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科技大學鄭老師受處分
❶ 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好嗎
特別聲明:該文章經過近一年時間調查得出,絕對真實,但很快會被刪帖,請感興趣同學自行保留,如果你不希望你的文憑將來成廢紙或浪費父母的血汗錢或不想成為下一個"謝策"也請私下轉發. 刪帖者就是助紂為虐!
作為一個在這個學校生活了三年多,正在尋覓工作崗位中的大四學生,由於與幾位在成都學院工作的中層幹部和教師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通過與他們的交往我知道了很多普通同學無法知道的事實真相。從我們大一進來,學校就告訴我們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是電子科大和國騰集團採用"新機制、新模式"強強聯合合作辦學的典範。那這個"典範"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要說一個學校,那最重要的是說說這個學校的院長(校長),我這幾個朋友又是怎樣評價目前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的院長羅正祥的呢?他們一致評價是即無能,也無道德底線的一位院長。他拿著全院最高的年收入(據說幾十萬吧,還不算配車配司機),做著全院最輕松的工作,從不給本科生上課,幾乎很少到教室聽課,也很少到學生食堂宿舍了解情況,每天到點來,到點走,加班不是他的事,但眾多拿不到他收入十分之一的輔導員卻經常晚上周末值班。雖然有教授頭銜卻從不給本科生上課,幾乎很少到教室聽課,也很少到學生食堂宿舍了解情況,每天到點來,到點走,加班不是他的事,但眾多拿不到他收入十分之一的輔導員卻經常晚上周末值班。還掛著博導名號,卻不見帶教師做科研。因為他的這些頭銜是靠其在電子科技大學擔任處長及副校長時期通過公權獲得。但這人卻很會作秀,非還搞個院長接待日,下面的人自然心領神會,每次安排的學生往往都是事先選好了的,怎麼說話也會提前打招呼。至於開學典禮、畢業典禮這樣他必須出席的場合的發言稿都是專門有人事先擬定好,到時只管照著念一遍就可以了。一到內部幹部開會就口若懸河,聽不進不同意見,那些本來敢說真話的人由於會受到打壓批評,整體風氣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逢迎,大家都開始逐漸溜須拍馬、說大話唱高調成了學校的一種普遍風氣,當然這樣他會有所獎勵,那就是以陞官做為鼓勵手段,從08年2月份他當院長以來,已先後提拔數十人擔任處科級幹部,以學工處機關為例,副科級以上幹部超過8人,而旁邊錦城學院的學工部門全部人員才只有8個人。學院機關單位人員臃腫、人浮於事堪稱川內獨立學院之最.
他最關心的其實不是學院的發展,雖然經常掛在口上,而是他的高薪收入能不能按時到賬。他知道要有這一切,必須得無限討好他的老闆,所以他一到學院任職就不顧很多人的反對,將本科生學費從12500元漲到15000元,而要堵住大家的嘴就是去運作各種獎項,通過他在教育廳的老關系拿回什麼精品課程,示範中心,特色專業之類的獎項,再通過這些獎項去圈回更多的像"優秀民辦高校""全國獨立學院排名第14名"這樣的稱號,在評審這些獎項的過程中,即沒有專家到校考察,也沒有答辯評比的過程,主要靠教育口的關系運作。而對學生是不是享受到了精品課程、特色專業建設之類的服務他並不關心。至少我系的什麼電路分析精品課程,只能用讓人噴血來形容,老師照本宣科,學生聽得有氣無力,如無點名這樣的手段維持,恐怕絕大多數同學不會到教室來上課。很多上課的專職教師本身也沒什麼水平,到成都學院來無非就是圖工作清閑,除了課時工作量,也沒有其它的考核指標,並且還不用坐班。當年招生宣傳中反復提及的電子科大優秀教師教授博導之類,幾乎沒有有到成都學院來兼職教學的,過來上課的一些本部教師本身就是在電子科大教學工作較差,教學工作任務不足,過來掙些課時費而已。在我們交納的15000元學費中,有20%即3000元是電子科技大學的冠名費用,1000元不到用於教師的工資、課時酬金,用於其它行政日常開銷不到2000元,實驗室設備及房屋維修等不到1000元。