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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大學柯教授紅樓夢解讀

發布時間: 2022-10-22 06:40:25

Ⅰ 《紅樓夢》究竟揭示了何種人生哲理

紅樓夢》究竟揭示了何種人生哲理?

夢的譜系

《紅樓夢》以夢為名,其中的夢很多,我們今天所討論的並非單個具體的夢,而是《紅樓夢》這部書整體上作為一個大夢給我們帶來的感悟和啟示。
這個大夢,深深地植根於中國夢文化和夢文學的土壤中。

中國傳統文化的根本是儒、道、釋。儒家中,孔子有一個很著名的周公夢,道家《列子·黃帝》中也有一個黃帝「華胥夢」。這兩個都是治國之夢,周公夢應似大同世界,華胥夢的精髓則在「無為而治」。紅樓之夢,與它們頗異其趣,因為這塊做夢的石頭是被排除於補天治國之外被棄掉的石頭。

與之相契的是道家莊子的「蝴蝶夢」:莊周忽而夢為蝴蝶,忽而又為莊周,恍惚之間,不知是周夢見蝶,還是蝶夢見了周?這是「萬物與我為一」的境界。《紅樓夢》頗識《莊子》之趣,五十六回賈寶玉夢見自己去見甄寶玉,發現甄寶玉正做夢去見賈寶玉一段的精彩,我覺得就是脫胎於「莊周夢蝶」。

佛經中的夢喻,特別是《金剛經》中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所表達的一切現實存在鏡花水月般的空幻感,是讀紅樓時感受最切的觀念之一。

文學夢也是紅樓諸夢的重要源頭。比如唐沈既濟的《枕中記》、李公佐的《南柯太守傳》,都是借入夢的方式表達了榮華皆幻、浮生若夢之感,《紅樓夢》中的《好了歌》簡直就是為這兩個故事所做的注腳。《紅樓夢》二十九回清虛觀神前拈戲,第一出是《白蛇記》,象徵了賈家的創業打天下階段,第二出《滿床笏》,象徵了鼎盛時期,第三出就是《南柯夢》,象徵了賈府繁華過後終將敗落。

文學夢的另一條線是因情成夢。如《西廂記》中的「草橋驚夢」,《牡丹亭》中的「游園驚夢」,都如湯顯祖所說是「因情成夢,因夢成戲。」在《紅樓夢》之前,湯顯祖是文學夢的集大成者,對《紅樓夢》一書影響甚大。

這是紅樓之夢的文化背景,也是紅樓夢最重要的底色。《紅樓夢》兼取幻與情,一方面提示了繁華等幻、萬境歸空,一方面又試圖建立一個「有情之天下」。「顯幻歸真」四字可以總括紅樓一夢的宗旨,顯幻和歸真之間的橋梁,就是覺悟。
覺悟才知夢的意義,紅樓之悟不是宗教和哲學的覺悟,卻是美學上的妙悟。紅樓一夢的意義,只有由其妙悟才能最終把握。我們接下來就細看紅樓的妙悟之路。

Ⅱ 紅樓夢主要揭示了什麼道理

紅樓夢主要揭示了封建社會後期的種種黑暗和罪惡,及其不可克服的內在矛盾,對腐朽的封建統治階級和行將崩潰的封建制度作了有力的批判,使讀者預感到它必然要走向覆滅的命運;同時小說還通過對貴族叛逆者的歌頌,表達了新的朦朧的理想。

《紅樓夢》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社會盛極而衰時代的特徵。它所描寫的不是「洞房花燭、金榜題名」的愛情故事;而是寫封建貴族青年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之間的戀愛和婚姻悲劇。

《紅樓夢》的覺悟可作多面理解:從作者的角度說,它是作者潦倒後,對自己和家族命運的反照與懺悔;從主人公的角度說,它是石頭帶著來自青埂峰永恆世界的眼光經歷當下世間的因果緣分;

從作品的角度來說,它是《紅樓夢》集夢文化之智慧對歷史、人生、宇宙真諦的領悟;從讀者的角度說,是讀者以自己生命體驗與作品相映而發產生的視界融合。

《紅樓夢》有一條內在線索,是寶玉一步步走向覺悟。二十八回寶玉在山坡後聽到黛玉念《葬花吟》至「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時,不覺痛倒,想黛玉將來至無可尋覓之時,推之於他人,亦至無可尋覓,自己又安在?

斯處、斯園、斯花、斯柳,又不知當屬誰?如此反復推求,青春之短暫,生命之無常,深銘五內。第三十回寶玉見到齡官劃薔之痴,悟到人各有緣分,「各人各得眼淚」,不可能所有女孩的眼淚都為他而流。

樁樁件件聚散離合的事,都對他敏感的心靈有所觸動。但最根本的,莫過於大觀園眾芳飄零,一個個青春的生命,有的自殺,有的病死,有的離去,有的出嫁,落得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他在了悟中埋葬了最美的夢,斷除了最深的眷戀。

(2)西北大學柯教授紅樓夢解讀擴展閱讀:

《紅樓夢》,中國古代章回體長篇小說,又名《石頭記》等,被列為中國古典四大名著之首,一般認為是清代作家曹雪芹所著。小說以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興衰為背景,以富貴公子賈寶玉為視角,描繪了一批舉止見識出於須眉之上的閨閣佳人的人生百態,展現了真正的人性美和悲劇美,可以說是一部從各個角度展現女性美的史詩。

《紅樓夢》版本可分為120回「程本」和80回「脂本」兩大系統。程本為程偉元排印的印刷本,脂本為脂硯齋在不同時期抄評的早期手抄本。脂本是程本的底本。此書新版通行本前80回據脂本匯校,後40回據程本匯校,署名「曹雪芹著,無名氏續,程偉元、高鶚整理」。

《紅樓夢》是一部具有世界影響力的人情小說,舉世公認的中國古典小說巔峰之作,中國封建社會的網路全書,傳統文化的集大成者。小說以「大旨談情,實錄其事」自勉,只按自己的事體情理,按跡循蹤,擺脫舊套,新鮮別致,取得了非凡的藝術成就。

「真事隱去,假語村言」的特殊筆法更是令後世讀者腦洞大開,揣測之說久而遂多。後世圍繞《紅樓夢》的品讀研究形成了一門顯學——紅學。

距離請辭2010年版電視劇《紅樓夢》導演一職已有七年,胡玫昨天宣布拍攝全新電影版《紅樓夢》。該片將被打造成三部曲式系列電影,並採用全球海選的形式選拔演員。

提及拍攝緣由,胡玫在發布會上難掩激動之情,「《紅樓夢》是我從小就有的一個夢,如果能在有生之年拍出來,將終生無憾。」這次她將以一個充滿青春活力的角度切入拍攝,三部片名分別為《紅樓夢之大觀園》《紅樓夢之情天慾海》《紅樓夢之大團圓》。

該片的其他主創陣容也頗有實力。編劇為胡玫的老搭檔何燕江,其編劇作品有《喬家大院》《孔子》《曹操》等。談及對《紅樓夢》的全新改編,何燕江坦言難度很大,「一開始只打算拍一部,後來發現太難取捨了,便變成現在的三部曲。

改編過程則是『千錘百煉,九死一生』,現在已經不知道多少稿了。」張藝謀御用攝影趙小丁擔任視覺指導,他透露這一版《紅樓夢》將用實景拍攝加特效處理的方式,再現大觀園的風貌。作曲家葉小鋼擔任音樂監制及作曲。他表示,將融合多種音樂元素來營造「夢」的氛圍。

該片全部拍攝及演員培訓將在位於河北香河的天下第一城完成,這里主要拍攝榮寧二府的戲份。揚州、蘇州、上海松江等地也將成為電影的外景拍攝地,其中揚州瘦西湖作為拍攝大觀園的場景,松江主要展現太虛幻境。

