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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著名翻譯家許教授

發布時間: 2022-09-16 22:19:59

『壹』 百歲翻譯家許淵沖去世,許淵沖的人物經歷如何

1921年4月18日,許淵沖生於江西南昌。他的母親受過教育,擅長繪畫,賦予了他愛好文學和追求美的天性。早年畢業於西南聯大外文系,1944年考入清華大學研究院外國文學研究所

1956年,在提倡「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短暫日子裡,許淵沖早年翻譯的德萊頓的《一切為了愛情》得以出版。接著他又與鮑文蔚合作,把秦兆陽的《農村散記》譯成法文,由外文出版社出版。

1983年起任北京大學教授。從事文學翻譯長達六十餘年,譯作涵蓋中、英、法等語種,翻譯集中在中國古詩英譯,形成韻體譯詩的方法與理論,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

許淵沖先生去世

6月17日上午,記者從浙江文藝出版社獲悉,我國翻譯界泰斗、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許淵沖先生6月17日上午在北京逝世,享年100歲。

在之前的采訪中,許先生仍然保持著少年般充沛的情感,談及長壽秘訣時他告訴記者:「想得開,不管長壽短壽,人生要盡其所能,得其所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做喜歡的事情。」

以上內容參考網路-許淵沖

『貳』 許淵沖的成就

序號 書名 作者 出版社 出版年 索書號
1 追憶逝水年華 從西南聯大到巴黎大學 許淵沖
北京 : 三聯書店,1996 G64-539 X910
2 Vanished springs : life and love of a chinese intellectual Yuan Zhong Xu
Beijing: Panda Books 1998
K825.6 FX8
3 翻譯的藝術 許淵沖 著
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 1984 I046 3
4 中詩英韻探勝 從[詩經]到[西廂記] 許淵沖 著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 H319.4:I2 1
5 文學翻譯談 許淵沖 著
台北 :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98
I046 X910
6 中國古詩詞六百首 中、英對照 許淵沖 編譯
北京 : 新世界出版社,1994
H319.4:I12 8
7 哥拉·布勒尼翁 許淵沖 譯
北京 :人民出版社,1958 (1978 年 10 月重印) I565.45 1
8 埃及艷後
(英)德萊頓著 許淵沖譯 桂林 : 灕江出版社,1994
I561.34 D210
9 水上 (法) 莫伯桑 (Maupassant,) 著 許淵沖 譯 北京 :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6
I565.64 4
10 昆廷·杜沃德 許淵沖,嚴維明 譯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1987
I561.44 146
11 人間春色第一枝 The First Branch Blooming On Earth 詩經·國風欣賞 許淵沖 譯
鄭州 :河南人民出版社 1992
H319.4:I222.2 X910A2
12 An unexpurgated translation of Book of songs translated,versified and annotated by Xu Yuanzhong. Beijing,China : Panda Books,1st ed. c1994. I222.2 FX8
13 人間春色第一枝 The First Branch Blooming On Earth 詩經·雅頌欣賞 許淵沖 譯
鄭州 :河南人民出版社 1992
H319.4:I222.2 X910A2D2
14 唐詩一百五十首 許淵沖 譯
西安 : 陝西人民出版社,1984
H319.5 268
15 唐詩三百首新譯300 Tang Poems 許淵沖 編
北京 : 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 香港 :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 1988
H319.4:I222.742 X910
16 李白詩選 許淵沖 譯
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7
H319.5 383
17 唐宋詞一百首 = 100 Tang and Song Ci Poems 許淵沖 選譯
香港 : 商務印書館,1986
H319.4:I222.8 X910A2
18 唐宋詞一百五十首 TANG SONG ZI YI BAI WU SHI SHOU 許淵沖譯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0年9月第一版 H319.4:I222.8 X910
19 宋詞三百首300 Song lyrics 許淵沖英譯 ; 張秋紅,楊光治今譯 長沙 : 湖南出版社,1996 H319.4:I222.844 X910
20 飛馬騰空 亨利泰勒詩選 ; 許淵沖譯 北京 : 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91
I712.25 20
21 漢魏六朝詩一百五十首Han Wei Liu Chao Shi Yi Bai Wu Shi Shou 許淵沖譯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6
H319.4:I222.72 X910A2
22 中國古詩詞三百首(上、下)300 Poemes Chinois Classiques漢法對照 許淵沖譯 照君注音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9
H329.4:I222 X910 上
23 唐宋詩一百五十首 Tang Song Shi Yi Bai Wu Shi Shou Golden treasury of Tang and Song poetry 漢英對照 許淵沖譯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5
H319.4:I222.7 X910
24 元明清詩一百五十首Yuan Ming Qing Shi Yi Bai Wu Shi Shou Golden treasury of Yuan,Ming,Qing poetry 許淵沖譯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7 H319.4:I222.72 X910
25 毛澤東詩詞選Selected Poems of Mao Zedong 許淵沖譯,
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 ,1993
H319.4:A44 M368
26 西廂記The romance of western bower (元)王實甫著 許淵沖譯
長沙 : 湖南出版社,1997 H319.4:I237.2 W344
27 蘇東坡詩詞新譯
28 動地詩 Earth-haking Songs 中國現代革命家詩詞選 作者名 許淵沖 譯
不詳,1981 H319.4:I226 X910
29 紅與黑 (法)司湯達著 許淵沖譯
長沙 : 湖南文藝出版社,1993 年1998
I565.44 S701
30 巴爾扎克全集(二) 入世之初 (法)巴爾扎克著 許淵沖譯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6年北京 I565.14 3