其它的部分幾乎都可以作為國騰集團凈利潤,電子科大成都學院目前也是國騰集團最重要的現金奶牛,投資辦獨立學院的獲得的利潤完全稱得上是暴利。這一點可以從2010年國騰電子上市的招股說明書中的第56頁關聯單位的盈利情況可見一斑。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的公開盈利高達6908.23萬元,這還是09年的數據,學費上漲和招生擴大後凈利潤更可觀。對於國騰方面而言,多招一個學生每年就多增加幾千上萬的收入,這一點上作為院長羅正祥是很清楚的,他通過他在電子科大的關系把電子科技大學九里堤校區一部分拿來裝成都學院的專科生,這還不夠現在又要把學校紅區籃球場拆掉建學生公寓。與之相反的是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這么多年竟然沒有修建一間專門的教師公寓,一位學院中干朋友的解釋是增加一個學生就是增加一份收入,而增加一位教師就是增加一份開支!由於這幾年四川高考生源一直呈上升趨勢,加之像錦城學院這樣辦得比較好的獨立學院升到了二本,電子科大成都學院的生源還不錯,特別是2011年由於發的錄取通知書太多,導致部分學生報到後無宿舍住,在羅正祥的授意下,後勤部門強制租住學生宿舍的單身教師限期搬離學校,騰出床位,否則將個人物品扔出去!教師在羅正祥這樣的眼裡只是上課工具,賺錢才王道。也是這年冬天,11位航院的美麗女生差點因煤氣中毒集體身亡,事情的起因是國騰為節約成本采購安裝便宜燃氣熱水器,而成都學院紅區的宿舍都是三室一廳的住宅類型(國騰這樣設計學生宿舍是為將來招不到學生留後路,可出租給高新西區的上班人士),十幾個學生共用衛生間,一旦通風不好,就存在隱患,此事也引起了成都疾控中心的關注,無奈國騰方面才更換了紅區所有的熱水器。他最擅長的是弄虛作假,這和他在電子科大當副校長主管教學工作一脈相承,很多電子科大本部的老師都說,羅正祥主管教學的那幾年是電子科大本科教學質量滑坡最嚴重的幾年,同時也是運作獲獎比較多的幾年,自己帖了金,學生卻遭了殃。在這次成都學院本科學士學位評估時,他又故技重施,讓各個院系按指標倒推做數據,評估專家到校後臨時安排學生上實驗課,要求把實驗室填滿,以彰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實驗室建設成果了。而在一些實驗室建設中,最為學院的最高領導,卻熱衷插手實驗室設備廠商的選擇,我就聽我系的個老師說,花了500多萬建立的訊方實驗室利用率很低,學了也用處不大,功能的實用性和豐富性還不如一些學校僅投資七八十萬建的3G網路實驗室。而該實驗室的設備招標參數是由訊方公司事先提供,指定品牌(即華為),結果當然只有訊方一家滿足要求,價格自然很高了。該公司給學院院長及負責教師給的回扣分別高達數十萬,以至我系一位劉姓教師過後不久就換了一輛二三十萬元的好車。這個實驗室要是和羅正祥的另外一個實訓基地斂財方案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他僅僅到上海智翔(ultrawise)公司去了一圈,就與對方草簽了一份2000萬的實訓基地建設方案,通過一位參與人員了解,該方案實際投入連300萬都不到,而且用的硬體都是過時的電路板,本能免費得到的軟體也被標上了高價。智翔公司採取給羅正祥數以百萬計高額回扣承諾,採取先在學院內製造建實訓基地必要性輿論,再讓智翔的方案輕鬆通過走過場的專家論證會,然後在順理成章的由智翔作為唯一承包商。然而由於金額太大,引起投資方國騰集團的察覺,最終該方案流產。國騰沒動羅正祥的重要原因就是這個學校還要應付教育部的獨立學院五年過渡期評估,而羅正祥在評估專家裡圈子裡面人脈很深,他自己也曾在會上宣稱沒有他通過不了的評估,他也經常做別的學校評估專家,這些專家們當然會相互給面子,高校的各種評估一般都是走過場,通常是大問題視而不見,挑點小問題彰顯水平。這個學校在學生就業率上的"做假"更是家常便飯,我們輔導員就明確告訴我們只要想辦法簽一個就業協議回來就可以置換相應的學分,順利畢業就有保障。其實我們真實的就業率很低,本來在這個學校就學不到什麼東西,很多人如不是家裡通關系想找到好一點的工作非常困難。在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很多學生都知道這個本科文憑好拿,不拖欠學費再差的學生通點關系也能順利畢業。