片中主演將通過全球海選的方式產生。胡玫表示,無論是職業演員或者是素人,無論身處國內還是海外,年齡在14歲到24歲之間的都可參加。目前網上報名通道已全面打開,選手可通過新電影紅樓夢官網,按照提示步驟參與報名。

據了解,全部入選演員將進行200課時的表演培訓以及國學、紅學文化傳統封閉式培訓,以提高新人演員各方面的能力和素質,適應拍攝和角色。

《紅樓夢》最了不起的,是裡面描寫的人物都是獨特的,個性非常鮮明突出。你閉著眼睛想像,晴雯跟襲人就無法混淆,林黛玉跟薛寶釵也無法混淆,王熙鳳跟其他人也無法混淆。

比如「冷月葬詩魂」,「詩魂」是指林黛玉。我曾經有過文章分析,林黛玉本身並不僅僅因為漂亮,她有詩人的氣質,所以曹雪芹是給她寫了一句「冷月葬詩魂」。

而且這一句帶有一種預言的性質,預示她的悲劇的命運,是在凄涼冷落中去世的。庚辰本上是「冷月葬死魂」,旁邊原筆改的「詩」,後來我在列寧格勒(今稱聖彼得堡)發現蘇聯的本子上也是「冷月葬詩魂」。還有程甲本,也是「冷月葬詩魂」。 「冷月葬詩魂」是對的。

有的朋友堅持要「花魂」,我說《紅樓夢》里美的不光是林黛玉,薛寶釵也長得很美,用牡丹來形容她,牡丹是花王,也是美。

《紅樓夢》里,曹雪芹創造的林黛玉這個形象,並不是要創造一個絕世美人,而是要創造一個帶有特殊個性的,帶有詩人氣質的這樣一個美人,所以她不僅是美,她更重要的是有詩的氣質。用「花魂」來形容林黛玉,不完全契合林黛玉的氣質、個性。

從《紅樓夢》的文筆,《紅樓夢》塑造的人物形象的氣質,從曹雪芹創作意圖來說,只能是「詩魂」才確切。他並不是要寫一系列的漂亮的人,並不是這個意思。要說美,除了薛寶釵以外,湘雲的美,還有後來來的幾個人,也各人有各人的美,少女的一種特殊的美,他都寫出來了。

但是把《紅樓夢》最主要的人物寫成最美的不是曹雪芹的目的,他要寫的是歷史上從來沒有寫過的,這樣帶有明顯的詩人氣質的,帶有偏僻個性、獨特個性的典型形象。

所以《紅樓夢》盡管是用散文寫的,創造的很多意境是具有詩的意境的,自始至終,從第一回到八十回一直貫穿下來。後面的四十回當然就差多了,有藝術敏感,有藝術經驗的人讀到後四十回,味道就走了樣了,就不是那麼耐人尋味了。

尤其是人物的思想都變了,本來林黛玉是孤高自賞,特別看不起讀書做官去進行科考,但是後四十回,林黛玉也勸賈寶玉去考試。

這個人物前後的思想都完全不一致了,所以後四十回不可能是曹雪芹一手寫下來的,只要你反復多讀讀,就會感受出來。

俞平伯最早就提出這個問題,我覺得俞先生還是很敏感的,從藝術欣賞,文學欣賞的角度來講,這種最早的原始的感觸,是很珍貴的。

我還有本《論〈紅樓夢〉思想》,專門講《紅樓夢》的思想的。因為《紅樓夢》的思想如果不先進,在當時不屬於進步的思想,那也就沒有意思了。

這實際上是明朝後期發展起來的一種新的思潮,應該說是初期的民主的思潮,以李卓吾為重要的代表人物,批判傳統的孔孟之道、程朱理學,尤其是攻擊程朱理學。《紅樓夢》里賈寶玉、林黛玉為代表的這兩個人物,說的一些話,看起來是小孩子的話,但是實際上都是當時反程朱理學潮流中的一些話。

