,那是四十个。
香雪终于站在火车上了。她挽紧篮子,小心地朝车厢迈出了第一步。这时,车身忽然悸动了一下,接着,车门被人关上了。当她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时,列车已经缓缓地向台儿沟告别了。香雪扑在车门上,看见凤娇的脸在车下一晃。看来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她确实离开姐妹们,站在这又熟悉、又陌生的火车上了。她拍打着玻璃,冲凤娇叫喊:“凤娇!我怎么办呀,我可怎么办呀!”
列车无情地载着香雪一路飞奔,台儿沟刹那间就被抛在后面了。下一站叫西山口,西山口离台儿沟三十里。
三十里,对于火车,汽车真的不算什么,西山口在旅客们闲聊之中就到了。这里上车的人不少,下车的只有一位旅客,那就是香雪,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塞到那个女学生座位下面了。
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和她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不知怎么的也红了脸。她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相雪,还说她住在学校吃食堂,鸡蛋带回去也没法吃。她怕相雪不信,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徵,上面果真有“矿冶学院”几个字。相雪却觉着她在哄她,难道除了学校她就没家吗?相雪一面摆弄着铅笔盒,一面想着主意。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就在火车停顿前发出的几秒钟的震颤里,香雪还是猛然把篮子塞到女学生的座位下面,迅速离开了。
车上,旅客们曾劝她在西山口住上一夜再回台儿沟。热情的“北京话”还告诉她,他爱人有个亲戚就住在站上。香雪没有住,更不打算去找“北京话”的什么亲戚,他的话倒更使她感到了委屈,她替凤娇委屈,替台儿沟委屈。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赶快走回去,明天理直气壮地去上学,理直气壮地打开书包,把“它”摆在桌上。车上的人既不了解火车的呼啸曾经怎样叫她像只受惊的小鹿那样不知所措,更不了解山里的女孩子在大山和黑夜面前倒底有多大本事。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香雪感受过各种各样的害怕,小时候她怕头发,身上粘着一根头发择不下来,她会急得哭起来;长大了她怕晚上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虫,怕被人胳肢(凤娇最爱和她来这一手)。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惊肉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悉悉萃萃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地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满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它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它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丛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它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合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丛从容容地下车。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悉悉萃萃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坐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衫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抿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前边又是什么?是隧道,它愣在那里,就像大山的一只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没有返回去,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她弯腰拔下一根枯草,将草茎插在小辫里。娘告诉她,这样可以“避邪”。然后她就朝隧道跑去。确切地说,是冲去。
香雪越走越热了,她解下围巾,把它搭在脖子上。她走出了多少里?不知道。尽管草丛里的“纺织娘”“油葫芦”总在鸣叫着提醒她。台儿沟在哪儿?她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着她走过来的人群。第一个是凤娇,凤娇身后是台儿沟的姐妹们。
香雪想快点跑过去,但腿为什么变得异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头望着笔直的铁轨,铁轨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用手背抹净眼泪,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棍儿,然后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她们叫着香雪的名字,声音是那样奔放、热烈;她们笑着,笑得是那样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颤栗了,它发出宽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⑥ 急求高中语文《哦,香雪》说课稿
沪教版《哦,香雪》课堂实录
(师生问好)
师:同学们,我们干什么来着?
生:享受人生!
师:声音不够洪亮,再大声点。
生(大声)享受人生!
师:学习知识,积极思考,培养能力是不是享受人生?
生:是!
师:那么,下面就请同学们看黑板,(师板书“把”
请问读什么音?
生:“ba ”(第三声)
师:对,又不对,(生诧异),请同学们听我下面这段话: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丁大汉迅速拿起一把刀,紧握刀把子,把歹徒逼到坑道里,牢牢把住坑道口”,这个“把”字出现了几次?
生:四次!
师:怎么读?
生:ba ( 上声)、ba(去声) 、ba(上声) 、ba(上声)
师:第一个作量词,第二个是名词,第三个是介词,第四个是动词。
由此可见,一个字或词孤立地并不能读准它的音,解准它的意,也就是在零形态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贸然读识它,要是别人问你,你也只能说不好读,因为它没有具体的语句包容它,也就是说没有语境,因此请同学们以后在读文赏析的时候务必要做到“学不离调,词不离句,句不离篇,篇不离人”,请同学们把这十个字下。
生: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篇,篇不离人。
师:这“人”就是作者,他(她)的人生履历,创作背景,动机意义等。
今天,我们学习哪一课?
生:《哦,香雪》(师板书)“香雪”
生:少了一个“哦”字,(师加上“哦”字)
师:补上的这个“哦”字,读什么?
生: o(阴平)
(师正音) e(阳平) o (阳平) o (去声)
师:读e为动词,吟哦;读o是叹词,表示将信将疑,读o是叹词,表示领会、醒悟,你们认为读——
生(七嘴八舌):“o (去声) ”
师:到底读什么,等会儿讨论了再说,而我要请教同学们的是,如果不用这个“哦”字,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本文就是刻画“香雪”这个人物形象的,那为什么还要加上这个虚词呢?所以下面分小组讨论:“哦”字到底读什么?为什么题目上要加上这个字?去掉行不行?请大家联合全文,结合香雪这个主要人物来考虑。
(学生讨论,老师巡视,约九分钟)
师:由于时间关系,我不得不中断讨论,交流开始,谁先来?