他最喜歡的業余愛好是跳舞,為此還安排他的一位女舞伴到成都學院擔任教學督導,掛實驗中心主任,無須做具體事情。當然這位女舞伴據說還是有些水平,但說到另一位親信許姓主任就不敢恭維了,這人在電子科大擔任過學報編輯、出版社社長,後來因經濟問題被免職,後找羅正祥幫忙開始安排到我系任系副主任,後有升職到微電系擔任系主任,由於對微電子專業一竅不通,幾乎不敢面對學生和教師談專業,也迴避接觸行業里的人。讓不懂專業的人擔任系主任這也算開了國內高校的一個先例吧,這也直接導致了今年微電錄研和就業的大幅下降。現在這人又調回我們系當系主任,真他媽的!而對這些產生的後果羅正祥並不擔心,他只希望在他後面擔任院長的幾年裡不出大問題,能忽悠住上面,他和他親信的利益有保證就行了,反正他一個電子科大的退休老頭,後路有保障。至於成都學院上萬學生,幾百教職工只要不發生亂子,讓他多清閑些,其它方面他並不真正關心。
他在外最愛吹噓的是他任職的這幾年出版了多少教材和學生競賽成績,這裡面的水分更大。說到教材,就不能不提到計算機系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內炮製出十幾本教材的事情,這些教材幾乎都是粗製濫造,大量抄襲其它教材內容,學生學了後普遍反映無新意無特點,錯誤較多。編寫教師更關心的是每本教材銷售到學生手中自己能拿多少提成,而不是學生從這些教材能真正受益多少。學工處的負責人也不甘落後,動用學工幹部輔導員從網上拷貝各種信息拼湊出一本叫《人文素養》的教材,要求所有新生必選必買該教材,想想看這可是每年四五千本的固定銷量,提成自然落入教材作者尹彤副院長為首的人口袋中。有了教材,就要安排上課,這門《人文素養》課程也成了給那些與學工處負責人關系好的輔導員上課掙取課時費的一個渠道。這些本沒有站上講台資格的人上課的效果大家可想而知,當然新生同學還是比較好應付的。學生競賽成績也是羅正祥很看重的一個面子工程,每年都會投入大量的經費人力在這個裡面,會有個別學生受到重點扶植,這些學生不用上課,就是完全以競賽拿獎為唯一目標。而對於廣大熱愛科技活動的同學卻沒有那麼幸運,他們不得不自掏很多費用去參加各種比賽,多餘的活動經費往往被負責這方面工作的學工系統人員用於到各地開會旅遊,甚至包括去像泰國這樣的國外熱點景點。我們輔導員就認為電子科大成都學院的學工系統是學院內最"黑暗"的組織,幾乎所有輔導員都以能調離這個崗位為榮。幾年前死在宿舍里長達半個月之久直到屍體腐爛發臭而無人過問的"謝策事件"已經被大家淡忘了,而當時卻是轟動一時的大事情,一位還有良知的副院長在面見謝策家長時承認這是學校的責任,過後立馬遭到羅正祥的訓斥,於是整個學院上下對外的口風立變,聲稱這與學院無關。直到引起了央視記者的關注,並製作好一檔采訪節目,采訪中羅正祥完全罔顧事實,推卸責任,早拋卻"學生為本"於腦後,拒絕承擔對學院的任何賠償要求。但聽說央視12套即將播出這檔采訪節目後就慌了神,連忙與國騰的相關人員飛赴北京公關,終將該節目在播出前拿了下來,並賠償謝策家長35萬元。過後網上傳出連學生的兩瓶醋都不放過的號稱"史上最吸血教師"況漢就是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的輔導員,這個人還是學工部門重點培養的對象,如果不是學生的網上曝光,這個人可能都是團委副書記這樣的職務了。而產生這些問題的根源卻從無人去關心,因為只要是羅正祥的親信在學院內就不會有什麼事。
一個高校辦得好與壞,衡量標准不是看通過關系去運作多少個獎項,不是不斷地高喊著"辦國內一流獨立學院"、"以學生為本,以學院發展為重"這樣的美麗"謊言",而是看這個學校真實的反應就業質量的就業情況,是看在校慶的時候有多少校友不遠萬里趕回母校慶賀生日,是看有多少校友慷慨解囊支持母校發展。而用這些標准衡量,電子科技大學成都學院毫無疑問是一流爛校。在2011年十年校慶中,羅正祥竟然想出拉到捐款就返10%的激勵措施,結果一筆校友捐款都沒收到!獨立學院不是本部退休幹部和下台幹部的避風港,我們都是交了高額學費帶著對未來的理想而來到了這個學校,當然希望學院能真正體現教育的價值。這里我們鄭重要求學院恢復12500元的學費標准,並重新任命一位年富力強的院長帶領成都學院走向未來!