Ⅲ 紅樓夢精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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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記》一百二十回,分作二十一段看,方知結構層次。第一回為一段,說作書之緣起,如制藝之起講,傳奇之楔子。第二回為二段,敘寧、榮二府家世及林、甄、王、史各親戚,如制藝中之起股,點清題目眉眼,才可發揮意義。三、四回為三段,敘寶釵、黛玉與寶玉聚會之因由。五回第四段,是一部《石頭記》之綱領。六回至十六回為五段,結秦氏誨淫喪身之公案,敘熙鳳作威造孽之開端。按第六回劉老老一進榮國府後,應即敘榮府情事,乃轉詳於寧而略於榮者,緣賈府之敗,造釁開端,實起於寧。秦氏為寧府淫亂之魁,熙鳳雖在榮府,而弄權實始於寧府,將來榮府之獲罪,皆其所致,所以首先細敘。十七回至二十四回篇六段,敘元妃沐恩省親,寶玉姊妹等移住大觀園,為榮府正盛之時。二十五回至三十二回為七段,是寶玉第一次受魘幾死,雖遇雙真持誦通靈,而色孽情迷,惹出無限是非。三十三回至三十八回為八段,是寶玉第二次受責幾死,雖有嚴父痛責,而痴情益甚,又值賈政出差,更無拘束。三十九回至四十四回為九段,敘劉老老、王熙鳳得賈母歡心。四十五回至五十二回為十段,於詩酒賞心時,忽敘秋窗風雨,積雪冰寒,又於情深情濫中,忽寫無情絕情,變幻不測,隱寓泰極必否、盛極必衰之意。五十三回至五十六回為十一段,敘寧,榮二府祭祠家宴,探春整頓大觀園,氣象一新,是極盛之時。五十七回至六十三上半回為第十二段,寫園中人多,又生出許多唇舌事件,所謂興一利即有一弊也。六十三下半回至六十九回為第十三段,敘賈敬物故,賈璉縱欲,鳳姐陰毒,了結尤二姐、尤三姐公案。七十回至七十八回為第十四段,敘大觀園中風波疊起,賈氏宗祠先靈悲嘆,寧、榮二府將衰之兆。七十九回至八十五回為第十五段,敘薛蟠悔娶,迎春誤嫁,一嫁一娶,均受其殃,及寶玉再入家塾,賈環又結仇怨,伏後文中舉、串賣等事。八十六回至九十三回為第十六段,寫薛家悍婦,賈府匪人,俱召敗家之禍。九十四回至九十八回為第十七段,寫花妖異兆,通靈走失,元妃薨逝,黛玉夭亡,為榮府氣運將終之象。九十九回至一百三回為第十八段,敘大觀園離散一空,賈存周官箴敗壞,並了結夏金桂公案。一百四回至一百十二回為第十九段,寫寧、榮二府一敗塗地,不可收拾,及妙玉結局。一百十三回至一百十九回為第二十段,了結鳳姐、寶玉、惜春、巧姐諸人,及寧、榮二府事。—百二十回為第二十一段,總結《石頭記》因緣始末。此一部書中之大段落也。至於各大段中尚有小段落,或夾敘別事,或補敘舊事,或埋伏後文,或照應前文,禍福倚伏,吉凶互兆,錯綜變化,如線穿珠,如球走盤,不板不亂,粗評中不能臚列,均於各回中逐細批明。
《石頭記》一書,全部最要關鍵是「真假」二字。讀者須知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不是真,假不是假。明此數意,則甄寶玉,賈寶玉是一是二,便心目瞭然,不為作者冷齒,亦知作者匠心。
《石頭記》雖是說賈府盛衰情事,其實專為寶玉、黛玉、寶釵三人而作。若就賈、薛兩家而論,賈府為主,薛家為賓。若就寧、榮二府而論,榮府為主,寧府為賓。若就榮國一府而論,實玉、黛玉、寶釵三人為主,余者皆賓。若就寶玉、黛玉、寶釵三人而論,寶玉為主,釵、黛為賓。若就釵、黛二人而論,則黛玉卻是主中主,寶釵卻是主中賓。至副冊之香菱,是賓中賓;又副冊之襲人等,不能入席矣。讀者須分別清楚。
甄士隱、賈雨村為是書傳述之人,然與茫茫大士、空空道人、警幻仙子等,懼是平空撰出,並非實有其人,不過藉以敘述盛衰,警醒痴迷。劉老老為歸結巧姐之人,其人在若有若無之間。蓋全書既假託村言,必須有村嫗貫串其中,故發端結局,皆用此人,所以名劉老老者,若雲家運衰落,平日之愛子嬌妻、美婢歌童,以及親朋族黨、幕賓門客、豪奴健仆,無不雲散風流,惟剩此老嫗收拾殘棋敗局。滄海桑田,言之酸鼻,聞者寒心。
《石頭記》專敘寧、榮二府盛衰情事,因薛寶釵是寶玉之配,親情更切,衰運相同,故薛蟠家事,亦敘得詳細。
從來傳奇小說,多託言於夢。如《西廂》之草橋驚夢,《水滸》之英雄惡夢,則一夢而止,全部俱歸夢境。《還魂》之因夢而死,死而復生,《紫釵》彷佛相似,而情事迥別。《南柯》、《邯鄲》,功名事業,俱在夢中,各有不同,各有妙處。《石頭記》也是說夢,而立意作法,另開生面。前後兩大夢,皆游太虛幻境。而一是真夢,雖閱冊聽歌,茫然不解;一是神遊,因緣定數,瞭然記得。且有甄士隱夢得一半幻境,絳芸軒夢語含糊,甄寶王一夢而頓改前非,林黛玉一夢而情痴愈痼。又有柳湘蓮夢醒出家,香菱夢里作詩,寶玉夢與甄寶玉相合,妙玉走魔惡夢,小紅私情痴夢,尤二蛆夢妹勸斬妒婦,王鳳姐夢人強奪錦匹,寶玉夢至陰司,襲人夢見寶玉,秦氏、元妃等托夢,及寶玉想夢無夢等事,穿插其中。與別部小說傳奇說夢不同。文人心思,不可思議。
《石頭記》一書,有正筆,有反筆,有襯筆,有借筆,有明筆,有暗筆,有先伏筆,有照應筆,有著色筆,有淡描筆。各樣筆法,無所不備。
一部書中,翰墨則詩詞歌賦,制藝尺牘,爰書戲曲,以及對聯扁額,酒令燈謎,說書笑話,無不精善;技藝則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及匠作構造,栽種花果,畜養禽鳥,針黹烹調,巨細無遺;人物則方正陰邪,貞淫頑善,節烈豪俠,剛強懦弱,及前代女將,外洋詩人,仙佛鬼怪,尼僧女道,倡伎優伶,黠奴豪仆,盜賊邪魔,醉漢無賴,色色皆有;事跡則繁華筵宴,奢縱宣淫,操守貪廉,宮闈儀制,慶吊盛衰,判獄靖寇,以及諷經設壇,貿易鑽營,事事皆全;甚至壽終夭折,暴亡病故,丹戕葯誤,及自刎被殺,投河跳井,懸梁受逼,並吞金服毒,撞階脫精等事,亦件件俱有。可謂包羅萬象,囊括無遺,豈別部小說所能望見項背。
書中多有說話沖口而出,或幾句說話止說一二句,或一句說話止說兩三字,便咽住不說。其中或有忌諱,不忍出口;或有隱情,不便明說,故用縮句法咽住,最是描神之筆。
福、壽、才、德四字,人生最難完全。寧、榮二府,只有賈母一人,其福其壽,固為希有;其少年理家事跡,雖不能知,然聽其臨終遺言說「心實吃虧」四字,仁厚誠實,德可概見;觀其嚴查賭博,洞悉弊端,分散余貲,井井有條,才亦可見一斑,可稱四字兼至。此外如男則賈敬、賈赦無德無才,賈政有德無才,賈璉小有才而無德,賈珍亦無德無才,賈環無足論,寶玉才德另是—種,於事業無補。女則邢夫人、尤氏無德無才,王夫人雖似有德,而偏聽易惑,不是真德,才亦平庸。至十二金釵:王鳳姐無德而有才,故才亦不正;元春才德固好,而壽既不永,福亦不久;迎春是無能,不是有德;探春有才,德非全美;惜春是偏僻之性,非才非德;黛玉一味痴情,心地褊窄,德固不美,只有文墨之才;寶釵卻是有德有才,雖壽不可知,而福薄己見;妙玉才德近於怪誕,故陷身盜賊;史湘雲是曠達一流,不是正經才德;巧姐才德平平;秦氏不足論:均非福壽之器。此十二金釵所以俱隸薄命司也。
《石頭記》一書,己全是夢境,余又從而批之,真是夢中說夢,更屬荒唐。然三千大千世界,古往今來事物,何處非夢,何人非夢?見余夢夢之人,夢中說夢,亦無不可。

王希廉的《護花主人總評 》。我見識有限,認為這個總評最好;相比之下,其他的都是扯淡。也許還有更精闢的,但我沒有見過,不知道,不敢亂說呵。

祝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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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關於<紅樓夢>