31 人間喜劇·入世之初 (法)巴爾扎克著 許淵沖譯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97年北京 I565.44 B029
32 雨果戲劇選 許淵沖譯
北京 :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6
I565.34 Y830
33 包法利夫人1992 1998 Madame Bovary (法)福樓拜著 許淵沖譯 南京 : 譯林出版社,
1994年5月第一版 1998年3月第四次印刷 I565.44 F750
34 追憶似水年華Ⅲ,蓋爾芒特家那邊 (法) 普魯斯特 著 ;潘麗珍,許淵沖 譯 . 南京 :譯林出版社,1990
I565.45 228
35 Vanished springs : life and love of a chinese intellectual Xu,Yuan Zhong
Beijing : Panda Books,1998 K825.6 FX8
36 Vanished springs : the life and love of a chinese intellectual
Xu Yuan Zhong New York : Vantage Press,1999 K825.6 FX8 1999
37 逝水年華 許淵沖 中國文學出版社 1998
38 Tang-Sang Lyrics 許淵沖 新加坡EPB出版社 1996
39 唐詩三百首新譯(法譯) 許淵沖 北京 1998
40 蘇東坡詩詞新譯 許淵沖 香港商務 1982
41 逝水年華, 許淵沖 著. 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
42 約翰.克里斯朵夫 中國戲劇出版社 2005 在把中國古典詩詞譯成外文的同時,許淵沖也把英國和法國的許多名著翻譯成中文。他以古稀之年參與翻譯普魯斯特的巨著《追憶似水年華》(1990),獨自翻譯了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1992),司湯達的《紅與黑》(1993),到78歲時還出版了羅曼·羅蘭篇幅浩繁的長篇巨著《約翰·克利斯托夫》(1999)。我曾問起他為什麼要從事如此繁重的勞動,他說是湖南文藝出版社說他譯得好,他是士為知己者用,令我對他的率真頗為驚訝。
其實毫不奇怪,許淵沖從事翻譯,就是為了實踐他的翻譯理論,也就是力爭超越前人的翻譯,甚至在兩種語言文化的競賽中超越原作。傅雷的譯文已被公認為經典,不過他本人在家書中也坦言自己的局限性,認為自己的譯文有許多地方可以修改。我學識淺薄,不敢妄評,況且對他翻譯的巴爾扎克小說也欽佩之至。不過我在細讀他翻譯的羅曼·羅蘭的《名人傳》的時候,對他的譯文也不敢恭維,因為時代變了,語言變了,到了重譯的時候了。這個例子只是說明,即使是經典譯作也可以隨著時代的變化而更新,所以許淵沖要和傅雷展開競賽:傅譯已經可以和原作媲美而不遜色,如果再創造的』美』能夠勝過傅譯,那不是最高級的樂趣嗎?在這場競賽中,許淵沖首先是自得其樂,然後是希望與人同樂:如果』自得其樂』能夠引起廣大讀者的共鳴,那不是最高級的』善』,最大的好事嗎?
本著與人同樂的願望,許淵沖重譯古典名著,力求使譯文達到神似和三美的境界,然而陽春白雪,和者蓋寡,他的翻譯理論和方法既屬首創,難免眾說紛紜。他翻譯的《紅與黑》,在90年代中期的一場不大不小的討論中,幾乎成為眾矢之的。只有翻譯家羅新璋支持他的觀點,指出現在是』俗文化的狂歡節』,認為治史,才學識;治譯,也要靠才學識。沒有創造力的譯文,總沒有生命力。生命就是創造。創造,才是生命。兩位追求美的翻譯家惺惺相惜,許淵沖視之為一士之諤諤,勝過千夫之諾諾多矣。正因為如此,當他翻譯的《紅與黑》出版之後,湖南文藝出版社經過研究,認為只有他的譯文勝過傅雷,所以約他翻譯《約翰·克利斯托夫》,75歲的許淵沖如逢知音,願意盡心竭力也就不足為怪了。
當然,除了理論之外,中文和外文的深厚修養,極為豐富的人生經驗,也是許淵沖譯文出眾的原因。克利斯托夫一生備受壓制和排擠,以至於無法從事音樂創作。許淵沖在翻譯時感同身受,常常熱淚盈眶,這種心靈相通的感覺,使他的譯作中常常出現神來之筆。正是由於對翻譯事業的執著,在《紅與黑》討論以來的10年裡,他堅定不移地走著自己的路,又有20餘種專著和譯著問世,創造了中國譯壇前所未有的奇跡。 錢鍾書給許淵沖的書信之一人人都知道,許淵沖三十年寫百餘本書,沖勁了得。但少有人知道,圍繞著這百餘本書還有若干故事、幾多佳話。寫書時有名師提掖,成書後有知己共賞,許淵沖譯書著述的過程也是一本書,中國學界很多響當當的名字,都在這本「書」的字里行間出現過。1980年香港商務印書館約許淵沖翻譯《蘇東坡詩詞選》。在眾多參考資料中,他發現錢鍾書的《宋詩選注》中,把熙寧五年認定為1072 年,而在另一本陳邇東注的《蘇東坡詩詞選中》,熙寧五年被認定為1071年,是一是二,不知如何取捨。錢先生還有一個觀點:蘇軾《百步洪》第一首是在描寫水波沖瀉,許淵沖在翻譯過程中卻覺得這首詩不是寫「水波」而是寫「輕舟」的,心中困惑。在西南聯大外文系讀書時,錢鍾書是許淵沖的老師,一遇到疑難,許淵沖馬上寫了封信向老師請教。當年6月14日,錢鍾書回信了:淵沖同志:惠函奉悉。蘇詩英譯,壯舉盛事,不勝忻佩。垂詢數則,我家無藏書,東坡集亦不例外,未能檢答,至愧。詩篇編年,可借馮應榴《蘇詩合注》一查。陳邇東似亦據此。七二、七一或系排印之誤,當時未檢出者。《百步洪》四句乃寫「輕舟」,而主要在襯出水波之急瀉,因「輕舟」亦可如《赤壁賦》所謂「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放一葉之扁舟」(手頭無書,記憶或有誤),境象迥別。匆此即致敬禮!錢鍾書六月十四日我感冒發燒,恐耽誤尊事,急作復,草草請原諒。又及。那時「文化大革命」剛剛結束不久,學人心有餘悸,學界風氣未開。有同仁見許淵沖翻譯蘇詩,還曾以「翻譯老古董」作評,說得這位「沖勁十足」的翻譯家也有點猶豫。錢鍾書先生回信第一句,就把漢詩西譯稱為「壯舉盛事」,給了許淵沖無窮的動力。很多年後談及此事,老翻譯家仍然激動,說自己當時 「又感又愧,覺得如不翻譯好蘇詩,也對不起錢先生了。」完成蘇詩譯稿後,同年年末,許淵沖又承接了香港商務印書館的另一項邀約——翻譯《宋詞一百首》。當他譯到李清照的《小重山》時,發現 「碧雲籠碾玉成塵,留曉夢,驚破一甌春」一句很不好懂。注釋上說,「碧雲」即茶葉,是否指《金石錄後序》里「賭書潑茶」的典故呢?許淵沖與翻譯家勞隴(許景淵)討論,都沒有把握。他凡事較真,又寫信請教老師,得到錢鍾書11月25日回信如下:淵沖同志:我昨夜自東京歸,於案頭積函中見尊書,急搶先作復,以免誤譯書期限。李清照詞乃倒裝句,「驚破」指「曉夢」言,非茶傾也。謂晨尚倦卧有餘夢,而婢以「碾成」之新茶烹進「一甌」,遂驚破殘睡矣。鄙見如此,供參考。勞隴君是我已故堂妹的丈夫,英文甚好,能作舊詩詞及畫,與我無師弟關系。匆此即致敬禮!錢鍾書廿五日當時錢鍾書剛剛從日本早稻田大學講學歸來,不顧旅途勞頓,馬上回信,詳細解疑釋惑,讓許淵沖非常感佩。在之後的幾年中,師生往來信件不斷,或討論詩詞典故,或討論翻譯理論,老師的點撥和提掖,許淵沖至今難忘。
1986年北京大學舉行首屆學術研究成果評獎,許淵沖翻譯、錢鍾書題簽的《唐詩一百五十首》獲得了一等獎,他也把這一喜訊寫信報與了老師,並得到了錢先生「實至名歸、當仁不讓」的贊譽。1987年,四川出版社出版了許淵沖的英譯《李白詩選一百首》,他馬上寄了一本給錢鍾書,收到了如下回信:淵沖教授大鑒:頃奉惠寄尊譯青蓮詩選,甚感。太白能通夷語,明人小說中敷陳其「草寫嚇蠻書」,惜其尚未及解紅毛鬼子語文,不然,與君苟並世,必莫逆於心耳。專此致謝,即頌暑安。錢鍾書上楊絳同候十一日這裡面有個典故。明人小說《古今奇觀》里有篇名為《李白醉寫嚇蠻書》文章,說的是李白用夷語寫信,回絕蠻邦使臣無禮要求的故事。錢鍾書先生以此做比,說李白如果懂英文,又活到今天,和許淵沖必成知己。這是莫大的肯定。多年之後,許淵沖破譯馬勒《大地之歌》,從戈謝復雜的「拆字法」中找出李白名句「玉碗乘來琥珀光」的蹤跡,說來也沒有辜負老師「莫逆於心」的評語。翻譯的間空,老翻譯家也寫散文和回憶錄,總之是「閑不住」。