❷ 葯家鑫事件中,從公眾輿論來看,你覺得道德與法律之間的關系是怎樣的
1、輿論的聲音
作為原告方的律師,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副教授張顯在法庭、網路、接受媒體采訪時有著許多「出位」的言論—「葯家若無實力,能案發後一個半月後才見報,見報後才正式拘捕;5個月後才首次開庭?」「這個軍代表的家庭到底是什麼背景?葯家鑫的外公原來到底是干什麼的?」「據媒體披露,葯家在西安市區居然有4處房子。」……這些言論,至今仍在張顯的微博里。就上述言論,張顯向記者承認,他所發布的關於葯家有背景等信息,「有的是從微博後面評論里轉帖來的,「沒有時間核實」。
經核實肇事者葯家鑫家境是普通工薪階層,所駕車輛為私家車。其母親是西安北方華山機械有限公司職工(西安北方華山機電公司是中國兵器北方公司下設一軍工廠),已經退休;其父親葯慶衛曾經是總後西安軍事代表局駐該廠軍代表(軍方派駐軍工企業負責監督、驗收工作的人),前些年離職自謀職業。
著名音樂人高曉松在微博發表對葯家鑫案的看法,表示葯家鑫即使活著出來也會被車撞死。「朋友問我怎麼看葯家鑫案?我說即便他活著出來,也會被當街撞死,沒死干凈也會被補幾刀。人類全部的歷史告訴我們:有法有天時人民奉公守法,無法無天時人民替天行道。至於有人能一手遮天,那純屬杞人憂天。另外鑒於西安音樂學院學生集體支持葯家鑫,今後音樂界將不接受他們,生命都漠視的人會愛音樂嗎?」
北京大學教授孔慶東在第一視頻《孔和尚有話說》表示,「葯家鑫長的是典型殺人犯的面孔,罪該萬死。」
網友「billkds」在其微博貼出葯家鑫師妹西安音樂學院學生李穎在網上留言的截圖,「我要是他(葯家鑫),我也捅……怎麼沒想著受害人當時不要臉來著?記車牌。」消息一出,網友們紛紛留言指責。西安音樂學院在官網發布了《關於網傳葯家鑫案件、李穎網貼事件的情況說明》稱:4月3日,網上傳出所謂「西安音樂學院學生李穎」的帖子,並稱其是葯家鑫的「同門師妹」所為。經網上搜索得知,此貼最早出現在2010年11月29日,時經4個多月後被人復制鏈接在網上快速傳播,受到網友紛紛遣責。經核實:我院在校學生中沒有李穎其人。為慎重起見,又查閱了我院歷屆畢業生名單,有1位叫李穎的,已畢業離校。此李穎是不是網上發貼的李穎,學院無法聯繫到本人,也無法核實網傳帖子是否是其本人所為。
2、對輿論聲音的簡單評價和反思
師范界有句名言是「學高為師,身正為范」。原告的辯護律師張顯作為一名大學的副教授在微博這種公共場合隨意轉載宣揚未經核實的過激言論、事後用一句自己沒時間核實打發記者的追問。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個人品行哪裡配的上「身正」二字。其次,作為一名辯護律師,不去關心案件事實,不向大家通報案件過程和進展,而是到處宣揚未經核實的葯家鑫的家庭背景、父親、姥爺的職業等等就好比一個殺豬的不去關心豬而去關系豬的爹是干什麼一樣,毫無專業素養可言,簡直到了可笑的地步。
著名音樂人高曉松既然是著名音樂人在葯家鑫案件中毫不顧忌自己的個人影響力竟然說出「葯家鑫出來也得被撞死,如果葯家鑫出來自己將代表音樂界封殺葯家鑫」的言論,這是在赤裸裸在的逼葯家鑫死。這種公然逼人死的言論實在令人發指。
北大教授孔慶東說的葯家鑫長的就是殺人犯的臉罪該萬死更是荒謬至極,可笑之極。這種純粹非理性的言論出自一位頗有知名度的教授之口將會對輿論造成何種的消極影響可想而知。
除了這些知名人士,網上還有很多無法查出的誹謗和造謠,比如李穎網貼事件。在這里我們就不一一評述了。
最後,葯家鑫案作為一個案件應該交給司法機關去獨立公正的審判。輿論的誤導是在是沒有道德的,顯而易見這會影響到法律的效力、司法的公正。