一部《紅樓夢》,它所反映的主題、內容及種種藝術形式的利用,在中國小說史上是空前絕後,堪稱為「一部偉大的巨作」。據不完全統計,《紅樓夢》迄今已有18種文字、60多種譯本在世界各國發行,它是世界文學第一流的珍品,已經並且必將越來越多地獲得世界各國人民的欣賞和贊揚。
曹雪芹在《紅樓夢》開篇,自嘲《紅樓夢》是「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這是和曹雪芹當時的社會環境大有關系的。曹雪芹迫於當時封建統治的勢力,他只好「故將真事隱去,而用假雨村言」,在整個《紅樓夢》中「雖有些指奸則佞貶惡誅邪之言,亦非傷時罵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倫常所關之處,皆是稱功頌德,眷眷無窮,實非別書之可比。」
曹雪芹在封建社會看似不敢「罵」,其實早在「用假雨村言」中抨擊了腐朽沒落的「大清帝國」。曹雪芹不敢明罵,但卻用「夢」「幻」之語言給封建統治上了一課,這體現出一種道理:那裡有不平,那裡就有反抗。而我們當今社會,敢罵人的人大有人在,以李敖為最高境界。看來「罵人」也是人之本能之一了。
曹雪芹不敢明罵,這除了與當時的封建統治有關,還與他本人的思想有關。
從他的文中不難看出:「當此,則自欲將已往所賴之天恩祖德,錦衣紈絝之時,飲甘饜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負師友規談之德,以至今日一技無成,半生潦倒之罪,編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閨閣中本自歷歷有人,萬不可因我之不肖,自護己短,一並使其泯滅也。」曹雪芹在懷念自己過去的那段風光的日子。不過若曹雪芹不這樣「半生潦倒」,我想他可能也無法寫出《紅樓夢》這部不朽的巨著來。而如今社會,渴望過「錦衣紈絝之時,飲甘饜肥之日」的人還大有人在,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那樣的「星」,無非也就是為了所謂的「出人頭地」,最終享受「錦衣紈絝、飲甘饜肥」。略作舉例:明星的高消費,頤指氣使;貪官的暴斂錢財,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匪徒的不惜以身試法,偷搶騙販,如此種種就是證明。「人性」之「貪」,千百年來還無法改變。
曹雪芹自言「何我堂堂須眉,誠不若彼裙釵哉?實愧則有餘,悔又無益之大無可如何今日也!」,這體現出了曹雪芹的大男子主義,「何我堂堂須眉」,意思就是,何況我是堂堂男人!曹雪芹的大男子主義在當時的封建社會來說,是根深蒂固的,可以原諒可以理解,可是到了我們當今二十一世紀了,這樣的大男子主義不也還存在嗎?拍女人的裸體照,借口是「女人的生殖器不外露,而男人的會外露,所以就拍女人了」。可見,曹雪芹自己以及筆下的「人性」,到了現在高度文明的時代,還是老樣子。這是男人的「本能」。
曹雪芹把《紅樓夢》定位在「又何妨用假雨村言,敷衍出一段故事來,亦可使閨閣昭傳,復可悅世之目,破人愁悶,不亦宜乎?」,看的出這是要迎逢世人,「使閨閣昭傳」 而「悅世之目」。但是好在曹雪芹雖然是「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可曹雪芹畢竟沒有把自己的作品真的弄成一堆膚淺的垃圾,雖然曹雪芹在生之年沒有享受到《紅樓夢》帶來的「實惠」,但《紅樓夢》還是以「巨作」的姿態流傳千古,這實在是曹雪芹的「幸運」。回頭看看我們現在所能讀到的文學作品,所能看見的影視作品、綜藝節目,「滿紙荒唐言」的垃圾文學和垃圾藝術實在是不敢恭維啊。人們追求「悅世之目」並沒有錯,但是人若借「悅世之目」最終達到聚斂錢財,達到「錦衣紈絝之時,飲甘饜肥之日」,那就不可取了。現在的很多「藝術作品」,有幾個能做到「悅世之目,破人愁悶」呢?用「矯揉造作,無病呻吟,低級膚淺」 來形容這些所謂的「作品」和「行為」,我想是不過分的。由此再次印證「人性」的「博歡」和「求財」。
「人性」中的「博歡」,可以是「博人之歡」,也可以是「博己之歡」。「博人之歡」的目的最終也是為了「博己之歡」。「博人之歡」者,一部分是有能力「製造」大范圍的「博歡」,而更多的人則只能「溜須拍馬」,「博」點「小歡」。只是少樹人敢並有能力大肆宣揚,而更多的人不敢且沒有能力來「製造氣氛」,怎麼辦呢?於是就充當「看客」,而且是「彷彿被人提著脖子的鴨子」,伸長了脖子使勁往人堆中觀望。觀望的是真正的藝術也就罷了,但是他們追尋的是「刺激」,是「熱鬧」。
曹雪芹說:「今之人,貧者為衣食所累,富者又懷不足之心,縱然一時稍閑,又有貪淫戀色,好貨尋愁之事,那裡有工夫看那理治之書?」是的,這句話很經典。這也是本問引證的重點。
故曹雪芹「所以我這一段故事,也不願世人稱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悅檢讀,只願他們當那醉淫飽卧之時,或避世去愁之際,把此一玩,豈不省了些壽命筋力?就比那謀虛逐佞,卻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腳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換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牽亂扯,忽離忽遇,滿紙人才淑女,子建文君紅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舊稿。」
「貧者為衣食所累」,這是中國直到現在社會主義,甚至是西方資本主義社會都非常普遍的現象。中國古語有雲:「衣食足則知榮辱」,人們為了「知榮辱」,所以就「為衣食所累」。這也是人性。為衣食而所累的貧者,一旦「衣食足」了,則搖身一變成了鳳凰。就目前那些所謂的「超級女生」「芙蓉姐姐」來說,不也是這樣的嗎?看不出她們「超級」在何處,只看見打造這些「超級機器」的人們弄出了一陣「陰風」。繼而讓這些人由「貧者」變成了「富者」,最後「醉淫飽卧」。
我們很多人(包括邦彥本人)在抨擊這些社會現實,其實,這也不是「造星」者和做著「星夢」的人的錯,因為「醉淫飽卧」其實就是人性的一種固有的「慾望」和「本能」。
曹雪芹寫《紅樓夢》,定位《紅樓夢》的讀者群,實則是道出了人性的 「喜奇」 和「好怪」。也道出了人之「夢」和「幻」的本能。他說:此書中凡用「夢」用「幻」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立意本旨。緊緊的抓住人的心理,最後果然讓《紅樓夢》擁有了眾多的讀者。因為人都是渴望「美好」的。更多的人無法過上「寶玉」那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女人有女人的日子。過不上這樣的榮華富貴不代表不想榮華富貴,所以就「做夢」。無論是「紅樓一夢」也好還是「南柯一夢」,夢一夢也好。就像當今社會那些追星族和做著「星夢」或者正走在「星途」的人們一樣,說好聽點,這是「理想」,這是「追求」,說難聽點就是人性的慾望和本能。
如果說曹雪芹是在感嘆自己「半生潦倒」,追憶往昔的風光日子,體現了他的本性的話。那麼,他筆下的林林種種、形形色色的人物,則是將社會上若干種階層的人把人性刻畫的淋漓盡致。
魯迅先生評《紅樓夢》:說到《紅樓夢》的價值,可是在中國小說中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點在敢於如實描寫,並無諱飾,和從前的小說敘好人完全是好,壞人完全是壞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敘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總之自有《紅樓夢》出來以後,傳統的思想和寫法都打破了。它那文章的旖旎和纏綿,倒是還在其次的事。但是反對者卻很多,以為將給青年以不好的影響。這是因為中國人看小說,不能用賞鑒的態度去欣賞它,卻自己鑽入書中,硬去充一個其中的角色。所以青年看《紅樓夢》,便以寶玉、黛玉自居;而老年人看去,又多佔據了賈政管束寶玉的身份,滿心是利害的打算,別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之所以魯迅先生說:「這是因為中國人看小說,不能用賞鑒的態度去欣賞它,卻自己鑽入書中,硬去充一個其中的角色。所以青年看《紅樓夢》,便以寶玉、黛玉自居;而老年人看去,又多佔據了賈政管束寶玉的身份,滿心是利害的打算,別的什麼也看不見了。」這是因為魯迅先生看到了《紅樓夢》確實把人性刻畫的太好了,導致看書之人,忍不住都要「便以寶玉、黛玉自居」,甚至連「老年人看去,又多佔據了賈政管束寶玉的身份,滿心是利害的打算,別的什麼也看不見了。」試想,若《紅樓夢》沒有把人性刻畫的入木三分,又豈能讓讀者都這樣「痴迷」?因為道出了年輕人的心聲,所以甘願去做個虛擬的人物「寶玉」或「黛玉」,因為把人性說得「露骨」,所以老年人「滿心是利害的打算」。為什麼大家都「別的什麼也看不見了」呢?這就是人性。這也是人的本能。
有人又評《紅樓夢》:《紅樓夢》給了我兩個世界。一個是存在於想像中的「太虛幻境」。假作真時無為有,那裡面的人和事,栩栩如生,歷歷在目,都是「實錄其事」、「真的人物」。另一個是我身歷其間的現實生活,我在現實生活里時常發現,《紅樓夢》中人和事超越時空,來到眼前。某某人豈不是林黛玉么,某某人活脫脫又一個薛寶釵。歷史不會重演,《紅樓夢》永恆化了人生,則能輪回上演,只不過更換些外在的裝扮罷了。古今中外沒有任何文學作品堪與《紅樓夢》相媲美,創作出了這樣眾多真正鮮活而永生的人物和故事。至於引發通感,讓人由虛幻聯想到現實,這種出神入化的奇妙創造,《紅樓夢》是絕無僅有的了。不管你自覺不自覺,願意不願意,人們無不生活在《紅樓夢》以形象演繹過的人生里,那麼讀《紅樓夢》,就不僅使我們能認識歷史,而且可以有助於我們認識現實。
為什麼說「有助於我們認識現實」呢?這就是因為《紅樓夢》「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是因為「《紅樓夢》給了我兩個世界」。請注意這句話中的「兩個世界」,一虛一實之間,造就了人性的兩面性。有的人原本就生活在這兩種世界裡。白天是一種形象,晚上又是一種形象。面對大眾是一種,自己內心又是一套。這就是人,很累的人。
知名作家王安憶說:《紅樓夢》書里有很多人情世故,語言很美,既有神話又有生活。我最喜歡太虛幻境那一段。每個生活中的人在裡面扮演各種角色,各司其職。
如今的「網路空前發展」,「網民」以萬倍增,不正證明了人性之 喜歡「太虛幻境」嗎?
北大教授周先慎說:這是一本不讀就是人生極大遺憾的書,是一本常讀常新的書,是一本從任何角度和眼光去讀都可以有所得的書,是一本像是一個富礦永遠也開采不盡的書。書中寫了一個悲劇--人生的悲劇、家族的悲劇、社會的悲劇,悲劇中蘊含著非常豐富的社會內容和思想意義。
之所以《紅樓夢》是「蘊含著非常豐富的社會內容和思想意義」,是「最能代表中國文化的文學書」,是「與五千年中華文化、與網路知識接壤」。我想,《紅樓夢》的精髓,莫過於把人性之「慾望」和「本能」刻畫得「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罷了。
《紅樓夢》不僅僅是「影響」了幾代人,不僅僅是「影響」了古今中外。邦彥認為,人性只要還有「慾望」和「本能」,《紅樓夢》還將一直「影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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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紅樓夢》 的 「紅樓」 是 何 含 義 ,做 何 解 釋