生:香雪每天“看火车跑第一,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这体现了香雪迫切接受新鲜事物,但在接受新鲜事物时又有些犹豫、害怕、香雪、凤娇等胆子越来越大,越发对新生事物好奇,也敢去亲身接触新生事物了——与乘客交换物品,香雪,为了只铅笔盒,而耽误了下车时间,一个女孩在一片添黑中步行了30黑,这种勇气说明香雪已打开心结去去接受新生事物,作者为香雪追求文明而不懈努力的精神发出由衷的赞叹,他们终于开始自我解放了,“哦”读“o (去声)”,表示赞叹之情。(掌声)
师:讲得好!那么香雪由胆小到胆大仅仅是为了得到一只普通的文具盒吗?而她的伙件凤娇她们所追求的与她一样吗?
生:不一样
师:同一档次吗?
生:不是!
师:具体说。
生:“凤娇”她们追求的仅是物质方面的,什么女人头上的装饰“金圈圈”,CC指甲盖还小的手表,车厢里的电扇……而“香雪”关心、感兴趣的是“皮书包”,“铅笔盒”“配乐诗朗诵”上大学等,“香雪”对城里生活的好奇超越了物质方面的需求,上升到了精神需求的层次。
师:说得太好了,掌声鼓励(掌声)由物质的需求上升到精神的追求层次,这生命的跨越确实不容易,那“香雪”为什么能这样呢?
生:身份不同。
师:何以知之?
生:香雪“是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师:怎样理解这“唯一”一词?
生3:这“唯一”二字说明台儿沟上学的很少,只有香雪一个。
师:为什么?
生:台儿沟穷。
师:穷体现在何处?
生4:台儿沟的人每日只吃两顿饭,且吃了晚饭就钻被窝
生5:“台儿沟、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具备挽留火车在它身边留步的力量。
生6:台儿沟的姑娘边风扇都不认识。
师:台儿沟封闭、贫困、落后,这是不是香雪追求知识、文明的唯一动力呢?
生7:不是!还有她在学校受尽奚落,城里人刀睢不起他们。
生8: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正是因为穷,别人才看不起他们。如果成大款了,谁还敢小视他们(众笑),所以说,穷才是最根据的东西(大家鼓掌)
师:还有想发言的吗?
生9:我认为“哦“(O)字所表达的是作者对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有勇气踏上火车,走出封闭的农村,追求文明社会的新生活表示惊喜与由衷的欢呼,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香雪这种勇气与胆量的敬佩与赞美之情。(掌声)
生10:“哦“字好像有劝阻的意思,香雪追求文明与进步是可取的,但没有必要一定要去追求一个小小的铅笔盒,只要香雪有文明与进步的与理念,同样可以好好学习,把贫穷的台儿沟改变面貌,香雪一再追求这只铅笔盒,似乎有一种虚荣心,所以作者加一个”哦“字,似在说,“哦,香雪你不必这样”(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师:说起虎荣心这个话题,其实,我认为,人人都有虚荣心,关键是能否将虚荣心转化为竞争心,请同学们齐声朗读33页“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几句话。
(同学们齐读)
师:读了关于香雪的一段心理描写,我们还认为这是一种虚荣心吗?
生9:我不同意,施娇娇同学的观点,大家且看开头部分,可见香雪的不平静是由台儿沟的现状引起的,她对那铅笔盒的向往更是想把它带入台儿沟,使台儿沟走出贫穷。如果说:香雪是虚荣的,那么这是一颗多么伟大的虚荣心呀!