❸ 黃培雲的無悔人生
88歲的趙新那老人膝上攤開著幾本厚厚的硬皮畫冊,那是她為老伴黃培雲精心製作的生日卡片——其實說人生紀念簿也許更准確——這些用心挑選出來的照片以時間為經、以事件為緯,按順序貼在大16開的冊子內頁。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一段時光,這些被凝固的畫面連綴起來,便構成了主人公的個人史。
《黃培雲院士口述傳記》作者鄭艷以此為訪談的切入點,追索中國工程院資深院士、中國粉末冶金學科奠基人黃培雲豐富而厚重的人生歷程,希冀發現一個人、一個學科、一個時代之間的關聯與邏輯。
趙新那老人嗓門高而且亮,指著一張照片能講上老半天。94歲的黃培雲先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他的耳朵不好使了,但從他飄向遠方的目光中,能明顯感覺到,他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我一生參與完成兩件大事,一件是艱苦建校,一件是粉末冶金學科建設。」經歷過四處遷徙的少年時代、參加過由聞一多等教授率領的西南聯大步行團、通過清華庚款留學選拔考試赴美攻讀博士學位……對於走過很遠的路、看過很多風景的黃培雲來說,應國家之需回國受聘擔任武漢大學礦冶系主任,參與中南礦冶學院(中南大學前身)創建,致力於開拓我國粉末冶金學科建設並為國家培養急需人才,這是他人生的重要篇章。
「很多人說我回來傻,我也聽慣了,不在乎。嘴長在別人身上,讓別人去說吧。我自己認為不傻。」在國困民窮的年代選擇回國,許多人不解,對於別人的議論,黃培雲的回答帶著他特有的執拗。趙新那記得,學校為黃培雲慶祝70歲生日時,「培雲說,我從來沒有後悔回來過」。
朝花夕拾,親切而溫暖。鄭艷從黃先生娓娓道來的人生故事中,感受著由豐厚學養、豐富閱歷帶來的雅達散淡。走進黃培雲院士九十餘載的悠長歲月,我們得以探尋一段令人難忘的風雲際會,得以從一個個被還原的歷史細節中,發現一個人、一個學科、一個時代之間的關聯與邏輯。 「西山蒼蒼,東海茫茫,吾校庄嚴,巍然中央……」2008年4月27日,是清華大學97華誕紀念日,一群白發蒼蒼的老人重聚校園,深情地唱起清華老校歌。他們是已畢業70年的十級校友,最年輕的也有91歲了。再見同窗,黃培雲的思緒回到了上世紀30年代的清華園,在那裡,他學到了太多太多。
黃培雲1934年考入清華大學化學系,是清華大學由留美預備學校改為大學後的第十班,所以稱為十級。
「教學方針是通才教育,各院系都比較重視基礎又各有側重。我記得很清楚,入清華第一節上的是數學課,老師是鄭桐蓀。」物理吳有訓、化學張子高、國文俞平伯、英文吳可讀……對於這些教基礎課的名教授,黃培雲如數家珍,「老師們都以能夠在清華教基礎課為很大的榮譽」。後來黃培雲才知道鄭桐蓀在數學界非常有名,而且是陳省身的老師兼岳父。「鄭老師是個文理兼通的學者,業余時間研究清史,還寫了很多詩。因此,他也要求學生基礎要寬。」黃培雲至今記得他的話:「窄的基礎很難變成高高的尖尖的東西,不穩定就容易倒下來。把基礎弄得很寬,很扎實,你的學問才能夠做下去。」
第一堂數學課給了黃培雲很大的影響。
黃培雲學生時代的記憶印證著清華「清新、活潑、民主、向上」的校風。
惡作劇、運動、出汗,每個時代的青春都是這樣充滿活力和趣味吧。黃培雲躲過了新生入學時必須通過的一項叫做「拖屍」(Toss)的清華傳統儀式,但對「鬥牛」印象頗深。「鬥牛」是清華學生自創的打籃球方式,就是打球時願意參加哪邊就參加哪邊,打著打著覺得這邊不好,可以轉而加入對方反擊原來的一方,對人數沒有限制。這種自由的游戲成為清華的黃昏一景,當一天的課程結束,學生們跑到體育館盡情地揮灑汗水,場面好不熱鬧。