《紅樓夢》這部古典小說還有《石頭記》、《風月寶鑒》、《金陵十二釵》等書名,但都沒有《紅樓夢》更符合原書旨意。原書的「凡例」說,「紅樓夢」是「總其全部之名」。意思是說,整部小說寫的就是紅樓一夢。「紅樓」和「朱門」一樣,是古代王侯貴族住宅的代稱。不言而喻,「紅樓夢」就是說紅樓貴族的顯赫無非南柯一夢。

清代作家曹雪芹通過對寶黛愛情的悲劇以及賈、史、王、薛四大貴族家庭從興盛到衰敗的描寫,生動形象地展示了傳統封建意識對人性的禁錮以及封建社會必然滅亡的歷史趨勢,宛若就是一出「紅樓夢」。

Ⅵ 紅樓夢的寓意

《紅樓夢》整部小說寫的就是紅樓一夢。「紅樓」和「朱門」一樣,是古代王侯貴族住宅的代稱。不言而喻,「紅樓夢」就是說紅樓貴族的顯赫無非南柯一夢。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人公賈寶玉是一個又奇又俗的人物。他性格的主要特徵是叛逆,他的行為「偏僻而乖張」,是古代社會的叛逆者。他鄙視功名利祿,不願走「學而優則仕」的仕途。他痛恨「八股」,辱罵讀書做官的人是「國賊祿蠹」,懶於與他們接觸拜會。 他不喜歡所謂的「正經書」,卻偏愛於「雜書」,鍾情於《牡丹亭》、《西廂記》。他還對程朱理學提出了大膽的質疑,認為「除《四書》外,杜撰的太多了。」這充分顯示出了他是君主專制制度的「逆子貳臣」。
他認為「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鍾於女兒,須眉男子不過是些渣滓濁沫而已」。在這種駭世驚俗的思想指導下,寶玉終日「在內幃廝混」,並鍾愛和憐憫女孩子,鍾愛她們的美麗、純潔、洋溢的生氣、過人的才智,憐憫她們的不幸遭遇,憐憫她們嫁與濁臭的男子,失去了聖潔之美。賈寶玉道:「女子出嫁前為珍珠, 嫁人後便失去光芒成了死珠,再老便與污濁男子同流,成為死魚眼了。」他甚至為自己生有一個男子之身而感到無可挽救的遺憾。
在他的生命歷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無疑就是與林黛玉的相愛了。這場戀愛,一方面開始於叛逆的性格,另一方面又促使了他的叛逆性格的最終形成。這是他生命史上最大最重要的叛逆行為。寶、黛不但要求婚姻自主,而且在戀愛中背離了傳統社會的人生之道。他們在反叛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後導致了兩人的悲劇結局。
林黛玉
金陵十二釵之首,在《紅樓夢》中,林黛玉可能是個神仙,可望不可及。似乎也是一種姻緣,不想命運如此多舛,其特點可概括為「凄美」二字。「凄」則主要表現在林黛玉的「身世凄涼、纖弱多病」,「美」則表現在「外延、內涵、藝術」這幾個方面。兩者相加就構成了林黛玉「凄美」的悲劇形象。(黛玉其實是仙草)
初見黛玉,作者並未直接著墨來描繪她的美,而是巧借鳳姐的嘴及寶玉的眼來突出林黛玉的絕世美麗。心直口快的鳳姐一見黛玉即驚嘆:「天下真有這樣標致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而在寶玉的眼中:「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一說: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皎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好一個「裊裊婷婷的女兒」、「神仙似的妹妹」!筆至此處,一個活生生的「絕美」黛玉已躍然紙上,這便是林黛玉的「外在之凄美」。 林黛玉是敏感而善良的。一方面,她寄人籬下的處境讓她總是小心翼翼地為人處事,形成了「生怕被人看輕了去」的心態;另一方面,一個蘭心慧質的女孩兒的小心眼兒更可以為她增添些「靈慧與可愛」之處,從而使林黛玉這個角色的塑造變得更加生動、有血有肉、感人至深。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處,在較大部分的文學作品中,作者們往往對正面的角色作太多的褒揚而使主人公幾達神化的程度,這就導致人物的塑造脫離了現實生活變得空洞無趣、毫無動人之情了。
在黛玉的善良方面,我們又可以從她與寶釵相處的文字里邊看得出來,盡管兩人在平日里為情所累而有些磨擦,而至後來待寶釵「竟更比他人好十倍」,還把寶釵讓她「每日吃上等燕窩一兩以滋陰補氣」當作是寶釵對她的體貼。再者我們還可以從她教香菱作詩「誨人不倦」以及她的葬花之舉等事可以看出她內心的善良與幼弱。

Ⅶ 讀過紅樓夢的進

紅學是一門顯學。紅學又是招致批評最多的一門學問。這同紅學界存在「非學術和非道德的喧鬧」分不開。優質產品有真假,紅學也有真假,什麼「《太級紅樓夢》 是震驚人類發現了」啦,什麼「曹雪芹祖籍豐潤已成定論」啦,什麼「《 紅樓夢》 的原始作者是豐潤曹淵」啦,什麼「程甲本才是《 紅樓夢》 的真本脂評本是偽書」啦,這種所謂的「紅學」真是不勝枚舉。為了維護紅學的學術品格,在紅學界也要堅持打假,不能聽任邪說橫行,這已成為絕大多數紅學家、《紅樓夢》 研究工作者和《 紅樓夢》 的廣大讀者的共識。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讀了著名紅學家周汝昌先生發表的《 還「紅學」以學― 近百年紅學史之回顧(重點摘要)》(《 北京大學學報》 哲社版1995 、4 )。我原以為周先生要恢復紅學的學術品格,也要在紅學界打假,讀完文章才發現他的所謂「學」同實際的紅學之學是很不同的,有些內容甚至是背道而馳的。我雖學力不足,但為了紅學事業,不敢沉默,願以此文就正於周先生和《 紅樓夢》 的廣大讀者。

我以為《 還「紅學」以學》 中存在以下失誤:

首先,歪曲魯迅,為我所用。周汝昌的長文大力肯定了魯迅的紅學見解,但經過他的生花妙筆,魯迅卻變成了「堅決磊落的『自傳說』者」。他在文中說:

只要細讀《 中國小說史略》 第二十四篇《清代人情小說― 紅樓夢》 ,就會看出,魯迅在蔡胡兩家之間,作出了毫不含渾約抉擇:棄蔡而取胡。並且昌言指明:「自傳說」開端最早,而論定卻最晚。

應當體會到,魯迅下了「論定」二字是筆力千鈞,他豈是輕言妄斷之人?