1996年他出版了回憶錄《追憶逝水年華》,歷數聯大軼事,追憶聯大師生,被評書人稱「妙語連珠」。他自己覺得意猶未盡,又續寫了一本《續憶逝水年華》,最近,還另起爐灶來一本《聯大人九歌》,興致高漲。記者最早看到《聯大人九歌》,是在何兆武先生的案頭。何先生對記者說,「你怎麼不去采訪許淵沖呢?他有意思。」那一代聯大人,幾乎涵蓋了中國當代最重要的知識分子群體。采訪時,許先生興致勃勃地給記者展示了一張照片,那是新世紀初楊振寧定居清華時,在京聯大同窗的合照。照片中幾位老友一字排開,從左向右依次是中國「兩彈之父」朱光亞,翻譯家許淵沖,物理學家楊振寧,經濟學家王傳綸,兩院院士王希季。這次聚會是許淵沖組織的,他自豪地對記者說,「這幾個人代表了聯大的理文法工四專業。」他是老友中的「活躍分子」,幾乎和所有人都有聯系。《追憶逝水年華》出版後,他馬上給健在的師友和故去師友的子女們每人寄去一本,贈送不同的人還要題上不同的獻詞。給汪曾祺的獻詞是:同是聯大人,各折月宮桂。給何兆武的獻詞是:當年春城夢蝴蝶,今日清華聽杜鵑。給吳冠中的獻詞是:詩是抽象的畫,畫是具體的詩。給王希季的獻詞是:衛星是天上的詩詞,詩詞是人間的明星。給楊振寧的獻詞是:科學是多中見一,藝術是一中見多。書還贈送給了同學趙瑞蕻——另外一位翻譯家。兩人翻譯路數不同,上世紀90年代中期曾就《紅與黑》的翻譯問題在報紙上展開論戰,各執一詞。許淵沖送書時也不尷尬,還是坦坦然地寫了一句獻詞:五十年來《紅與黑》,誰紅誰黑誰明白。此事後來見諸報端,又引起評論者口舌無數。有人描述讀許淵沖回憶錄的感覺「在人情上,他似乎不是中國人。倒有點像是從新大陸來的。」他非常重視感情,又難說諳熟「人情」,狂做文章信手書,一章一句倒都是真性情。不過,這大概就是他自己這本「狂人日記」的有趣之處。「你的成績很大,沒有浪費那些『空白』。」蕭乾說和趙瑞蕻的的爭論只是許淵沖的諸多論戰之一。事實上,三十年來他面臨的非議和質疑從來沒有停止過。和趙瑞蕻同譯《紅與黑》。趙翻譯成「我喜歡樹蔭」,他翻譯成「大樹底下好乘涼」;趙贊成「市長夫人去世了」的直白,他喜歡「魂歸離恨天」的婉曲。和另一位翻譯家王佐良討論瓦雷里的詩《風靈》。對這首形容靈感來無影去無蹤的小詩,王佐良推崇的翻譯是「無影也無蹤,換內衣露胸,兩件一剎那。」許淵沖的翻譯是「無影也無蹤,更衣一剎那,隱約見酥胸。」他的看法是:「若用『胸部』,既可指男也可指女,一點也不美。」趙瑞蕻批評他:「許淵沖先生的譯本加了許多不該加進去的東西。」王佐良則認為「酥胸」的譯法是鴛鴦蝴蝶派,是應該特別避免的。許淵沖則大聲反駁:一切景語皆情語,要的是文學翻譯不是文字翻譯。這些爭論都圍繞著翻譯的「真」與「美」、「神似」與「形似」的問題展開,實際上已經觸及到中國翻譯界的核心問題。在翻譯理論上,許淵沖堅信自己的標准——「三美」——音美、形美、意美;「三化」——深化、淺化、等化,認為文學翻譯要傳情達意,「達意」是求真,是低標准;「傳情」是求美,是高標准。圍繞著這個理論,他還分別與社科院的江楓教授、南京大學的許鈞教授、復旦大學的陸谷孫教授進行過論戰。這幾次論戰都很「火爆」,有的甚至稱得上「劍拔弩張」。據說,王佐良先生當時真的動了氣,表示不再在刊載論戰的刊物上發表文章。可是沒過幾年,兩個翻譯家在某討論會上見面了,許淵沖沒事人一般拿著自己的新書送他,請他斧正。王先生無奈地笑說,「你以後少批評我兩句就行了。」還有一種非議是針對他的性格的。他在《追憶逝水年華》中大大方方羅列出了國內外對他的各種贊譽;在散文自選集里稱「三美」、「三化」 理論達到了西方對等論無法達到的高度;在《唐詩三百首》的序言中寫道:「中國人英譯的《楚辭》,有的美國學者說是當算英美文學里的高峰;中國人英譯的《西廂記》,有的英國出版社說可以和莎士比亞媲美,而這個中國人就是本書的英譯者。」這些話完全不按中國式謙虛的套路出牌,難免讓沒接觸過他本人的讀者感覺「 自大」。當然也有很多讀者喜歡這種「直性」:「自我彰揚比之竊竊自喜,更顯光明啊。」這只說中了一個方面。在采訪中,記者的感覺是,他真誠地認為每個人肩上都扛著中國文化復興的大旗,每個人腳下都是通向世界的路途。他在 「文革」中曾飽受苦難,但後來仍然慶幸自己沒留在國外,因為「英文和法文是英美人和法國人的最強項,中國人的英法文居然可以和英法作家比美,這也可以長自己的志氣。」他的話題老是圍繞著中西文化,裡面充滿著對民族文化的驕傲:「西方對中國文化了解得很不夠,中國的文化博大精深啊,世界獨一。」「我們中國人要知道自己的價值,我們現在文化上正處在一個類似於『文藝復興』的時期,不要妄自菲薄。」也充滿著對民族文化不能成為世界主流的焦慮:「美國說我們沒有民主,我說民主有兩種。他們的民主重視『民治』,我們的民主重視『民享』,為什麼說我們不民主?」「在文化上外國人不理解我們中國人,我們中國人也理解錯了外國人,我們現在要把真東西拿出來,糾正這兩重錯誤。」老同學何兆武談起他這種「民族情懷」時說,「我們那一代人,曾面臨過亡國滅種的危機,所以個人理想總是和國家理想一致。」這大概是後來更年輕的知識分子所不能完全理解的。許淵沖戴過各種「帽子」——「文壇遺少」、「學霸作風」、「王婆賣瓜」,也戴過各種有形無形的「獎章」,得到過各種榮譽。前輩蕭乾先生論寫作,曾有一段著名的話:「創作家是對人間紙張最不吝嗇的消費者,而詩人恰是這些消費者中間頂慷慨的。像一位闊佬,除去住宅他還要佔一個寬大空白的花園……在那上面,詩人留下了無色的畫,無聲的音樂。」在《英語世界》舉行的一次招待會上,蕭乾對許淵沖說,「你成績很大,沒有浪費那些『空白』。」
1999年,北京大學、南京大學、南開大學、浙江大學、南昌大學、廣西師范大學等高校人文學院的10位教授,共同提名許淵沖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的評委、女詩人Vallquist特地給他寫了信,稱他的翻譯是「偉大的中國傳統文學的樣本」。老先生接到信,「狂勁」又上來了,說了這么一句話,「諾獎一年一個,唐詩宋詞流傳千年。」誰說諾獎能包舉海內呢?這道理就如同許淵沖對老子「道可道,非常道」的翻譯——Truth can be known,but it may not be the well-known truth.真理可知,但未必是你所認識到的真理。 大風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SONG OF THE GREATWINDAgreat wind rises,oh!the clouds are driven away.Icometo my native land,oh!now the world is under my sway .Where can I find brave men,oh!to guard my four frontiers today!
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FISHING IN SNOWFrom hill to hill no bird in flight; From path to path no man in sight. Alonely fisherman afloat Is fishing snow in lonely boat. 羅曼·羅蘭的《哥拉·布勒尼翁》中的主人公是個天性樂觀的高盧人,他經歷了種種不幸遭遇,卻以樂天主義的態度享受人生。許淵沖最初翻譯這部法國小說也許並非偶然,他正是以這種樂觀的人生態度,才克服了人生道路上的種種坎坷,始終精神奮發,保持著昂揚的鬥志。
在西南聯大讀書的時候,楊振寧、李政道、朱光亞等都是許淵沖的同窗。楊振寧學的是物理,但是喜愛中國古詩,而且英語極佳,因此與許淵沖成為好友。
楊振寧在獲得諾貝爾物理獎之後說過:我一生最重要的貢獻是幫助改變了中國人自己覺得不如人的心理。 許淵沖也是這樣看的,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老一輩學者正是有了這種雄心壯志,才會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許淵沖雖然年過八旬,但精神矍鑠,神采飛揚,開會必然演說,而且聲如洪鍾,正如楊振寧引用朱自清的舊詩所雲:但得夕陽無限好,何須惆悵近黃昏!
韓滬麟並不完全苟同許淵沖的理論,但對他的赤誠自信、銳意進取的精神依然表示深深的敬意,這也許是學界大多數人的共識。我們對許淵沖的理論和譯作可以見仁見智,因人而異,但是他以耄耋之年嘔心瀝血,著作等身,為翻譯事業奮斗終身的雄心壯志,值得我們引為楷模。衷心祝願許淵沖先生健康長壽,成為中國譯壇的一棵不老青松。 2014年8月22日,中國外文局、中國翻譯協會、中國翻譯研究院在京舉行頒獎儀式,代表國際翻譯家聯盟授予我國著名翻譯家、北京大學教授許淵沖國際翻譯界文學翻譯領域最高獎項——「北極光」傑出文學翻譯獎。至此,許淵沖不僅成為該獎項自1999年設立以來首位獲獎的亞洲翻譯家,也成為了我國在國際翻譯界獲得最高榮譽的翻譯家。