清華重視體育是出了名的,黃培雲讀書時體育部主任是馬約翰先生,他對學生的要求很嚴格。那時,清華有一套「體力測驗及格標准」,如爬繩、100米跑步、跳遠、游泳等,一項不及格便不能畢業。「我們那時候被要求『橫渡』泳池,25米,不愛運動的我幾乎是連扒帶抓游過去的。」說起當年「糗事」,黃培雲自己也忍俊不禁。
親歷了「一二·九」和其後的「一二·一六」運動,黃培雲深深感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只是個夢想,「七七事變」的槍炮聲打破了校園的寧靜。1937年9月,教育部正式下令,北大、清華、南開聯合組成國立長沙臨時大學。10月,黃培雲跟隨1600多名來自三校的師生到達長沙。
在國共合作剛剛開始、全民抗戰熱情高漲的背景下,張治中、陳獨秀、徐特立等社會名流來校進行的講演受到學生的熱烈歡迎。那一階段的課堂既有朱自清、聞一多、陳寅恪等名教授各具特色的授課,也有不時傳來的日軍轟炸機警報聲。
武漢失守後,長沙的局勢愈發緊張。1938年2月,教育部決定將學校從長沙搬到昆明。當時國內交通極不發達,只好分三路赴昆。身體條件較好的學生由教授任領隊組成「湘滇黔旅行團」,沿湘黔公路步行進入雲南。黃培雲跟著同在清華讀書的二哥黃培熙參加了步行團,被選為小分隊隊長。
「早上軍號一吹,我們就卷被子,匆匆吃完飯便往前走。我們穿著黃色的制服,罩著黑色的棉大衣。因為經常下雨,每天都得帶一把雨傘。還得帶一個飯盒裝午飯,背一個軍用水壺以防口渴。」黃培雲和許多同學都有寫日記的習慣,每天睡前把當天的見聞記下來。這樣的記錄使這段經歷深深地烙印在他們的記憶里,但這本珍貴的日記在「文革」期間被抄走了。
1938年2月19日由長沙出發,沿公路經常德、沅陵、芷江、晃縣進貴州省,經玉屏、鎮遠、貴陽、安順、鎮寧、普安進雲南省,經沾益、曲靖,4月28日到昆明,共行69日,全程1670公里。在漫長而艱苦的旅途中,黃培雲和同伴們以張騫通西域、玄奘游天竺、鄭和下西洋自比,克服了重重困難,使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磨礪。
長沙臨時大學遷昆明後正式定名為「國立西南聯合大學」。「萬里長征,辭卻了,五朝宮闕;暫駐足,衡山湘水,又成離別。」每當哼唱起西南聯大校歌中的這一句,於風雨之途求學的感懷便湧上黃培雲心頭。在他心裡,西南聯大最值得懷念的是其自由寬容的學風,讓老師和學生凝聚在一起的是師生共同的愛國情懷。憶及那段難忘的步行經歷,他說:「它不但鍛煉了我的身心,更重要的是深入窮鄉僻壤,使我了解到不少民間實際情況和大眾生活的疾苦。」
當時,同學間關於應該念書還是該去打仗的爭論同樣引起了黃培雲的思考:作為一個有血性的男兒,我們是否也應該跟同齡人一樣去當兵,保家衛國?教授們開導學生說,戰爭總會過去,我們這個民族在戰後還要建設,要復興。只有國家強大,我們才不會挨打。所以我們不能中斷讀書,不能中斷人才的培養。這種觀點使學生信服,為救國而讀書成為西南聯大人的信念,在這種信念的支撐下,西南聯大涌現出一大批傑出人才。