「論定」根本不是魯迅的話,而是經周汝昌篡改後強加給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 原文為:

然謂《 紅樓夢》 乃作者自敘,與本書開篇契合者,其說之出實最先,而確定反最後。……胡適作考證,乃較然彰明,知曹雪芹實生於榮華,終於苓落,半生經歷,絕似「石頭」,著書西郊,未就而沒。

魯迅創撰《 中國小說史略· 紅樓夢》部分時,借鑒吸收了胡適《 紅樓夢考證》 取得的成果。魯迅不掠人之美,在談及「自敘傳」說的時候,明確說這是胡適考證的結果,「確定反最後」也是由胡適「確定」的,「胡適作考證,乃較然彰明」而決不是由魯迅自己「確定」的,周汝昌在撰寫《魯迅大師》 這節文字,手頭顯然有一本《 中國小說史略》 ,不知他為什麼不引證魯迅的原話,反而將魯迅說胡適的「確定」改為魯迅自己的「論定」,還給他加上了「筆力千鈞」的贊語,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贊魯迅,實際上是周汝昌自己贊自己。

魯迅借鑒接受胡適「自敘傳」說同魯迅自己深入研究後取得的認識是不同的,魯迅講學,談及自敘傳時,從不諱言這是胡適的研究成果,1924 年7 月他在西北大學作《 中國小說的歷史的變遷》 學術演講即是如此。他說,「自敘,此說出來最早,而信者最少,現在可是多起來了。」魯迅當時只不過是「相信」自敘說罷了。而且他對自敘說作了補充限制,「可知《 紅樓夢》 一書,說是大部分為作者自敘,實是最為可信的一說」。魯迅講自敘傳時很分寸,同周汝昌絕對化的自傳說根本不同。

五四運動以後,胡適運用比較嚴密的考證,得出《 紅樓夢》 為作者的自敘傳的結論,同索隱派不著邊際的猜笨謎相比,向真理靠近一大步。因此魯迅當時接受了這種看法。但自敘傳還不是真理,當魯迅日後成為馬克思列寧主義者以後,會對自敘傳作出新的評價的。1936 年魯迅在《 <出關>的「關」》 中說道:

… … 縱使誰整個的進了小說,如果作者手腕高妙,作品久傳的話,讀者所見的就只是書中人,和這曾經實有的人倒不相於了。例如《紅樓夢》 里賈寶玉的模特兒是作者自己曹露,《 儒林外史》 里馬二先生的模特兒是馮執中,現在我們所覺得的卻只是賈寶玉和馬二先生,只有特種學者如胡適之先生之流,這才把曹霆和馮執中念念不忘的記在心兒里:這就是所謂人生有限,而藝術卻較為永久的話罷。

魯迅以尖刻的語言否定了胡適的自敘傳,認為把藝術典型賈寶玉同生活中的模特兒曹雪芹等同起來是錯誤的。魯迅說過《紅樓夢》 「大部分為作者自敘」,可見魯迅同時承認《 紅樓夢》 存在不少藝術提煉和虛構,賈寶玉作為典型,不僅包含曹雪芹的生活,還包含有脂硯齋、畸笏叟等人的生活。他們在不少批語中,看到寶玉,常常想到幾十年前自己的生活,「余初看之,不覺怒焉,蓋謂作者形容余幼年往事,因思彼亦自寫其照,何獨余哉」(庚辰本第17 、18 回批),須知他們也是寶玉的模特兒之一。賈寶玉作為典型形象,曾經以曹雪芹和他的親友作模特兒,作為具體可感的文學存在,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質的不同,因此這個「書中人」跟那個「曾經實有的人」已經是「不相幹了」。套用周汝昌的話,魯迅晚年批判胡適的自敘傳「這才真正夠得上是『學』的了」,才是「先生自己的『紅學』的精義之所在」。如果說周汝昌不知魯迅否定自敘傳的觀點的話,誰也不會相信,那麼他硬說「魯迅也是個堅決磊落的『自傳說』者」究竟是為了什麼呢?請間,這是「還紅學以「學」,呢,還是把紅學從「學」拉向「非學」呢?請問究竟是誰應該「還紅學以「學」呢?!

魯迅在《 中國小說史略》 中對高鸚的續書是有肯定有批評,以肯定為主。他說:「後四十回雖數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敗死亡相繼,與所謂『食盡鳥飛獨存白地』者頗符,惟結末又稍振。」接著詳細介紹了後四十回的內容。後來他在西北大學作小說史的學術報告,講的也是包括高續在內的120 回本《 紅樓夢》 ,而決不是不完整的《 石頭記》 。魯迅這樣做是完全正確的。這也是魯迅紅學觀的核心內容之一。周汝昌「尊崇」魯迅,認為他是「上智偉人」,是「大師」級的學者,就應該完整地介紹魯迅的紅學觀。由於魯迅同極力崇曹貶高的周汝昌不同,評價百年紅學史又躲不過魯迅,他在介紹魯迅時就閹割魯迅完整的紅學觀,為宣傳他的已經沒有市場的「自傳說」所用。

周汝昌說魯迅的「最重要的紅學觀點,是他治學的一種典範示例,實際上已為所有後來人(先生敬稱之為「來哲」)指明的治《紅》 的正確方向,奠定了幾大塊康莊大道的鋪路基石」。這話說得不錯。遺憾的是周汝昌拒不接受魯迅客觀評價高鶚續書的「典範示例」,不在魯迅鋪的基石上走,這是他的自由。令人吃驚的是他篡改魯迅為我所用的手段。他說:「先生之治小說,力倡『斥偽反本』『掃盪煙埃』的原則精神,在治《紅》 上尤其顯示得光芒四射!」魯迅從不曾在評價高鶚續書時講過「斥偽反本」「掃盪煙埃」的話,也從沒有這樣的意思,周汝昌把自己的錯誤觀點強加給魯迅,然後大加贊賞,這是什麼學風!這是什麼學德!這難道又是「還紅學以『學』嗎」?

其次,貶低俞平伯,唇搶舌劍,用心良苦。「以『手法』代治學,至於不惜歪曲證據,以利己說。」這是周汝昌談「學風與學德」時的話。紅學界的確存在這種現象,而且是某些人常用的手段之一。令人不解的是周汝昌的《還「紅學」以學》 這篇長文中也到處充斥著以「手法」代治學的事例。把魯迅塑造成一個「堅決磊落的『自傳說』者」堪稱是以手法代治學的典型。他評價俞平伯先生紅學的功過也是這么乾的,他說;

俞先生的不少論點也是這么反反覆覆。他的真正的確切的意見很難捉摸,因此我們評價起來也感到困難。大約他對《紅樓夢》 的看法上比較明晰的仍然是以下兩點― (一)此小說並非第一流作品,它的聲價只是近年來少數人抬捧起來的。

(二)此小說的主旨乃是「情場懺悔」與「色空觀念」的虛無,思想。

俞先生是新紅學的奠基者之一。他在曹雪芹的生平、《 紅樓夢》 的版本和探佚、脂評以及作品的思想藝術成就上都作過深入的研究。不容否認,俞先生早年的觀點存在不少錯誤,比如他在1922 年說《 紅樓夢》 「不得入於近代文學之林」,在世界文學中「應列第二等」,還說《 紅樓夢》 的主旨是「色空觀念」即是。但俞先生隨著時代的前進不斷地修正著自己的錯誤,他在解放後出版《 紅樓夢研究》 時就刪除了《紅樓夢》 在世界文學中只能「列第二等」的錯誤。他原來對高鶚續補的後40 回評價不高,但在去世前修正了自己的看法。他還不斷地修正著自敘傳說,一生堅持真理,不斷修正錯誤,表現了一個學者可貴的高風亮節。這一切經過周汝昌的「手法」之後,俞先生成了一個沒主見的「反反覆覆」的人物。

閉口不提俞先生在紅學史上的重大貢獻,只把俞先生早已拋棄的20 年代的觀點特別端出來亮底,意在丟俞先生的人,這不是以「手法」代治學是什麼?難道這是好的學風學德?難道這又是「還紅學以『學』」? !