(同学热烈鼓掌)
生:我认为大家刚才忽略了一个问题,香雪为了追求文明产物,不顾一切登车乃至要行几十里回家,在路上,她把娘告诉她可以“避邪”的方法用上,即用枯草插在头上,后来,她遇到迎接她的伙伴,高兴地将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 儿拿下,然后拿出铅笔盒,这表明她正逐渐走出台儿沟封建迷信这个圈子,与外界文明接轨。“哦”字表现了作者对香雪种种举动的理解与赞美。(大家鼓掌)
师:综合大家的发言,题目中(之所以)加“哦”(O)字,真切地表现了作者对香雪用一蓝鸡蛋换来一只铅笔盒这一举动的理解与肯定,并由衰地赞叹了香雪她们的纯朴可亲以及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同学们,文学即人学,本文的这一主旨重要是是通过塑造香雪这一人物形象来体现的,那么香雪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生12:漂亮、天真、纯朴。
生13、:有强烈的自尊心和坚定的信念。
生14:勇敢、刚强、进取。
师:同学们说得很好,下面就请大家以“哦,香雪,你……,开头,续写一段话,观点与材料必须统一,如:”哦,香雪,你真勇敢,为了一只普通的文具盒,你毅然登上火车,以至步行三十里夜路回家……
(同学准备五分钟左右)
生10:哦,香雪,你终于大胆地追求文明了,在贫富的台儿沟,在不富裕的家,四十个鸡蛋意味着什么,但你,香雪,一想到家乡未来,你那强烈的自尊心和坚定的信念终于使你克服恐惧,作出了村里前古无人的壮举(鼓掌)。
师:我们给施娇娇同学掌声再热烈些,因为她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真正理解了香雪(大家热烈鼓掌)。
生9:哦,香雪,你真美!首先,我想到了第一单元中《跨越百年的美丽》这篇课文,美是什么?香雪的白皮肤,洁如水晶的眼睛是美,纯洁与善良也是美,但更为重要的是她敢于追求新生活的勇气美。当我们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的善良与质朴,自尊与刚强,坚定与执看,我们还能说她不美吗?(鼓掌)
师:享受生活,感觉真美。(铃响),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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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者简介
铁凝,祖籍河北赵县,1957年9月生于北京,1975年于保定高中毕业后到河北博野农村插队。1979年回保定,在保定地区文联《花山》编辑部任小说编辑。自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发表文学作品约150余万字。1982年发表短篇小说《哦,香雪》获当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同年,中篇小说《没有纽扣的红衬衫》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它真实的描写了一个少女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和纯真美女的品格。1984年〈〈六月的话题〉〉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麦秸垛〉〉获1986至1987年〈〈中篇小说选刊〉〉优秀作品奖。1984年铁凝调入河北省文联任专业作家,现为河北省文联副主席。早期作品描写生活中普通的人和事,特别是细腻地描写人物的内心,从中反映人们的理想与追求,矛盾与痛苦,语言柔婉清新。1986年和1988年先后发表反省古老历史文化、关注女性生存的两部中篇小说〈〈麦秸垛〉〉和〈〈棉花垛〉〉,标志着铁凝步入了一个新的文学创作时期。1988年还写成第一部分长篇小说〈〈玫瑰门〉〉,它一改铁凝以往那种和谐理想的诗意境界,透过几代女人生存竞争的较量与厮杀,彻底撕开了生活中丑陋和血污和一面。
2.写作背景
在20世纪的中国,人性和人道主义一直是文学的普遍而敏感的话题,“人的觉醒”不仅为“五四”新文学带来了普遍的人道主义,也开成了新文学的创作的强烈的文体意识和鲜明的个性特征。新文学在以后的发展虽然经历了许多曲折,但人道主义始终是优秀作家和优秀作品的主要思想内涵和情感依托。20世纪50年代开始,中国文学中的人性与人道主义被作为大逆不道的异端邪说,并且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受到越来越严厉的打击,被不加区别地斥之为“资产阶级思想”“修正主义理论”,作家的独立思考与艺术个性都不得被否定,他们必须在政治斗争中被各种大一统的思想与思想模式所改造和取代。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政治性、阶级性成了人的惟一属性和文艺批评的惟一标准,人道主义完全被驱逐出文艺创作的领域。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人道主义才又在中国盛行。而作为有着广泛影响的文学也必然引起了整个社会的强烈的关注。铁凝的小说《哦,香雪》也正产生于此时,它深刻地反映了80年代初整个中国走向文明、开放的艰难与坎坷。她的小说常以普通人生活为表现对象,通过平凡的日常事物的描写,来揭示人物的心灵世界,并借助人物心灵深处的触动传达具有时代特征的情绪。她善于从自己独特的视角捕捉人物内心的活动,以清丽简洁、富有音乐性和诗意的语言,营造空灵、淡远、含蓄的艺术境界。
3.教学设计>文章题旨
《哦,香雪》是一篇抒情意味浓厚的短篇小说,也是铁凝的成名作。小说以北方小山村台儿沟为背景,通过对香雪等一群乡村少女的心理活动的生动描摹,叙写了每天只停留一分钟的火车给一向宁静的山村生活带来的波澜。表达了姑娘们对山外文明的向往,对改变山村封闭落后,摆脱贫穷的迫切心情,同时表现了山里姑娘的自爱自尊和她们纯美的心灵。小说更深刻的意义在于借台儿沟的一角,写出了改革开放后中国从历史的阴影下走出,摆脱封闭、愚昧和落后,走向开放、文明与进步的痛苦与喜悦,构思巧妙,表述独特,语言精美
4.人物形象分析
香雪
小说《哦,香雪》塑造了一群天真、活泼、朴实的山村姑娘的形象,而在这个群体中,香雪又是作者着力刻画的形象。香雪是台儿沟小山村十七岁的女孩子,台儿沟唯一的初中生。她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著,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对新生活有着炽热的向往和追求。 与其他姑娘们一样,表现了她们对山外世界装扮的关注,对美的十分热烈地向往和追求。所不同的是,香雪在她们的追求中,更注重的是书包、铅笔盒之类的文化用品。因为香雪是她们全村唯一的初中生,文化知识和追求使她与其他姑娘们的问题和物品需求都不一样,也正是这样,原本胆小的她才能第一个登上火车,第一个走出这个山村,第一个对山外的世界有了认识的姑娘。文化知识和文化追求使她与别人不同,比别人的追求更高,显得比别人更勇敢,更突出。“知识就是力量”,这正是小说着力表现的内容,也是小说折射出来的时代信息之所在。。香雪是台儿沟小山村十七岁的女孩子,台儿沟唯一的初中生。她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著,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对新生活有着炽热的向往和追求。
5.重点透视
(1) 怎样认识香雪和她追求的铅笔盒?