『叄』 別人對許淵沖的評價

別人對許淵沖的評價:
許老在處理一些中西方文化差異方面,還是存在著瑕疵。比如文中「江山如畫」一句的處理。但是這應該是漢語為母語的譯者天生存在的短板,我們都習以為常的東西,翻譯的時候難以捕捉,或者我認為這與其說是一種瑕疵,不如說是一種遺憾。
不過漢語為母語的譯者也有著天生的優勢,那就是在漢語文本解讀上深度是母語為英語的譯者趕不上的。外國譯者,如也翻譯過《赤壁懷古》的王紅公(Kenneth Rexroth),其譯本中對於周瑜,小喬,諸葛亮的描寫有著明顯的錯誤,因為他對文化背景了解不足。但是楊戴夫婦和許老對文本的解讀十分細膩,基本還原了原文的意義。

最後,我認為既然古詩英譯,其作用更多的是給不懂漢語的人看,而並不是在中國的翻譯圈子裡自我高潮,像現在這樣關於許老,楊戴夫婦的中文論文滿天飛,本科碩士畢業論文扎堆討論,這里好那裡好,但是真正的目的讀者,英語為母語的外國人卻對這些人鮮有研究。
古詩翻譯的質量好不好,更多的是應該將其作為一個獨立文本來判斷,欣賞獨立文本的藝術價值,而非單純醉心於所謂的翻譯手法,翻譯處理方法都是為了獨立文本最後的價值而存在的,為了炫技,比如為了押韻而隨意增刪文本內容,實屬本末倒置。美國翻譯學家艾略特溫伯格也指出,他認為不成功的翻譯,就是譯者以己意增益原文。而且,若是讀者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譯者身上,那麼可以認為這位譯者顯形度非常高,在翻譯中不是好現象。
最後,我認為詩歌翻譯有四重境界。
第一重,看到不知道怎麼翻,無從下手。
第二重,能翻,作為信息傳達告訴別人這首詩是在說什麼,但是翻譯過程基本是詩歌-白話文解釋-英文。大多數人,包括我自己,都停留在這一層。
第三重,能翻,信息傳達+藝術處理。這就成家了。
第四重,完美的翻譯。
我覺得許老是徘徊在三重到四重之間的人,因為許老有一些作品的處理在我看來雖然不是不可替代,但是已經是完美。不過由於兩門語言在音韻和文化背景上巨大的差異,不可能做到每一首詩都完美翻譯。
我也不太相信有人能夠每一首詩都完美地翻譯出來,估計永遠不會有。

『肆』 許淵沖和俞敏洪什麼關系

許淵沖和俞敏洪是師生關系。就在2021年4月北大為許淵沖舉辦的百歲研討會上,正是俞敏洪推著輪椅,送恩師進入研討會的現場。

許淵沖早年畢業於西南聯大外文系,1944年考入清華大學研究院外國文學研究所,1983年起任北京大學教授。從事文學翻譯長達80餘年,譯作涵蓋中、英、法等語種,翻譯集中在中國古詩英譯,形成韻體譯詩的方法與理論,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北京大學教授,翻譯家。

許淵沖在2010年獲得「中國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 ,2014年8月2日許淵沖榮獲國際翻譯界最高獎項之一的「北極光」傑出文學翻譯獎,系首位獲此殊榮亞洲翻譯家。在國內外出版中、英、法文著譯六十本,包括《詩經》、《楚辭》、《李白詩選》、《西廂記》、《紅與黑》、《包法利夫人》、《追憶似水年華》等中外名著。

『伍』 翻譯界泰斗許淵沖逝世

翻譯界泰斗許淵沖逝世

翻譯界泰斗許淵沖逝世,許淵沖1921年生於江西南昌。1938年考入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外文系,師從錢鍾書、聞一多、馮友蘭、柳無忌、吳宓等學術大家。1944年考入清華大學外國文學研究所,後赴法國巴黎大學留學。

翻譯界泰斗許淵沖逝世1

記者從許淵沖家人處獲悉,今天早晨7點40分,我國翻譯界泰斗、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教授許淵沖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年100歲。

許淵沖1921年生於江西南昌。1938年考入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外文系,師從錢鍾書、聞一多、馮友蘭、柳無忌、吳宓等學術大家。1944年考入清華大學外國文學研究所,後赴法國巴黎大學留學。

他是目前中國唯一能在古典詩詞和英法韻文之間進行互譯的專家,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已出版譯著120餘本。2010年,繼季羨林、楊憲益之後,許淵沖獲「中國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2014年獲國際翻譯界最高獎項——「北極光」傑出文學翻譯獎,系首位獲此殊榮的亞洲翻譯家。

騎車是許淵沖平生一大樂趣

2017年3月,記者曾到許淵沖家中專訪,他可愛、執著的一面盡顯——

許淵沖:用一生捍衛譯文里的美

96歲的翻譯家許淵沖身著西服,仰靠在家裡最時髦的傢具——一把米色仿皮搖椅上睡著了。在剛剛過去的一個半小時,他語音高亢地連續「喊」話,實在是太累了。

央視《朗讀者》第一期播出後,許淵沖迅速走紅。他在海外的朋友紛紛發來祝賀郵件,出版社紛至沓來要給他出書,這兩天他腳步匆匆趕回故里南昌,修家譜、做演講,忙得不得了。此前,許淵沖和夫人照君婉拒所有媒體的采訪要求,直到最近,才終於答應接受了專訪。