紅學界無人不知周汝昌的「自傳說」是受胡適、俞平伯影響而形成的觀點。1954 年周汝昌發表《 我對俞平伯研究紅樓夢的錯誤觀點的看法》 ,他在文中作自我批評時承認自己「受胡、俞二人的方法影響很深」,並在考證方法上「成為胡、俞二人的俘虜」, 「我在《 紅樓夢新證》 一書中,處處以小說中人物與曹家世系比附,說小說中日期與作者生活實際相合,說小說是『精剪細載的生活實錄』,就是最突出的明證」。他承認從胡、俞處接受了「自敘傳」說,並把它發展到絕對化的「自傳說」的地步。

在如何對待自敘傳說上,俞、周走著兩條不同的道路。俞平伯1923 年出版《 紅樓夢辨》 ,力持自敘傳說。僅過了兩年,俞先生發表《<紅樓夢辨>的修正》 一文,專門修正了自敘傳說。他說,《 紅樓夢》 「此書之敘實分子決不如我們所懸擬的多。寫賈氏的富貴,或即取材於曹家;寫寶玉的性格身世,或即取材於雪芹自己(其實作品中各項人物都分得作者個性的一面)… … 這些話可以講得通的。若說賈即是曹,寶玉即是雪芹… … 則大類『高山滾鼓』之談矣。」寶玉之與雪芹,「我以為是復合錯綜的映現,而非單純的回現」,不同意在兩者之間畫等號。等到1986 年,俞先生在整理重抄的《索隱與自傳說閑評》 一文中就徹底拋棄了自傳說,他認為「考證之功,不掩自傳之累。」他說:「夫小說非他,虛構是也。虛構原不必排斥實在,如所謂有『親睹親聞』者是。但這些素材已被統一於作者意圖之下而化實為虛。故以虛為主,而實從之;以實為賓,而虛運之。」進而明確指出:「寶玉者,小說中主角,不必實有其人;大觀園者,小說中花園,不必實有其地。」從而完成了由自敘傳說到典型化說的轉變。俞先生拋棄自敘傳說所走的路很長,很艱難,但一直是向前走的,向真理靠近著。周汝昌向俞先生潑來「反反覆覆」的臟水,決不可能起到低毀俞先生的作用的。

周汝昌對待自敘傳說則走了相反的路了。他在《 紅樓夢新證》 中說明自己「唯一目的即在以科學的方法運用歷史材料證明寫實傳說之不誤,」而且他的「作品的本事考證與作家的傳記考證二者已合而為一了」。郭豫適在《紅樓研究小史續稿》 中評他的「寫實自傳說」「具有獨特的徹底性、絕對性,簡直到了極端的、形而上學的地步」。在1954 年的批俞運動中他出現了反覆,他在自我批評承認自己「寫實自傳說」錯了,目的卻是為了「證明魯迅先生的『寫實』『自述』說」的正確。批俞運動一過,他又回到絕對的自傳說上去了,出現了第二次反覆。當然我們不能用「反反覆覆」批評他,在極左路線時期少數學者講違心的話是可以理解的。我們不滿的是他不該口含臟水去噴俞平伯先生。這就是他們在自敘傳說上各走的不同路子。不過還得指出,口頭推崇魯迅紅學觀的人,卻始終同魯迅背道而馳;口中未提魯迅的人,最終拋棄自敘傳,實現了和魯迅在紅學觀上的統一:這是值得人們深思的。

第三,批倒一切,使百年紅學史幾乎變成一片白地。二十世紀近百年紅學史的成績是輝煌的,對此,海內外學者有目共睹。台灣潘重規先生曾說,經蔡元培、胡適之的「論戰以後,引起全世界學人的重視。因此不斷的搜求新資料,發掘新間題,造成了紅學輝煌的時代」(《紅學六十年》 )。此話一點不錯;在這百年中;關於曹雪芹生平思想的研究,關於他的家世的研究,關於《 紅樓夢》 版本的研究,關於脂硯齋的研究,關於《 紅樓夢》 的思想藝術成就的研究,關於《紅樓夢》 與中華文化關系的研究,都取得帶有突破性的成績。這是誰都抹煞不掉的。這一切實績在周汝昌「近百年紅學史之回顧」中卻化成了子虛烏有。舊紅學、新紅學的發生發展,它們之間的論爭及影響,是個客觀存在,由它們構成了百年紅學史中前50 年的基本內容。但周汝昌卻說新舊紅學都不曾存在:

從嚴格意義上講,所謂的「舊紅學」原來是一個不曾存在的假想名義。紅學的實體,確自「五四」期間胡氏肇始。

因為「舊」本不存在,所以「新」之對應稱號也就自然成為一個並無實義的假名了。

先還定舊紅學的存在,還承認胡適創立了紅學的實體;緊接著筆鋒一轉,像玩弄文字游戲一樣,把新紅學變成「並無實義的假名」。後來在大談「新紅學的不足之處」時,轉而進一步否定了新紅學的存在:

事情也很分明:胡氏之於《 紅樓夢》 研究,實未建立一個堪稱獨立的新創的「學」。

可知世之所謂「新紅學」,原是一種誇大了的名目和概念。

既然胡適的《 紅樓夢》 研究連「一個堪稱獨立的新創的『學』」,都沒有,哪還有什麼新紅學呢?徹底得很,幾句話就把公認的舊紅學、新紅學的實績否定掉了。這里我們要請教周汝昌先生:胡適關於曹雪芹的家世和生平研究所取得的成果難道夠不上「學」?他提出的自敘傳說不是「學」是什麼?他徹底批倒了形形色色的索隱派,在廣大讀者面前恢復了《紅樓夢》 的本來面目,難道不是「學」而是高談空論?你的自傳說是從哪裡來的?它所含的「學」難道能同胡適的自敘傳相比嗎?

在這期間.他評價王國維的《 紅樓夢評論》 「無有自己研究的創獲可言」,一句話便把別人否定得乾乾凈凈。當然,他表示佩服魯迅,但不是完整的發展的魯迅,而是他巧手打扮成「堅決磊落的自傳說」的魯迅― 一個不真實的魯迅。另外他很佩服陳蛻,因為陳蛻說應把《 紅樓夢》 列於「子部」,並且說雪芹是一位堪稱「創教」之人!他認為這種石破天驚、駭俗震世之論,「應當在『評紅』史上大書一筆」。陳蛻的荒謬與對陳蛻荒謬的評價,絕不是紅學之「學」,因為他們連《 紅樓夢》 作為小說的性質都搞錯了,何學之有?