1938年夏天大學畢業後,黃培雲留在清華大學金屬研究所擔任助教。1941年通過第五屆清華庚款留美考試,赴麻省理工學院學習非鐵冶金。 1951年11月在北京召開的全國工學院院長會議揭開了1952年院系調整的序幕,會議決定對湖南大學、武漢大學、廣西大學、南昌大學、中山大學、北京工業學院6所高校有關地質、采礦、冶金的學科進行調整合並,成立獨立的中南礦冶學院。該學院定位為以培養有色金屬工業需要的人才為主,並要求1952年招生。時任武漢大學礦冶系主任的黃培雲參與了籌建工作。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後,校址最終選定在湖南長沙。「建校時最困難的是沒有人,我們就在長沙即將畢業的學生中找幾個能乾的。」黃培雲印象深刻的是武大學冶金的佘思明。他負責木工,完全是是從頭開始學,邊學邊干。他們是從學行話開始的。哪些木頭耐用,哪些木頭會長蟲,他們很快就掌握了這些知識。先對學校的桌椅板凳、實驗台需要多少木頭進行估算,然後再去買,他們總能買到最好的木頭。「那木頭真是好啊,我家裡現在還有幾把那樣的黑漆木頭椅子,結實極了。」黃培雲感嘆地說。趙新那在一旁補充道:「比什麼摩登傢具都好。」
佘思明他們又買了馬達和鋸片,自己裝了鋸木頭的機器,很快,木工廠建起來了。說是木工廠,實際上除了那台鋸以外,什麼都沒有。但學生們就是用它製作了一大批小板凳。
然而,建校不是把桌子板凳做好就行了。幾所學校的師生加起來有好幾百人,加上當時交通不便,從四面八方到長沙來這個過程就不簡單。
最開始的時候連學生宿舍、職工宿舍都沒有。從清華大學秘書長職位抽調來籌建學校的陳新民提出「以革命的精神,革命的方法,艱苦奮斗,團結建校」。
黃培雲記得,在修整校舍的過程中,實在買不到瓦,他們就自己做瓦。建房子需要大量的磚,他們就自己建窯、自己壓胚、自己燒磚。
還有水的問題,學校所在的左家壠一帶缺水嚴重,居民人口多,自然條件差,逼得學校只能自己解決用水問題。學校師生自己設計、自己裝管子……靠自己的力量辦了一個小型自來水廠。
交通運輸也是一個問題。建校時,左家壠一帶只有一條勉強可以通過單車的羊腸小道,其中還有一兩處連單車都很難通過。學校師生就用鋤頭一點一點把路鏟平、開通,使大批建校物資運往新校區成為可能。
要在1952年11月如期開學,教材問題迫在眉睫。6所學校所用教材的內容、范圍差別很大,急需在開學前把各個學科的內涵,范圍等規定好。
黃培雲回憶道:「我們把6個學校的教材擺在一塊兒,強中選優,最後確定以武大、湖大、北京工業學院的教材為主。當時沒有復印機和掃描儀,就用蠟紙和油印機。」但這套綜合幾所大學教材臨時編寫的教材沒用多久,就依據教育部的規定,統一用蘇聯教材了。
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師生團結一致,以必勝的信念迎來了中南礦冶學院的如期開學。1952年11月,在隆重的開學典禮上,陳新民被任命為中南礦冶學院首任院長,黃培雲和顧凌申任副院長。
嚴肅對待教學工作、嚴密組織教學過程、嚴格要求學生,黃培雲倡導的「三嚴」作風在建校以後起到了很大作用。「我們一方面不斷改善教學的物質條件,一方面大力培養師資。學院成立時基建只有兩萬多平方米,實驗室、教室、宿舍等都非常缺乏。」大概用了3年時間,教學樓、實驗樓相繼建立,實驗室設備不斷補充,教學質量也有了提高。
從1954年開始,學院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改組了院務會議,調整教研組,修訂教學計劃及教學大綱,對教學法展開研究。
包括黃培雲在內的學院領導特別強調科學研究的重要性,認為科研是促進教師成長的重要因素,是提高教師學術水平、保證教學質量的重要途徑。由於積極利用行政管理優勢促進教師開展科學研究,中南礦冶學院的教師和學生參加國家科技攻關時捷報頻傳,取得了一系列研究成果。
1956年中南礦冶學院培養出第一批畢業生,較強的專業能力和綜合素質使這些畢業生受到用人單位的歡迎。 談及粉末治金學科,黃培雲感到無比親切:「這個學科,我參與了奠基、培養人,更直接見證了它的發展。」