「他是『外科派』,我是『內科派』」

北大教授許淵沖住在一套只有70平方米,還是水泥地面的老房子里,老書架、老飯桌看上去年頭也都不短了。家居陳設整體有些寒酸,但這位氣宇軒昂的老人一坐定,整個房間瞬間明亮了,也立刻歡騰起來。聽聞自己成了網紅,他咧開嘴笑了,「我沒有時間關心這些,不過,別人都告訴我了。」

許淵沖一生的成就圍繞在他四周,他的中譯英、中譯法譯著以及他的英譯中、法譯中著作,共有120餘本,整整齊齊地立在倚牆的兩排簡陋書架上,這其中有他翻譯的《紅與黑》《包法利夫人》《約翰·克里斯托夫》等,還有他用英文、法文翻譯的《楚辭》《詩經》《西廂記》《唐詩三百首》《宋詞三百首》等。而在書桌的上方,懸掛著一幅老友的書法:「譯古今詩詞,翻世界名著,創三美理論,飲彤霞曉露。」

許淵沖家中的書架

和那些沉靜、內斂的老學者不同,許淵沖個性張揚、狂放,上大學時得來的綽號「許大炮」從未褪色,「我是詩譯英法唯一人,上世紀60年代我就是唯一人,到現在還是唯一人。」最後,他又來個強大註解,「像我這樣的,兩千年來也沒有第二個。」

關於翻譯,許淵沖強調「三美」原則:內容美、聲音美、形式美,如果誰撼動了他的原則,他就像一個戰士一樣,會與人決戰到底。一次,他在課堂上講到了「三美」,一位學生反對他,說有「五美」,他很生氣地說,「他就想勝過我,學習是為了追求真理,不是為了出風頭,北大學生自以為了不起了。」

即使面對權威,他堅持翻譯美之原則也從未退讓過。他回憶說,翻譯家王佐良是第一個反對他的人,說他的翻譯是「鴛鴦蝴蝶派」。兩個人最早的分歧因瓦雷里的詩《風靈》是直譯還是意譯而起。其中有一句詩,大意是「靈感來無影,去無蹤,就像美人換內衣露出胸脯的那一剎那」。王佐良譯成「無影也無蹤,換內衣露胸,兩件一剎那」。許版譯文為「無影也無蹤,更衣一剎那,隱約見酥胸」。許淵沖認為王佐良用的「胸部」一詞沒有美感,因為它既可指男也可指女。他用的「酥胸」才有朦朧美。許淵沖多年後又辯論說,王佐良的翻譯是「外科派」,就好比一個傷兵中了箭,外科醫生只是把箭掰斷了,取出來,但毒還在裡面;而他是「內科派」,不僅把箭拔出來,還把內部的毒也取出來了。

他與作家、翻譯家馮亦代同樣有過「戰爭」。《紅與黑》的最後一句,說到市長夫人死了,按原文是「她死了」,但許版譯文為「魂歸離恨天」。當年馮亦代就批評許淵沖為什麼要加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還在一次學術會議上直指「魂歸離恨天」是從《紅樓夢》中偷來的。時至今日,許淵沖依然堅持己見,他認為翻成「她死了」表示的是正常死亡,但市長夫人並非正常死亡,而是含恨而死,沒有比他的翻譯更貼切的了。再說了,這「離恨天」也不是《紅樓夢》才有的,是從《西廂記》里來的,難道《西廂記》偷了《紅樓夢》嗎?「翻譯家羅新璋當年說,他要是想到了,也會像我那麼翻譯的。」許淵沖就像孩子一樣,最後找到了一個溫暖靠山。

「自豪使人進步,自卑使人退步」——許淵沖家裡高掛著這樣的條幅,「我的經驗是,光謙虛不能使人進步,沒有自豪感,人這輩子就完了。」正如多年前他與朋友所言,我們中國人,就應該自信,就應該有點狂的精神。

九旬譯莎翁,每天必譯千字

許淵沖剛剛完成莎士比亞劇作《凱撒大將》的翻譯,他接受本報記者采訪當天的凌晨三點,已開始動筆寫譯者後記,其手稿筆力充沛、元氣十足。

總結自己剛剛結束的翻譯,許淵沖等於給聽者上了一堂翻譯美學課。

凱撒說過最著名的三句話:「Veni,Vidi,Vici。」這是拉丁語,翻成中文就是「我來了,我看見了,我勝利了」,而翻成法文為「Vines,Vois,Vinc」,英文是「I came,I saw,I won」。許淵沖說,只有法文能翻出美感來,他用中文很難翻出來,英文也翻不出來。「這就說明翻譯不但要真,還要美,翻真不足為奇,但做到美很難。」許淵沖的手高高揮舞著,說他一生都在做這件事,但是不能每次都做到,「做不到比做得到的多,所以需要別人的鼓勵。」

許淵沖前年接受了海豚出版社邀請,向莎翁劇作翻譯發起猛攻。迄今他已翻譯完成11部,出版了《李爾王》《羅密歐與朱麗葉》《第十二夜》《威尼斯商人》等10部。「辛苦?我高興還來不及!」許淵沖急切地分享著他的秘密:白天來人了,他就要花時間應付,但晚上沒人打攪,他勁頭兒一上來就誰也攔不住,那是他獨享的快樂時光。他給自己規定每天一千字的翻譯量,如果這個數量沒完成,不論時間多晚都會補上,「有規定就好,沒有規定反而累。」

去年是莎士比亞逝世400周年,國內幾家出版社分別推出《莎士比亞全集》中文版。面對市面上不同版本的新譯作,許淵沖自信滿滿地說:「還是我翻得好一點,莎士比亞是把現實變成文字,我不光是把文字翻譯成文字,我要把文字里的現實翻譯出來,所以我翻得更好。」

針對市面上出現的詩體莎士比亞譯本,許淵沖不贊成元曲風格譯文的濫用,「《羅密歐與朱麗葉》,翻成『郎啊,羅郎啊』。那念著別扭嘛。這種風格有時候可以用,有時候就不行。羅密歐與朱麗葉見面,不可能這么叫。」

「莎士比亞寫得滿意,我翻得也滿意。」許淵沖一再說,一個人的一生要盡量享受幸福,還能使別人幸福,而他做到了這一點。這個熱愛翻譯的老頭兒更發出響亮誓言,「我要活到100歲,把莎士比亞劇作全部都翻完!」

回憶是望遠鏡,看遠又看近

「回憶是望遠鏡,既可以看見遠方,又可以看到近來,近來的喜就可以減少過去的苦了。回憶還是放大鏡,把當年的小事放大,可以發現意想不到的樂趣。」許淵沖喜愛回憶,但回憶在他洶涌的激情中,又暗藏著詩意和美。

在《朗讀者》中,許淵沖憶起將林徽因的詩歌《別丟掉》翻譯成英文詩歌送給當年喜歡的姑娘時,念著動人的詩句,竟流淚了,觀眾也被感動落淚。那個當年心儀的姑娘就是西南聯大的女同學周顏玉。他感嘆道,「1939年那年,錢鍾書、楊振寧、周顏玉和我,我們幾個人遇見,這很好玩。」

許淵沖在《朗讀者》節目里

許淵沖的語調變得溫和起來。周顏玉當年是學校的皇後,班裡十個男生,只有她一個女生。許淵沖和她坐鄰桌,他有才,她有貌,宛若天造地設的一對。許淵沖至今記得他是在1939年7月12日,將林徽因的《別丟掉》、徐志摩的《偶然》兩首譯詩及一封英文信投進了女生宿舍信箱。他還補充說,周顏玉的美不光是他的獨家感受,還有老師吳宓的日記為證。吳教授一日遇到了周同學,「盛施粉黛,如櫻桃正熟」,而另一日遇到,則「另有一種清艷飄灑之致」。但無奈周顏玉已訂婚,面對現實,許淵沖化傷心為力量,在女生扎堆兒的外語系尋覓到了新天地。

