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哲學院汪堂家老師今日病逝
A. 汪堂家的最新報道
原標題:「從未見過那麼多人守護一個老師」
2014年4月23日17時05分,復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汪堂家因患肝癌在龍華醫院去世。汪堂家去世後,很多師友、學生紛紛追思這位普通的哲學老師。
汪堂家1962年5月21日出生於安徽省太湖縣,1979年考入安徽勞動大學政治系,1983年考入復旦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專業,師從尹大貽攻讀碩士,1986年留校任教。1988年起師從王玖興在職攻讀外國哲學史博士,並於1992年獲得學位。1993年晉升為副教授、碩士生導師,2000年晉升為教授、博士生導師。自任教以來,他先後為本科生、研究生開設了十幾門課程。
汪堂家潛心學術,著有《自我的覺悟》、《汪堂家講德里達》、《十七世紀形而上學》、《哲學的追問》等,翻譯了如德里達的《論文字學》、科利的《活的隱喻》等多部西方學術著作。其中,《論文字學》的翻譯,將晦澀哲人德里達的成名力著引介到漢語學界;而《汪堂家講德里達》則幾乎是學習德里達公認的最合適的入口。
「堂家的西學功底人盡皆知,他的中學造詣就未必人人知道。」學院同事、中國哲學教授徐洪興如此評論他。除研究西方哲學外,汪堂家還曾編譯辜鴻銘的《春秋大義》、《清流傳》、《尊王篇》等文章。
「追求真理的勇氣,相信精神的力量。」汪堂家上課時經常引用黑格爾的這句話。他曾坦言:「我佩服德里達獨立的人格,以及利科對傳統的尊重。前者一直游離於歐洲的主流學術圈,卻對自己的理論信仰堅持不懈;而後者則堪稱歐洲傳統的真正代言人。」基於這種對文化傳統的尊重,汪堂家曾表示:「作為中國人當然要深入了解自己的文化傳統,因為這是我們的文化身份。另一方面,我們需要培養世界眼光與人類情懷。」 作為中國的一名知識分子,在汪堂家老師看來,一定要關注中國社會所產生的問題,而這些問題從大的方面來講其實也是人類的一些根本問題,我們是「站在中國,面向世界」。
汪堂家還認為,科技是現代文化的一部分甚至是現代文化的本質,承認科技進步表徵人類能力的進步,但也對科技帶來的結果表示遲疑,「只有倫理的定向才能使科學進步的悖論有克服的希望」。
他反感當今缺乏親和性與美感的城市建築,「將高架路引入城市中心是20世紀世界城市建設的最大敗筆」,應當「在有條件的地方把地上的運能漸漸放到地下去」。他和海德格爾一樣,審慎地看待工業文明,而渴望一種天地人神統一的狀態。
汪堂家對於哲學教育的理念和危機有很深入的思考。在他看來,哲學教育應該以張載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作為理念。因此,哲學教育要使學生學會如何發問,並對「問」本身的合理性進行發問,即不僅要就世界總體、人的總體、生活總體和知識總體問一個「為什麼」,而且要問「為什麼要問為什麼」。
哲學無限制的提問方式體現了哲學的自由性,學生可以在這個過程中形成批判的精神和追求真理的勇氣。汪堂家指出,「正如德里達曾經指出的那樣,總有一些人害怕哲學。我們至少可以發現,一些不願變革的人害怕哲學,一些因循守舊的人害怕哲學,一些思想懶惰的人也害怕哲學,他們害怕自己苦心經營的攤子在哲學的挑剔目光下破綻百出。講到底,他們害怕真正的哲學提倡的批判精神,這種精神要求我們不要承認萬古不易的教條,並且要勇於批判自身和超越自身。」
汪堂家是個讀書人,他有書生的特徵,他所做的「點點滴滴」,也讓師友佩服。
有一次上班途中,坐在公交車上的汪堂家見兩名乘客吵了起來,一個罵另一個「神經病」,爭吵越來越厲害。為了化解爭吵,汪堂家笑著說:「罵人也得科學點。你本意大概不是說別人有神經病,而是說別人有精神病吧?」車廂里其他人都笑了起來,吵架雙方也停歇了,一場爭吵就這樣被化解。
汪堂家常說,生活中的許多爭吵、糾紛都是因為彼此心態不好導致的,往往並不存在什麼過不去的原則問題。