他對解放後近50 年的紅學成果視而不見,冷嘲熱諷,還說紅學「遂落於低層次的人士之手」,處在悲劇性中。他不指名地指責俞平伯、王利器、馮其庸等紅學大家不是「學力欠缺,功底太差」,就是「逞臆妄說,貶人揚己。」他反對把《紅樓夢》 當作文學來研究,對藝術研究中的形象塑造、性格刻畫、心理描寫、口語運用,深致不滿,大加排斥。因此以何其芳、蔣和森為代表的紅學家對作品研究取得的成果,他根本看不上眼,連一句也沒有提。這50 年簡直糟透了,比前50 年更加一無是處。

如果有誰真的以為周汝昌會認為百年紅學史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那可就錯到底了,要知道,否定別的一切其實只是為了突出他的「自傳說」。「還紅學以學」的實質,就是百年紅學史只有他的自傳說夠得上「學」。話不好明說,假魯迅而言之。如此而已,豈有他哉!

第四,學風不正,漏洞百出,貽笑大方之家。周汝昌在講學風問題時說:「學力欠缺,『功底』太差。這是個近年帶有普遍性的問題,雖名家時時不免。」他舉的例子是俞平伯誤把敦誠挽雪芹詩的「舊炯」解作了「舊墳」。俞先生把炯解錯了,決不能說他「學力欠缺,功底太差」,誰教我們的漢字多而且難認難記難寫呢?偶而的一字之失是不能定為「功底太差」的。但在《還「紅學」以學》 中,卻確實有不少錯誤真實地再現了周汝昌的學力和功底。例如他在文中說:
一73 一

紅樓夢學刊· 一九九六年第三輯

清朝正式「定鼎」北京事在1664 年,從1664 年到1757 年,已經93 年,而那「明遺民」既能知亡國之痛而發憤著書,那他應生於明亡之前至少一二十年才行。

周汝昌不知何所據硬讓清王朝晚建立了20 年。1644 年是每個中國人不能忘記的年代。這年3 月19 日李自成義軍攻入北京,宣告明王朝的覆滅。在吳三桂引領的清軍的進擊下,李自成4 月30 日撤離北京。同年10 月,福臨從沈陽來到北京即皇帝位,建立了滿清王朝。不知道清朝立國史,就弄不明白曹雪芹家的發家史,難以對《紅樓夢》 作深入研究。令人驚訝的是大紅學家周汝昌連清朝是哪一年建立的都缺乏准確知識,他的紅學研究怎麼能讓人相信呢?難怪王利器先生批評他說:

還有一個亂說的,他成名的《 紅樓夢新證》,錯誤極多,幾乎每頁都有錯。在他的書中,元朝人竟能知道八旗,這是怎麼搞出來的?真是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我曾有篇文章,列出他書中十大類錯誤,文章發表多年,他至今沒有答復我,他是沒法答復的。這樣的亂說,是極不負責的行為。(見《紅樓夢學刊》 1995 年3 輯第33 - 34 頁)

原來他是在亂說。我曾想這會不會是筆誤?再三閱讀奇文,不可能是筆誤,因為1664 年連續出現兩次,周先生經過精心運算,得出從這年到1757 年恰是邪年,排除了筆誤的可能。不知清朝正式定鼎北京事發生在1644 年,硬改寫歷史,讓清朝晚建立20 年,這同不知「炯」乃郊原之義相比,那個學力更欠缺、功底更差呢?這種毫無理據的逞臆之言在紅學史上不貽笑百年才怪呢。邏輯不嚴密,自相矛盾,是《還「紅學」紅學》 學風不正的 主要問題之一。周汝昌先說夠得上學術的「紅學」是「從胡適作《 紅樓夢考證》 開始。這是事實,對胡氏有何評價意見,都不能否認這一事實。」但在後文中他又說:「胡氏之於《紅樓夢》 研究,實未建立一個堪稱獨立的新創的『學』。」一個方面說魯迅、毛澤東舍蔡取胡,肯定了胡適的「科學方法」,另一個方面又說胡適所論「簡單膚浮得令人驚訝」, 「對文字筆墨的欣賞鑒別能力竟然如此其鈍而不明」,又抽掉了胡適建立「科學方法」的基礎。以自己的矛攻著自己的盾。

提倡指名道姓的批評、反批評和自我批評,在百家爭鳴中推動學術事業的發展,是黨的一貫方針政策。王利器先生在《 <紅樓夢新證>證誤》 一文中指出周汝昌有十大錯誤:不知妄說、不知妄改、不倫不類、以訛傳訛、張冠李戴、輾轉稗販、顧此失彼、道聽途說、數典忘祖、前五百年。十多年過去了,沒見他做過一句自我批評。張國光先生尖銳地批評了他支持《 太極紅樓夢》 的荒謬,又深入批評了他崇曹貶高的錯誤及影響,他卻從沒有用嚴肅的指名道姓的反批評同張先生爭鳴,只用暗示法表現他的不滿。在《 還「紅學」以學》 中他依然故我,仍用暗示法泄他的氣憤。暗示法既缺乏學者的風度,又短少學的內容,決不是好的學風學德的表現。

周汝昌說:「還『紅學』以學。這學,應是中華文化之學,而不指文學常論。」此論看似有道理,似乎在抬高紅學,實際是架空紅學,取消紅學。「中華文化之學」和「紅學」是兩個大小不同的概念,是涵蓋被涵蓋的關系,不能用「中華文化之學」這個總概念代替「紅學」這個具體的小概念,二者之間不能畫等號。不從《紅樓夢》 本體出發作「文學常論」式的研究,即不研究它深廣的思想內涵和卓絕的藝術成就,豈不只剩下了烏煙瘴氣的「紅外線」!

紅學,顧名思義,就是研究《 紅樓夢》 和它的作者曹雪芹的學問。紅學的核心是關於《 紅樓夢》 本體的研究,它的版本,它深廣的思想蘊涵,它的卓絕的藝術成就,它的作者的生平和思想,以及和它有關的其他問題。凡是用科學方法研究相關的間題,才夠得上紅學之學。

紅學,既然是學術研究,是一門社會科學,那麼它就是發展,要不斷地完善自己。所以每個紅學家和《 紅樓夢》研究工作者都應該隨著歷史的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進步,不斷糾正自己的失誤,使自己的研究成果不斷向真理靠近。魯迅開初接受胡適的自敘傳,後來批判自敘傳是這樣;俞平伯當初宣傳自敘傳,後來發展到典型化是這樣;馮其庸先相信雪芹卒年的癸未說,後來拋棄癸未說而接受壬午說,也是這樣。自敘傳相對索隱派而言,它是比較科學的,因為賈寶玉作為典型包含有作者曹雪芹的生活。但把自敘傳發展成絕對化的自傳說,在寶玉雪芹之間畫等號,則是荒唐的。脂硯齋說:「寶玉之為人,是我輩於書中見而有知此人,實未目曾親睹者」(庚辰本第19 回評)。俞先生在修正自敘傳說時風趣地間:「人說寶玉是曹雪芹,曹雪芹有沒有銜玉而生的奇跡?」於此可見「精剪細栽的生活實錄」式的自傳說是同科學背道而弛的,同不斷發展的紅學也是背道而弛的。

紅學,既然是科學,它必須尊重事實,尊重真理。曹雪芹生於南京,成長於北京,祖籍遼陽,史跡清清楚楚。那種曹雪芹祖籍河北豐潤的說法,雖然有幾位權威支持,也為嚴肅的紅學工作者所不取。爭不到曹雪芹也要在豐潤重新給《紅樓夢》 找個作者,於是強把豐潤曹淵過繼給曹寅作兒子,讓他來創作《 紅樓夢》 。此說雖有周汝昌、楊向奎這樣的大權威支持,除了貽笑紅學界外,決不會達到目的的。至於撰長文為豐潤所謂的「曹雪芹家酒」作廣告,在電視中說什麼「曹雪芹一邊喝其家酒,一邊在寫《紅樓夢》」 ,那連「紅外線」也夠不上,同作為科學的紅學更是風馬牛不相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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