許淵沖不光給大學女生寫過信寫過詩,他的夫人照君說,「你看我們的結婚照片多漂亮,許老也給我寫過詩,但抄家時都給抄走了。」當年他們的兒子剛出生時,許淵沖的詩歌創作尤其旺盛,但照君想不起來寫的是什麼了,只依稀記得有「楊柳寄真情」這樣的句子。

至於他的同學、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楊振寧,同樣被老人家不斷提及。許淵沖回憶起,當年在昆明西南聯大同上大學一年級的英文課,葉公超教授講賽珍珠的《荒涼的春天》,課文中有一個動詞的過去分詞並不表示被動的意思,全班同學都沒有發現,只有楊振寧一個人提出問題。等楊振寧1957年獲得諾貝爾獎後,許淵沖這才想到這是他善於發現異常現象的結果。他還記得1998年和楊振寧分別60年後在清華大學的會面,一上來楊振寧背起了晏幾道的《鷓鴣天》,「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這首詩許淵沖翻譯過,他的英譯文意思是「歌盡桃花扇影風」,楊振寧當即指出許淵沖翻得不對,書上不是這么寫的。可許淵沖大聲爭論說:「『桃花扇影風』美多了,『扇底風』那是畫的桃花,我翻成『扇影風』那是真的桃花,是桃花的影子落在了扇子上。」多年過去,許淵沖還在與老同學隔空對話,「在我看來『扇底風』是實寫,扇影風是想像。這就是真與美的矛盾,也可以看出科學與藝術的不同。」

1938年剛考上西南聯大時,有同學曾問許淵沖的夢想是什麼,當時他表叔熊適逸翻譯的《王寶釧》《西廂記》在美國演出,引起轟動。他就回答說:「想做像表叔那樣的著譯家。」如今,他的夢想變成了現實,他做到了。

采訪臨近結束,96歲的許淵沖端起手中的茶杯。茶水清醇,杯中一朵雪菊倔強地怒放,充滿活力,如同他的人生一樣。

翻譯界泰斗許淵沖逝世2

許淵沖在書房電腦前工作。受訪者家屬供圖澎湃新聞記者從許淵沖先生友人處獲悉,我國翻譯界泰斗、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許淵沖先生6月17日上午在北京逝世,享年100歲。2014年,國際譯聯將2014「北極光」傑出文學翻譯獎授予了93歲的中國翻譯家許淵沖。這個每三年評選一次的國際獎項,旨在表彰那些推動文學翻譯發展、為世界文化交流作出卓越貢獻的翻譯家們。自1999年設立以來,這是第一次授予亞洲學者。

已經在國內外出版中、英、法文著作120多部,許淵沖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但直到2017年,許淵沖登上央視節目《朗讀者》《開學第一課》的舞台,才被普通人熟知。他在現場朗誦林徽因寫給徐志摩的詩《別丟掉》,他的動情,他的率直,他的赤誠,打動了屏幕前的觀眾。

新華網去年6月曾刊文《百歲翻譯泰斗許淵沖:跨越時代,不改一腔赤誠》。文章寫道:生於1921年,上世紀40年代畢業於西南聯大,許淵沖歷經了中國的滄桑百年,中國的現代史,也是他的一生。回憶起群星璀璨的西南聯大時期,他的老師有聞一多、錢鍾書、傅雷……他自言,在學術上,尤以錢鍾書對他的影響最多。

錢鍾書稱贊他英譯的《毛澤東詩詞》:「你帶著音韻和節奏的'鐐銬跳舞,靈活自如,令人驚奇」。古典文學大家葉嘉瑩也稱贊他的中譯英詩詞「音韻皆美,情味悠長」。

許淵沖畢生鍾情翻譯中國古典詩文,將一生的心血都奉獻於此。

新華網文章介紹:1994年,他的中譯英《中國不朽詩三百首》在英國企鵝圖書公司出版,這是該社出版的第一本中國人的譯作,並得到「絕妙好譯」的評價。1999年,他的中譯法《中國古詩詞三百首》在法國出版,被稱作「偉大的中國傳統文化的樣本」。他將《西廂記》譯成英文,被英國智慧女神出版社譽為「在藝術性和吸引力方面,可以和莎翁《羅密歐與朱麗葉》媲美」。

他說,把一個國家創造的美,轉化為世界的美,這是世界的樂趣,也是他翻譯詩歌的初衷。

80餘年的翻譯生涯,許淵沖堅持「形美、意美、音美」的翻譯理念,即翻譯出的詩詞,要像原詩的格式韻律一樣工整押韻,更要有原詩思想上的意境之美。在翻譯時「只有堅持中國文化的美感,才能讓中國文化走向世界」,他對傳播中國文化的熱情與赤誠令人動容。

因此他翻譯的詩詞注重格律,誦讀時朗朗上口、十分押韻,富有音韻美和節奏感。古典詩詞有比喻、借代、擬人、對仗,他譯的英文版也有比喻、借代、擬人、對仗。且詩詞中境界全出,是不折不扣的「意譯派」。

《詩經·採薇》中的「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他翻譯成When I left there ,Willows shed tear;「千山鳥飛盡,萬徑人蹤滅」,他譯作From hill to hill no bird in flight,From path to path no man in sight;李清照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他譯作I look for what I miss,I know not what it is,I feel so sad,so drear,so lonely,without cheer。

雖已高齡,許淵沖仍關心時事,談及當今世界文明之間存在的分歧,他認為中國的傳統文化里或可提供解決思路。他不斷提及《道德經》里的智慧,「Truth can be known,but it may not be the well-known truth(真理可知,但未必是你所認識到的真理)」,這是他對「道可道,非常道」的精妙理解與翻譯。他還曾撰文談孔子的智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要什麼事都只想到自己一個人,而要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如果雙方都能易地而處,為對方著想,雙方就可以和平共處。對照當下,他認為這些也是西方文明應該學習的道理。

2021年4月18日,我國翻譯界泰斗、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許淵沖先生迎來了他的百歲壽辰,北京大學舉辦「許淵沖先生翻譯思想與成就研討會」,慶祝先生100周歲。北京大學黨委書記邱水平,校長郝平,校長助理、秘書長、黨辦校辦主任孫慶偉出席研討會。會議由副校長王博主持。

出席「許淵沖先生翻譯思想與成就研討會」的嘉賓還有戰略支援部隊信息工程大學洛陽校區副主任閻綏龍,北京外國語大學黨委副書記、副校長賈文鍵,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中國外國文學學會會長陳眾議,中國翻譯協會常務副會長、中國翻譯研究院副院長黃友義,北京大學1980級校友、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長俞敏洪,上海外國語大學原副校長馮慶華,以及許淵沖先生的親友、學生,國內翻譯界的學者嘉賓、國內數十所綜合類院校外語學科負責人。嘉賓與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和外國語學院的師生代表共200餘人一道,共賀先生百歲壽辰,共同探討先生的翻譯思想與成就。

北京大學黨委書記邱水平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致辭。邱水平代表北京大學祝賀許淵沖先生百歲眉壽,他介紹了許淵沖先生與共產黨同齡的百歲人生,高度評價許淵沖先生的翻譯成就「擺渡著中外文明,為我國文化事業的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