小说用两个情节写香雪想得到铅笔盒,并为此走出了三十里夜路,可见这个铅笔盒不仅是一个实物,它也是一种象征,跟火车一样,是文化和知识的象征,是现代文明的象征。对香雪来说,就象黑夜中一盏闪亮的灯,照着她在追求知识、追求文明的道路上勇敢前进。香雪对铅笔盒的追求,就是对文明的追求,能够主动追求文明和进步,才是她身上智慧因素的觉醒。从她身上,可以显示强烈的时代意义。
(2)香雪夜半独自走回台儿沟的情节,分析讨论课文都写了香雪的哪些心理活动?为什么要写得这么详细?
在香雪夜半独自走回台儿沟的情节中,写了香雪丰富的心理活动。利用香雪夜半独自走回台儿沟一路的机会,写到了她害怕的心理,写到了得到朝思暮想的铅笔盒而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还想到了台儿沟贫穷落后,展望它将来,还想到了爹和娘……表达了她对山里人命运的思考,表现了她对现代文明的向往,要求改变现状的强烈愿望。
之所以写得特别详细,是因为小说主要是为了刻画香雪这个人物形象,表现她为了获取一个铅笔盒而表现出来的巨大勇气,而这一情节正好可以充分地说明问题,前面的情节主要起铺垫作用。
6.结构图解
引子 火车开进了小山村
开端 姑娘们欢乐的时刻 向往文明
发展 香雪渴望有铅笔盒 渴望脱贫
高潮 香雪换回铅笔盒 自尊自爱
结局 香雪深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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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课文解读要点
《哦,香雪》写了一群农村女孩,虽然性格各异,有外向的如凤娇,也有内向的如香雪,但善良却是她们共有的。善良之心,以及由此带来的对待生活的温暖情怀,这是铁凝从农村生活这一创作源头中开掘出的精神内涵,这一精神内涵为她今后的创作准备了基本底色,它是清丽的,也是明亮的。《哦,香雪》把这种善良之心和温暖情怀转化为一种抒情诗的意境。
小说以一个北方偏僻的小山村台儿沟为叙述和抒情背景,通过对香雪等一群乡村少女的心理活动的生动描摹,叙写了每天只停一分钟的火车给一向宁静的山村生活带来的波澜,并由此抒发了优美而内涵丰富的情感。小说的情节十分简单,而相对较多的景物描写和心理描写,使作品具有浓郁的抒情色彩。闭塞的台儿沟因为火车的经过而没有了过去的宁静,也扰乱了少女们的心,一方面是因为少女
们天生的好奇心理,一方面是封闭的山寨对山外世界、对文明社会的向往之情,使她们每次都以极其隆重的方式——像过节一样梳妆打扮,去迎接那列只停一分钟的火车的到来。她们对山外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一个发卡、一块手表、一只人造革的书包、一个带磁铁的塑料泡沫铅笔盒……都会带给她们热烈的话题和美妙的遐想;在这好奇与向往的目光里,还融入了少女对未来生活的个人梦想。铁凝曾经说过,世上最纯洁、美丽的情感就是少女的梦想。尽管它幼稚、缥缈,甚至可笑,尽管它也许是人性中最为软弱的一部分,但同时也是最可宝贵的一种情感,作为美的对象,它可以洗涤人性中那些功利的、自私的、丑陋的部分,至少可以作为这些东西的反衬和对照。小说中香雪那洁如水晶的目光,那洁净得仿佛一分钟前才诞生的面孔,少女们那飘荡在山谷里的天真烂漫的笑声,还有少女凤娇对乘务员“北京话”的那种无私无邪的情感,都是少女世界的特有的美丽风景。
小说重点写了少女香雪的一段小小的历险经历:她在那停车一分钟的间隙里,毅然踏进了火车,用积攒的四十个鸡蛋,换来了一个向往已久的带磁铁的泡沫塑料铅笔盒。为此,她甘愿被父母责怪,而且一个人摸黑走了三十里的山路,这对一个平时说话不多,胆子又小的山村少女来说,需要极大的勇气。作者还有意交代了香雪这一举动的心理动力,那就是对山外文明的向往,对改变山村封闭落后、摆脱贫穷的迫切心情,还有山里姑娘的自爱自尊。
作者选取了一个类似于全知全能的叙述视角,把叙述者确立在城市人的位置上,但又具有敏感的心灵和宽厚的胸怀,对那个封闭的小山村,对那一群普普通通的山里少女投来同情、关爱的一瞥,在看似稚嫩可笑的心理律动中发掘时代思潮的波澜。反映在小说的叙述结构上,作者并没有以情节线索来安排叙述,而是根据情感抒发的内在逻辑,把一些情节片段加以组接。她极力在“一分钟”里开
掘,细致入微地描写了香雪们对新生活的纯真、热切的向往和追求;将一些每天一分钟里发生的事件以特定的方式加以精心的选择、排列和叙述,最后以香雪换铅笔盒的“冒险”为终结,尤其对香雪夜归的情景做了浓墨重彩的渲染,使情感的抒发达到高潮,就如一支优美动人的小夜曲。
二、“欣赏·探究·练习”解说
1.第一题的参考解答:
老作家孙犁,看过《香雪》之后,给铁凝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今晚安静,在灯下一口气读完了你的小说《哦,香雪》,心里有说不出的愉快。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是诗,它是一泻千里的,始终如一的。这是一首纯净的诗,是清泉。它所经过的地方,也都是纯净的境界。
散文体小说的特点就在于纯净的诗情,隽永的意境。就在于情:生发以情,贯穿以情,旨在谈情,意在动情。
它们大多直接源于作家心泉之喷涌,似乎只要如实描述感情流程,无须着意塑造人物、编织故事、表明理念以至经营结构。
它们总是自始至终浸润着、洋溢着作家细腻的、炽烈的感情、激情或情绪,字字言情,处处关情,更多运用咏叹、拟人、内心独自与景物烘托等手法,教人披文人情,因情人理。
它们或者属于切身情感的主观倾诉,犹如纪实,逼真可信,像挚友交心那样亲切;或者属于移情于景的客观流露,仿佛天籁,自然宁馨,像生活本身那样质朴。
它们常能情景交融,如画如诗,意境优美,韵味萦回,具备那种形散神不散的不完整之魅力,富于那种若有若无的朦胧之美。因此,它们往往会更易取得读者信服,更有力打动读者心弦,更贴近满足读者特殊的精神需求,好比饮醇醪,濯清泉,似醉似梦,忘我忘情。
正是这样,散文体小说看起来似乎没有在人物、故事、理念和结构等方面多下工夫,实际上更需要别出心裁——它们写人,得集中笔墨开掘内心世界的细微隐秘,着力于表现人之品德情操的高尚美好,准确把握并生动显示精神素质的主要特征。它们叙事,得善于捕捉并巧妙运用表面平淡琐碎、内里深厚新奇的细节,不追求情节的离奇,不局限事物的时窜,而要充分发挥声、光、色、味等感官知