「我是一個比較平淡的人。在精神生活方面,我希望以後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聽聽音樂,練練氣功,讓自己變得更有耐力的同時,擁有更平和的心態。」在汪堂家看來,人活著一定要豁達,「不要因為有點心事想不通就失眠,生氣發怒也最好不要超過20分鍾。」
汪堂家在學院里曾經開設過黑格爾的《小邏輯》課程。因為課程總是最早,所以很多同學沒吃早飯就上課。汪堂家在課間休息時去辦公室拿了很多巧克力來分給同學吃。擔心巧克力太甜,他專門從辦公室拿了電水壺到課堂中燒水給大家喝。
據學院同事邵強進介紹,學院曾有一名學生情緒不佳,輔導員十分擔心。汪堂家認為,要用平和的溝通而非針尖對麥芒的方式去引導學生。之後,汪堂家多次帶這名學生練氣功、喝茶、聊天,直至這名學生重新進入正常生活。
汪堂家在2013年5月的體檢中查出了肝部腫瘤,但堅持上課到學期結束,並將成績全部錄好之後才去做手術,這時已是7月份了。術後,他又馬上開了兩門本科生的課,主持了三次學術討論會,直到10月病情復發為止。
學生們也將心比心。在汪堂家患病住院期間,吳猛等18位他的學生24小時輪班照顧。長海醫院、中山醫院的醫生見此場面,感慨道:「從來沒看過一個病人被這么多學生圍繞守護。」
在汪堂家病重期間和過世之後,有許多的同事、朋友、學生向汪堂家表達了哀思。
「在汪老師病重期間,在面對如潮水般涌來的同事和朋友們的情誼時,他是無法平靜的,淚水總是悄然現於眼角。汪老師珍視每位同事和朋友的情誼,直到去世前一晚還要來他的手機吃力地反復翻看通訊錄。」汪堂家的學生、復旦大學哲學學院的吳猛副教授回憶說。
汪堂家不用微信,但微信在其生命中最後日子裡給其帶來巨大的精神支持。在微信中,各位老師表達的祝福和關心,學院師生都轉給汪堂家逐條看過,「汪老師每一條都細細地看、反復地看,眼中含著淚水,手指不停顫抖。」吳猛說
「生是短暫的,死是永恆的,套用海德格爾的話說:死亡是存在之家。」復旦大學哲學教授王鳳才在寫給汪堂家的悼文中如此寫道。而作為一名哲學教授,汪堂家早已思考過死亡的問題。
在題為《死與思——死亡現象的文化分析》中,他寫道:「人的死亡並不僅僅在意味著生命的終結。」
他在書中解釋說,正因為人是精神的存在,他就可以藉助感性個別性而上升到概念和普遍。當精神達到一定的階段,反而更能接近實在性。因此,我們不能把具有精神的存在者的死簡單地歸結為沒有精神的存在者的死,因為在精神里可以看到由死產生的不死的可能性。「死亡作為生命的最高限界和可能性不僅從反面規定了生命的意義,而且本身就包含著人的自然規定和文化規定。」(本文感謝袁新、邵強進、吳猛、庄國雄、王鳳才、李之喆、樊麗萍、周羽極等提供材料)

B. 汪堂家的介紹
汪堂家,男,1962年5月21日生,生於安徽省太湖縣,1983年考入復旦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專業,師從尹大貽攻讀碩士,1986年留校任教。1988年起師從王玖興在職攻讀外國哲學史博士,並於1992年獲得學位。1993年晉升為副教授、碩士生導師,2000年晉升為教授、博士生導師。11979年考入安徽勞動大學政治系,先後在安徽大學、復旦大學、德國康斯坦茨大學學習,並在瑞士、法國、奧地利、義大利、韓國等國進行學術訪問。現任復旦大學哲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外國哲學史教研室主任、復旦大學杜威研究中心副主任、應用倫理學研究中心副主任、衛生部衛生技術評估重點實驗室成員、上海肺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委員。另任中華全國外國哲學史學會理事、法國哲學專業委員會委員、上海倫理學會理事、哲學學會理事、副秘書長、青年論壇主席等。2014年4月23日17時05分,復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汪堂家因患肝癌在龍華醫院去世,享年52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