北京大學校長郝平向許淵沖先生祝壽,獻上鮮花並贈送禮物——由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師祝帥書寫的賀壽對聯「願持山作壽,常與鶴同儕」,以此祝福許先生並感謝他多年來為北京大學作出的傑出貢獻。

北大方面介紹:許淵沖先生1983年調入北大工作,在2001年北大新聞與傳播學院建立之初便與學院結緣。今年5月28日是新聞與傳播學院建院20周年的紀念日,也是許先生和學院結緣20年的日子。學校和學院非常關心和照顧許先生,學校領導多次到許先生家中看望,新聞與傳播學院陳剛書記、陸紹陽院長等老師每年春節、教師節以及先生生日都要去看望先生,並安排學院行政專人負責,定期到家探訪許先生,隨時關注他的生活情況,幫他解決生活中的困難,力求給許先生無微不至的關懷,又不打擾到沉浸在文學翻譯中的他。

『陸』 著名翻譯家許什麼沖的拼音

許淵沖:xǔyuānchōng。

聲母:x、y、ch;

韻母:u、an、ong;

聲調:三聲、一聲、一聲。

許淵沖從事文學翻譯長達六十餘年,譯作涵蓋中、英、法等語種,翻譯集中在中國古詩英譯,形成韻體譯詩的方法與理論,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北京大學教授,翻譯家。

翻譯「優化論」:

許淵沖說過:「理論來自實踐,又要受到實踐的檢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准。這是我提出『創中國學派文學翻譯理論』的哲學基礎。」

他正是在繼承前人學說的基礎上,集畢生翻譯之經驗加以發展,提出了自成一派的翻譯理論「優化論」,用「美化之藝術,創優似競賽」這十個字加以概括,並且在《翻譯的藝術》(1984)、《文學翻譯談》(1998)、《文學與翻譯》(2003)等著作中;

對形似與神似,求真與求美,翻譯與創作,「翻譯腔」和「四字成語」,中西文化的差異,兩種文化的競賽等問題進行了具體的論述,歸納起來可以分為以下三論:「三美論」(意美、音美、形美)是譯詩的本體論。三美之中,最重意美,音美次之;

最後是形美,也就是說翻譯是美的創造,所以神似勝於形似,要在傳達原文意美的前提下,努力做到三美齊備。「三化論」(深化、等化、淺化)是譯詩的方法論。

分別利用加詞、換詞和減詞等方法,通過意譯來努力達到神似的境界。「三之論」(知之、好之、樂之)是譯詩的目的論。知之是使人理解,這是翻譯的基本要求;然後要求好之,能使人喜歡;最高的境界是樂之,能使人愉快。

『柒』 許淵沖什麼時候去世的

2021年6月17日7時40分,許淵沖在北京家中逝世,享年100歲。

許淵沖生於江西南昌。早年畢業於西南聯大外文系,1944年考入清華大學研究院外國文學研究所,1983年起任北京大學教授。從事文學翻譯長達六十餘年,譯作涵蓋中、英、法等語種,翻譯集中在中國古詩英譯,形成韻體譯詩的方法與理論,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北京大學教授,翻譯家。

許淵沖的經歷:

1921年4月18日,許淵沖生於江西南昌。他的母親受過教育,擅長繪畫,賦予了他愛好文學和追求美的天性。表叔熊式一是翻譯家,他將劇目《王寶釧》譯成英文,在英國上演時引起轟動,並受到英國戲劇家蕭伯納的接見。

使得年幼的許淵沖對英語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立下了學好英語的志向。他在當地最好的省立南昌一中上學時,英語就已出類拔萃,並在1938年以第7名的優異成績考入了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外文系。

以上內容參考:網路—許淵沖

『捌』 翻譯家許淵沖100周歲了,許淵沖最著名的詩有哪些

2017年,96歲的徐源沖上了央視最新一期藝術節目《讀者》,他與董卿的對話感動了許多網民。網友們表示,在遇到徐先生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翻譯的古詩是如此美麗,近日,CGTN再次采訪了98歲的許淵沖。在采訪中,他談到在生活中只做一件事,語言是文明中最重要的東西。這位百歲老人談論文明如何相互學習,如何共同生活。”1941年,美國空軍飛虎隊來華抗擊日本時,西南聯合大學外語系所有男生都被調來擔任翻譯。

『玖』 我國翻譯界泰斗、北大教授許淵沖辭世,他在翻譯領域有多大成就

6月17日,北京大學官方微博發布消息稱,我國翻譯界泰斗、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許淵沖先生已於6月17日上午在北京逝世,享年100歲。

這段時日,中國真是不幸,好多領域的殼斗都相繼離世,這是中國的不幸,也是中國人民的不幸,他們為我們奉獻了太多太多,而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負他們的所望,讓我們國家變得更強大,更有力量。

在董卿主持的《朗讀者》第一次認識到了了陳老先生,當時就覺得老先生好厲害啊,在垂暮之年還在努力為自己的喜愛的工作奮斗,沒想到這么快就離開了我們,希望老先生一路走好,中國在翻譯領域必不負所望。

『拾』 許淵沖:請介紹一下關於許淵沖先生

許淵沖----詩譯英法惟一人
許淵沖,北京大學教授,翻譯家。在國內外出版中、英、法文著譯六十本,包括《詩經》、《楚辭》、《李白詩選》、《西廂記》、《紅與黑》、《包法利夫人》、《追憶似水年華》等中外名著,是有史以來將中國歷代詩詞譯成英、法韻文的惟一專家。1999年被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

許淵沖先生豪情滿懷,名片上赫然印著"書銷中外六十本,詩譯英法惟一人"。以後蒙先生多次惠賜大作,拜讀之下,更知先生自詡"不是院士勝院士,遺歐贈美千首詩"乃一代大師的坦然心聲,實屬當之無愧,

少年才俊,嶄露頭角

1921年4月18日,許淵沖生於江西南昌。他的母親受過教育,擅長繪畫,賦予了他愛好文學和追求美的天性。表叔熊適逸是翻譯家,他將劇目《王寶釧》譯成英文,在英國上演時引起轟動,並受到英國戲劇家蕭伯納的接見,使得年幼的許淵沖對英語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立下了學好英語的志向。他在當地最好的省立南昌二中上學時,英語就已出類拔萃,並在1938年以第7名的優異成績考入了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外文系。 一起呵英語

西南聯大雖然在1937年9月剛剛成立,在八年抗戰期間環境極為艱苦,但是由於名師薈萃,學風民主,因而成為當時中國最好的大學之一,楊振寧甚至認為它可以算是世界一流的大學。在聯大畢業的學生中,有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楊振寧、李政道,獲得"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的王希季、朱光亞、鄧稼先等傑出的自然科學家,在文、史、哲等社會科學領域也名家輩出,許淵沖先生就是其中之一。1939年,他在讀一年級的時候,就把林徽因的詩《別丟掉》譯成英文,發表在《文學翻譯報》上,這是他最早的譯作。
在巴黎,許淵沖參加了留學生組織的"星期五學會",熱情地學習馬克思主義,探討救國救民的道路,認識到報效祖國才是真正的出路。1951年,他與數學家吳文俊、畫家吳冠中等一起回國後,被分配在北京外國語學院法文系任教。

歷經坎坷,忍辱負重

許淵沖性格豪放,心直口快而胸無城府。俗話說樹大招風,言多必失,他因此在歷次政治運動中備受磨難。早在50年代初期的"三反"運動中,他的蓬勃朝氣就被說成是"個人英雄主義"和"名利思想嚴重",前後做了7次檢討才勉強過關。接踵而來的肅反運動更是厲害,他由於在陳納德麾下當過翻譯,差點被打成國民黨特務。他據理力爭,被停職反省,批判檢討,被軟禁達半年之久。幸好組織上在審查了一年之後,得出了"個人英雄主義思想膨脹",按人民內部矛盾處理的結論,他才得以倖免於難。