觉的渲染、烘托作用。它们表理,得特别讲求含蓄蕴藉,委婉凝重,为此时常借助自然景物、社会风习形成意境,设置氛围,采用象征,力求造成强烈而悠远的艺术效果,耐人寻味,引人回味。
2.第二题的参考解答:
教学建议:在解答问题前可以请学生先思考并讨论自己的人生追求和理想,进而体会香雪的内心世界。
“铅笔盒”在小说中出现十多次,“火车”在小说中出现二十多次。闭塞的台儿沟因为火车的经过而失去了昔日的宁静,也扰乱了少女们的心。她们对山外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一个发卡、一块手表、一只人造革的书包、一个带磁铁的塑料泡沫铅笔盒……都会带给她们热烈的话题和美妙的遐想;在这好奇与向往的目光里,还融人了少女对未来生活的个人梦想。“铅笔盒”和“火车”象征“现代
化”,代表进步、文明、美好。香雪所孜孜以求的铅笔盒,虽为一物,实是一种象征。它象征文化和知识,象征现代文明。对于香雪来说,铅笔盒就像黑夜中一盏闪闪的明灯,照着她在追求知识、追寻文明的道路上勇敢地前进。
3.第三题的参考解答:
香雪这个新人物形象,她带着泥土的馨香从大山里款款走来,走进与我们一样正处花季的中学生队伍。在分析人物形象的时候可让学生将香雪与自身进行比较,谈谈对这个人物形象的看法。
外表柔弱娇小的香雪,对新的生活痴痴向往,执著追求。她是纯净无瑕的、明净秀丽的、不掺杂质的、看人看生活的眼光一直是透明的、纯净的。她是充满美好向往而又无限活泼生动的。
⑦ 阅读 哦,香雪 想象作文
美丽的写作记不清是谁说过:生活是美丽的,后来又读到过一篇散文《读书是美丽的》。那么,我能否这样说:写作表达了对生活的体验,对生活的感悟,对生活的憧憬。因而写作是美丽的……我喜欢写作,喜欢晏殊的“红笺小字,诉不尽平生意”,喜欢李贺的“寻章摘句老雕虫”,喜欢黄昏时分灯火相伴下“爬格子”的意境,喜欢夜阑人静时钢笔在纸上跳跃的旋律。写作是绘画、音乐和阅读的最高形式。绘画是对自然、对人生的瞬间印象,写作便是要捕捉这种瞬间;音乐是抽象的情感世界的反映,写作便是用文字载负内心的美好。巴金老先生有一句名言:写作的技巧就是无技巧。金庸的武侠小说中也有“无招胜有招”的议论。绚烂之极归于平淡,那“平”不是“平凡”的平,那“淡”不是“淡而无味”的“淡”,而是一种不露斧凿之功的自然。写作表现的是活生生的生活,是真切切的情感。写作曾经体现了多少英雄豪杰的风流,也演绎了无数才子佳人的才子佳人的缠绵。因为报国之情,便有了文天祥的“留取丹心照汗青”;因为亲情,便有了王维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因为友情,便有了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因为爱情,便有了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以说,写作贯穿着人类所有的情感。我喜欢写作。我在不断享受别人给予我的美丽之余,也要创造出美丽给别人享受。美丽的生命 阵阵的寒风送来了寒冷的冬,一切的生命在这时都显得那么地脆弱和无奈。 我的家乡在北方的一个小山城,那里有一种生命是不怕这寒冷的,而且只有这凛冽的北风和超低的温度才能孕育出她那无比娇美的身躯和坚强灿烂的生命----雪。 我曾经站在雪花飞舞的田野中,我感慨我兴奋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自己的感情。看着她们成群结伴地扑向大地的怀抱,盖住了麦苗,盖住了枯萎的小草,盖住了一切需要保护的生命;给了它们养分和信心,让它们在来年的春天茁壮地成长。 辛苦劳作了三季的人们此时更是欢天喜地,他们看到这么厚的雪就知道明年是个丰收年;可以踏实地关门闭户,围坐火炉,热汤热饭地享受着博大的恩赐。 我还记得我曾经在雪花飞舞中感动的热泪盈眶,上苍怎么赋予了人类这么美丽的生命呢!伸出手去接住她,一朵朵盛开的小花,一丝丝的脉络连接着她的身体,就在看清她的瞬间她已变成一颗晶莹的水珠从指缝间滑落。 水乃生命之源,她在变着法的去拯救和孕育生命,虽然她的红颜是瞬间的,可她的灵魂是永恒的,因为明年的庄稼将要丰收、草地将更加茂盛、花也将更加鲜艳;它会把这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明年的春天更美丽…… 新世纪的今天,人们仍然会赞美她的容颜和无私的胸怀……
⑧ 哦香雪阅读的完整原文
哦,香雪
作者:铁凝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皱褶里,从春到夏,从秋到
冬,默默的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
然而,两根纤细、闪亮地铁轨延伸过来了。它勇敢地盘旋在山腰,又悄悄的试探着前进,弯弯曲曲,曲曲弯弯,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然后钻进幽暗的隧道,冲向又一道山粱,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
不久,这条线正式营运,人们挤在村口,看见那绿色的长龙一路呼啸,挟带着来自山外的陌生、新鲜的清风,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脊背匆匆而过。它走的那样急忙,连车轮碾轧钢轨时发出的声音好像都在说: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是啊,它有什么理由在台儿沟站脚呢,台儿沟有人要出远门吗?山外有人来台儿沟探亲访友吗?还是这里有石油储存,有金矿埋藏?台儿沟,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具备挽住火车在它身边留步的力量。
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的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也许乘车的旅客提出过要求,他们中有哪位说话算数的人和台儿沟沾亲;也许是那个快乐的男乘务员发现台儿沟有一群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每逢列车疾驰而过,她们就成帮搭伙地站在村口,翘起下巴,贪婪、专注地仰望着火车。有人朝车厢指点,不时能听见她们由于互相捶打而发出的一、两声娇嗔的尖叫。也许什么都不为,就因为台儿沟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钢筋铁骨的巨龙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阔步,也不能不停下来。总之,台儿沟上了列车时刻表,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从前,台儿沟人利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于是,台儿沟那一小变石头房子在同一时刻忽然完全静止了,静的那样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诉说着自己的虔诚。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的乌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得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姻脂。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七点钟,火车喘息着向台儿沟滑过来,接着一阵空哐乱响,车身震颤一下,才停住不动了。姑娘们心跳着涌上前去,像看电影一样,挨着窗口观望。只有香雪躲在后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看火车,她跑在最前边,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她有点害怕它那巨大的车头,车头那么雄壮地吐着白雾,仿佛一口气就能把台儿沟吸进肚里。它那撼天动地的轰鸣也叫她感到恐惧。在它跟前,她简直像一叶没根的小草。
“香雪,过来呀,看!”凤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么我看不见?”香雪微微眯着眼睛。
“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看,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又有了新发现。
香雪不言不语地点着头,她终于看见了妇女头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盖还要小的手表。但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别的。“皮书包!”她指着行李架上一只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学生书包。就是那种连小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学生书包。
尽管姑娘们对香雪的发现总是不感兴趣,但她们还是围了上来。
“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凤娇一声尖叫,埋怨着挤上来的一位姑娘。她老是爱一惊一咋的。
“你喳呼什么呀,是想叫那个小白脸和你答话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眼睛却不游自主地朝第三节车厢的车门望去。
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乘务员真下车来了。他身材高大,头发乌黑,说一口漂亮的北京话。也许因为这点,姑娘们私下里都叫他“北京话”。“北京话”双手抱住胳膊肘,和她们站得不远不近地说:“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
“呦,我们小,你就老了吗?”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姑娘们一阵大笑,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的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她又问。
“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又一个姑娘问。她指的是车相里的电扇。
“烧水在哪儿?”
“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
“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香雪也紧跟在姑娘们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真没治!”“北京话”陷在姑娘们的包围圈里,不知所措地嘟囔着。
快开车了,她们才让出一条路,放他走。他一边看表,一边朝车门跑去,跑到门口,又扭头对她们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们!”他的两条长腿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色的车门就在姑娘门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头扎进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感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
“谁知道别在头上的金圈圈是几个?”
“八个。”
“九个。”
“不是!”