1956年,在提倡"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短暫日子裡,許淵沖早年翻譯的德萊頓的《一切為了愛情》得以出版。接著他又與鮑文蔚合作,把秦兆陽的《農村散記》譯成法文,由外文出版社出版。可惜好景不長,鮑文蔚在反右運動中被打成右派,許淵沖在1958年的大躍進運動中也被批判為思想右傾,罪名是他主張學習外語要"少而精",被認為是反對"多快好省"的總路線。也許是個"老運動員"的緣故吧,才華橫溢的許淵沖直到38歲,才遇到了理解他的照君姑娘,兩人於1959年一見鍾情,締結良緣,從此相濡以沫,同甘共苦,至今已共度了將近半個世紀的歲月。

兩年後,陳納德上校率領美國志願空軍第一大隊,來到昆明援助中國抗日。許先生和許多男同學一起報名服役,為美國空軍擔任翻譯。在歡迎陳納德將軍的招待會上,翻譯不知道該如何翻譯"三民主義"一詞,許淵沖當即站起來翻譯到:"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民有,民治、民享)"陳納德將軍聽懂了。許淵沖在中學時喜歡集郵,他有一張美國郵票,左邊印著林肯,右邊印著孫中山,上面寫的就是林肯的這句話。這是許淵沖第一次在外語口譯中嶄露頭角。1948年,他到巴黎大學留學,得以精通法語,深入研究法國文學。期間留法學生組團去羅馬,受到教皇接見,學生中只有他懂得義大利語,於是由他代表留學生講話,可見他在語言方面的造詣之深。

在巴黎,許淵沖參加了留學生組織的"星期五學會",熱情地學習馬克思主義,探討救國救民的道路,認識到報效祖國才是真正的出路。1951年,他與數學家吳文俊、畫家吳冠中等一起回國後,被分配在北京外國語學院法文系任教。

可想而知,許淵沖在十年動亂中必定是在劫難逃。他經受了對知識分子的種種凌辱,還被補戴上"漏網右派"的帽子。所受的批判可謂荒誕之極:給美國空軍當過翻譯,造反派硬說他是幫美帝扔原子彈屠殺日本人民;見過羅馬教皇,他就被當成國民黨潛伏在大陸的最危險的特務。他不同意當時把毛澤東詩詞譯成分行散文的做法,烈日下被批鬥的時候,嘴裡嘀咕著用韻文翻譯毛澤東詩詞。不料造反派竟因此污衊他歪曲毛澤東思想,狠狠地抽了他一百鞭子,疼得他無法坐下,照君夫人只得把救生圈吹足了氣給他當座墊。

1971年,他被調到洛陽外國語學院任教,完成了毛澤東詩詞的翻譯。但直到"文革"後的1978年,他獨自翻譯的《毛澤東詩詞四十二首》的英法格律體譯本才得以出版。

詩譯英法 舍我其誰

上世紀80年代中期,我在巴黎高等社會科學院進修,常到書店瀏覽,發現中國的經典著作,除了被漢學家譯成法文的四大名著之外,其餘只有一些薄薄的小冊子,幾乎無人注意。當年梁宗岱把陶潛的詩詞譯成法文,著名詩人瓦雷里深表贊賞,並親自為法譯本作序。我想如果有人能把唐詩宋詞等中國文化的精粹譯成外文,將使世界更加了解中國。我自己才疏學淺,只能感嘆一番而已。不料時勢造英雄,果然出了一位精通中國古典詩詞和英法兩種外語的大才:許淵沖先生。

凡是譯者都知道譯事之難,相比之下,詩歌講究格律音韻,自然是難上加難。唐詩宋詞博大精深,理解已屬不易,況且要譯成外文,其難度可想而知,非大家焉敢問津?譯詩不同於雲山霧罩的空頭理論,可以用些似是而非的時髦術語矇混過去,譯詩是要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地與原文對照的。

許淵沖從1956年開始出版譯作,由於歷次政治運動的干擾,他在解放後的30年裡只出了4本書。十年動亂結束時,他以幾近花甲之年,步入了一生中最美好的金秋季節。1983年他回到北京,任北京大學國際政治系兼英語系教授,從此筆耕不輟。他對翻譯中國古典詩詞早有心理准備,而且有了翻譯毛澤東詩詞的實踐,因此翻譯起古典詩詞來自然駕輕就熟,得心應手。

許淵沖的法文譯著主要有《唐宋詞選一百首》(1987),《中國古詩詞三百首》(1999)。英文譯著主要有《西廂記》(1992)、《詩經》(1993)、《宋詞三百首》(1993)、《楚辭》(1994)、《中國古詩詞六百首》(1994)、《漢魏六朝詩一百五十首》(1995)、《元明清詩一百五十首》(1997)、《唐詩三百首》(2000)和《新編千家詩》(2000)等。他的30首譯詩被國外的大學選作教材。錢鍾書先生在看到他的《李白詩選》(1987)的英譯本後曾說:"太白能通夷語……惜其尚未及解紅毛鬼子語文,不然,與君苟並世,必莫逆於心耳。"英國智慧女神出版社認為《西廂記》"在藝術性和吸引力方面,可以和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相媲美。" 英國企鵝出版社出版了許淵沖的《中國不朽詩三百首》(1994),在英美加澳等國同時發行,這是該社第一次出版中國人的譯作,因為"此書的譯文是絕妙的"。

盡管許淵沖在翻譯古典詩詞方面首屈一指,也往往會像當年的嚴復那樣,為一詞一句而絞盡腦汁,為此幾乎達到了痴迷的程度。有時靈感突發,他會在半夜裡起來開燈,記下睡夢里想到的詩句。他有許多文章談到譯詩的體會和甘苦,例如陶潛的名句:"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說的是詩人在喧鬧的環境里依然保持內心的寧靜,原因在於"心遠地自偏"。有譯者按字面譯成"心在遠方,地上就沒有車馬喧鬧的聲音。"而許淵沖認為如果沒有車馬喧鬧的聲音,是否"心遠"就無所謂了。之所以強調"心遠",意思就是只要心高意遠,即使是車馬喧鬧的地方也會變得和偏僻的地方一樣寧靜。因此他把這一句譯成"Secluded heart creates secluded place",強調心靜地自靜,顯然更貼近原詩的神韻。

許淵沖的人生格言是"自信使人進步,自卑使人落後",此言非虛。誠如錢鍾書先生所言:"足下譯著兼詩詞兩體制,英法兩語種,如十八般武藝之有雙槍將,左右開弓手矣!"迄今為止,有哪一位外國學者能夠用中英文互譯?有哪一位中國學者用英法兩種外語翻譯過中國的詩詞?韓滬麟在論及許淵沖時說得不錯:"他能用英、法文把唐詩宋詞翻譯出版,就是硬功夫。"

1999年,北京大學、南京大學、南開大學、浙江大學、南昌大學、廣西師范大學等高校人文學院的10位教授,聯合提名許淵沖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的一位評委、法國女詩人給他回了信,稱他的翻譯是"偉大的中國傳統文學的樣本"。許淵沖回信說,諾獎一年一個,唐詩宋詞流傳千年。第二年諾獎評委會還成立了一個5人小組,專門研究有關他的申報材料,並希望這些單位繼續推薦,因為申報材料始終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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