“就是!”
“凤娇你说哪?”
“她呀,还在想'北京话'哪!”
“去你的,谁说谁就想。”凤娇说着捏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帮腔。
香雪没说话,慌得脸都红了。她才十七岁,还没学会怎样在这种事上给人家帮腔。
“他的脸多白呀!”那个姑娘还在逗凤娇。
“白?还不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叫他到咱台儿沟住几天试试。”有人在黑影里说。
可不,城里人就靠捂。要论白,叫他们和咱们香雪比比。咱们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火车那些闺女的样儿,把头发烫成弯弯绕,啧啧!'真没治'!凤娇姐,你说是不是?”
凤娇不接茬儿,松开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们真的在贬低她的什么人一样,她心里真有点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么的,她认定他的脸绝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
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娇手心里,她示意凤娇握住她的手,仿佛请求凤娇的宽恕,仿佛是她使凤娇受了委屈。
“凤娇,你哑巴啦?”还是那个姑娘。
“谁哑巴啦!谁像你们,专看人家脸黑脸白。你们喜欢,你们可跟上人家走啊!”凤娇的嘴巴很硬。
“我们不配!”
“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头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美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点小别扭还算回事吗?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日久天长,这五彩缤纷的一分钟,竟变得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就在这个一分钟里,她们开始跨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做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鸡蛋、红枣举上窗口,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有时,有人还会冒着回家挨骂的风险,换回花色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紧的尼龙袜。
凤娇好像是大家有意分配给那个“北京话”的,每次都是她提着篮子去找他。她和他做买卖故意磨磨蹭蹭,车快开时才把整蓝地鸡蛋塞给他。又是他先把鸡蛋拿走,下次见面时再付钱,那就更够意思了。如果他给她捎回一捆挂面、两条沙巾,凤娇就一定抽回一斤挂面还给他。她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和他的交往,她愿意这种交往和一般的做买卖有区别。有时她也想起姑娘们的话:“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其实,有没有相好的不关凤娇的事,她又没想过跟他走。可她愿意对他好,难道非得是相好的才能这么做吗?
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子又小,但做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她还不知道怎么讲价钱,只说:“你看着给吧。”你望着她那洁净得仿佛一分钟前才诞生的面孔,望着她那柔软得宛若红缎子似的嘴唇,心中会升起一种美好的感情。你不忍心跟这样的小姑娘耍滑头,在她面前,再爱计较的人也会变得慷慨大度。
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配乐诗朗诵”(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打听能自动开关的铅笔盒,还问到它的价钱。谁知没等人家回话,车已经开动了。她追着它跑了好远,当秋风和车轮的呼啸一同在她耳边鸣响时,她才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地行为是多么可笑啊。
火车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姑娘们围住香雪,当她们知道她追火车的原因后,遍觉得好笑起来。
“傻丫头!”
“值不当的!”
她们像长者那样拍着她的肩膀。
“就怪我磨蹭,问慢了。”香雪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值不当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没抓紧时间。
“咳,你问什么不行呀!”凤娇替香雪跨起篮子说。
“谁叫咱们香雪是学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辨。
也许就因为香雪是学生吧,是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台儿沟没有学校,香雪每天上学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尽管不爱说话是她的天性,但和台儿沟的姐妹们总是有话可说的。公社中学可就没那么多姐妹了,虽然女同学不少,但她们的言谈举止,一个眼神,一声轻轻的笑,好像都是为了叫香雪意识到,她是小地方来的,穷地方来的。她们故意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你们那儿一天吃几顿饭?”她不明白她们的用意,每次都认真的回答:“两顿。”然后又友好地瞧着她们反问道:“你们呢?”
“三顿!”她们每次都理直气壮地回答。之后,又对香雪在这方面的迟钝感到说不出的怜悯和气恼。
“你上学怎么不带铅笔盒呀?”她们又问。
“那不是吗。”相雪指指桌角。
其实,她们早知道桌角那只小木盒就是香雪的铅笔盒,但她们还是做出吃惊的样子。每到这时,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只宽大的泡沫塑料铅笔盒摆弄得哒哒乱响。这是一只可以自动合上的铅笔盒,很久以后,香雪才知道它所以能自动合上,是因为铅笔盒里包藏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吸铁石。香雪的小木盒呢,尽管那是当木匠的父亲为她考上中学特意制作的,它在台儿沟还是独一无二的呢。可在这儿,和同桌的铅笔盒一比,为什么显得那样笨拙、陈旧?它在一阵哒哒声中有几分羞涩地畏缩在桌角上。
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学对她的再三盘问,明白了台儿沟是多么贫穷。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不光彩的,因为贫穷,同学才敢一遍又一遍地盘问她。她盯住同桌那只铅笔盒,猜测它来自遥远的大城市,猜测它的价值肯定非同寻常。三十个鸡蛋换得来吗?还是四十个、五十个?这时她的心又忽地一沉:怎么想起这些了?娘攒下鸡蛋,不是为了叫她乱打主意啊!可是,为什么那诱人的哒哒声老是在耳边响个没完?
深秋,山风渐渐凛冽了,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但香雪和她的姐妹们对于七点钟的火车,是照等不误的。她们可以穿起花棉袄了,凤娇头上别起了淡粉色的有机玻璃发卡,有些姑娘的辫梢还缠上了夹丝橡皮筋。那是她们用鸡蛋、核桃从火车上换来的。她们仿照火车上那些城里姑娘的样子把自己武装起来,整齐地排列在铁路旁,像是等待欢迎远方的贵宾,又像是准备着接受检阅。
火车停了,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像是在抱怨着台儿沟的寒冷。今天,它对台儿沟表现了少有的冷漠:车窗全部紧闭着,旅客在黄昏的灯光下喝茶、看报,没有人像窗外瞥一眼。那些眼熟的、长跑这条线的人们,似乎也忘记了台儿沟的姑娘。
凤娇照例跑到第三节车厢去找她的“北京话”,香雪紧紧头上的紫红色线围巾,把臂弯里的篮子换了换手,也顺着车身不停的跑着。她尽量高高地垫起脚尖,希望车厢里的人能看见她的脸。车上一直没有人发现她,她却在一张堆满食品的小桌上,发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它的出现,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放下篮子,心跳着,双手紧紧扒住窗框,认清了那真是一只铅笔盒,一只装有吸铁石的自动铅笔盒。它和她离得那样近,她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一位中年女乘务员走过来拉开了香雪。香雪跨起篮子站在远处继续观察。当她断定它属于靠窗的那位女学生模样的姑娘时,就果断地跑过去敲起了玻璃。女学生转过脸来,看见香雪臂弯里的篮子,抱歉地冲她摆了摆手,并没有打开车窗的意思,不知怎么的她就朝车门跑去,当她在门口站定时,还一把扒住了扶手。如果说跑的时候她还有点犹豫,那么从车厢里送出来的一阵阵温馨的、火车特有的气息却坚定了她的信心,她学着“北京话”的样子,轻巧地跃上了踏板。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跑进车厢,以最快的速度用鸡蛋换回铅笔盒。也许,她所以能够在几秒钟内就决定上车,正是因为她拥有那么多鸡蛋吧,那是四十个。
香雪终于站在火车上了。她挽紧篮子,小心地朝车厢迈出了第一步。这时,车身忽然悸动了一下,接着,车门被人关上了。当她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时,列车已经缓缓地向台儿沟告别了。香雪扑在车门上,看见凤娇的脸在车下一晃。看来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她确实离开姐妹们,站在这又熟悉、又陌生的火车上了。她拍打着玻璃,冲凤娇叫喊:“凤娇!我怎么办呀,我可怎么办呀!”
列车无情地载着香雪一路飞奔,台儿沟刹那间就被抛在后面了。下一站叫西山口,西山口离台儿沟三十里。
三十里,对于火车,汽车真的不算什么,西山口在旅客们闲聊之中就到了。这里上车的人不少,下车的只有一位旅客,那就是香雪,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塞到那个女学生座位下面了。
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和她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不知怎么的也红了脸。她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相雪,还说她住在学校吃食堂,鸡蛋带回去也没法吃。她怕相雪不信,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徵,上面果真有“矿冶学院”几个字。相雪却觉着她在哄她,难道除了学校她就没家吗?相雪一面摆弄着铅笔盒,一面想着主意。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就在火车停顿前发出的几秒钟的震颤里,香雪还是猛然把篮子塞到女学生的座位下面,迅速离开了。
车上,旅客们曾劝她在西山口住上一夜再回台儿沟。热情的“北京话”还告诉她,他爱人有个亲戚就住在站上。香雪没有住,更不打算去找“北京话”的什么亲戚,他的话倒更使她感到了委屈,她替凤娇委屈,替台儿沟委屈。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赶快走回去,明天理直气壮地去上学,理直气壮地打开书包,把“它”摆在桌上。车上的人既不了解火车的呼啸曾经怎样叫她像只受惊的小鹿那样不知所措,更不了解山里的女孩子在大山和黑夜面前倒底有多大本事。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香雪感受过各种各样的害怕,小时候她怕头发,身上粘着一根头发择不下来,她会急得哭起来;长大了她怕晚上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虫,怕被人胳肢(凤娇最爱和她来这一手)。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惊肉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悉悉萃萃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地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满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它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它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丛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它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合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丛从容容地下车。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悉悉萃萃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坐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衫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抿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前边又是什么?是隧道,它愣在那里,就像大山的一只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没有返回去,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门惊羡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她弯腰拔下一根枯草,将草茎插在小辫里。娘告诉她,这样可以“避邪”。然后她就朝隧道跑去。确切地说,是冲去。
香雪越走越热了,她解下围巾,把它搭在脖子上。她走出了多少里?不知道。尽管草丛里的“纺织娘”“油葫芦”总在鸣叫着提醒她。台儿沟在哪儿?她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着她走过来的人群。第一个是凤娇,凤娇身后是台儿沟的姐妹门。
香雪想快点跑过去,但腿为什么变得异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头望着笔直的铁轨,铁轨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用手背抹净眼泪,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棍儿,然后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她们叫着香雪的名字,声音是那样奔放、热烈;她们笑着,笑得是那样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颤栗了,它发出宽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一九八二年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