粉末冶金是一門製取金屬、非金屬和化合物粉末及其材料的高新科學技術,它能滿足航空、航天、核能、兵器、電子、電氣等高新技術領域各種特殊環境中使用的特殊材料的要求。一些發達國家早在20世紀初就開始了該領域的研究,而在1950年代的中國還是一個空白。
冶金部把培養生產硬質合金所需人才的任務下達給了剛剛成立兩年的中南礦冶學院,要求設立粉末冶金專業。
任務下達,誰都不知道粉末冶金是什麼。中南礦冶學院當時的黨委書記、院長唐楠屏問誰知道粉末冶金是怎麼一回事,黃培雲說他在麻省理工學院學過一門30學時的粉末冶金選修課,有點概念,但當時並不太重視這門課程。
唐院長說:「好極了,你就負責粉末冶金人才培養這個任務。」從那以後,黃培雲在學術和專業方面由一般有色金屬冶金研究,轉向集中研究粉末冶金與粉末材料,「我開始一心一意進行粉末冶金教學與科研工作,我的後半生都用於這一事業了」。
「回想起來,我們那時候什麼都沒有,真是從零開始。學生、講課教師、教材、實驗室都還沒有。我們首先在冶金系裡成立了粉末冶金教研室,我兼任教研室主任,成員有冶金系主任何福煦、助教曹明德。」黃培雲說。
在第一班中有個學生叫呂海波,他畢業後由一名助教成長為教授、博士生導師,與黃培雲一起工作,一起出席學術會議。「我們合作的時間超過半個世紀了。」
60年代初黃培雲培養了第一批粉末冶金專業的研究生。「文革」中,研究生培養工作中斷。1978年,黃培雲又開始招收研究生。上世紀80年代,他培養了這個專業的第一批博士生。在培養專業人才的過程中,他先後給學生上過硬質合金、粉末冶金原理等課程。
幾十年來,這個專業為我國粉末冶金行業培養了大批人才,其中有一些成為了我國粉末冶金領域的骨幹力量,發揮著學術帶頭人的作用。
培養人才之外,黃培雲領導的粉末冶金專業還接受完成國防部門下達的任務。即使在「文革」中新材料研究室的研究工作也沒停過。
從新材料研究室到後來的粉末冶金研究所,多年來,研究所同仁共完成國家重點科研項目數百項,為我國原子彈、導彈、衛星、雷達等的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
「文革」之後,黃培雲和學生們合作擴大了研究領域。與呂海波合作開展了粉末壓制和粉末動壓成形的應變行為研究,與曾德麟合作開展了水靜壓制研究,還與楊守植等人合作開展了粉末振動熱壓研究。
黃培雲創立的粉末壓型理論和燒結理論,進入了當代國際材料科學和高技術發展的前沿領域,獲得了國際粉末冶金界的關注和高度評價。
黃培雲評價自己「不是一個活躍的人,比較內向」,這種個性使他在學生眼裡常常是不苟言笑的形象。但談完了正題,他又變得談笑風生,和藹可親。曾德麟教授是黃老上世紀60年代的研究生。他記得那時的每周三下午,研究生們都會例行來到黃培雲的辦公室。指導、答疑之後,話題也就說開了,國內、國際科技信息、動態、前景、意義,時而分析,時而歸納,學生們可以插話、可以質疑、可以反駁。「遇到不易說清的問題,黃先生就側身在房門後掛著的小黑板上寫寫畫畫,總想讓人信服。偶爾,有人還是不服,他就滿臉微笑,和緩地說,大家回去再仔細思考研究,下次再談。」
黃培雲牢記著自己當學生時老師的教誨,他當教授後總是鼓勵學生多關心所學專業之外的東西,要把基礎打得又牢又寬。面對越來越多的博士只關心本專業的現象,他總忍不住呼籲,千萬別把博士給培養成「窄士」。
黃培雲無疑是幸運的,在戰時的中國,他在擁有中國最著名師資的學府讀書,在精神與學術上受到多重熏陶。知識淵博、興趣廣泛的名教授講普通基本課程的風氣使黃培雲受益並深深影響了他後來的教學科研之路。
黃培雲的學生、教師節被評為全國教書育人楷模的中南大學教授金展鵬上個世紀70年代曾與黃培雲共事。黃培雲十分支持金展鵬開展的相圖計算工作,但金出國兩年之後回來,因遇到一些困難,當時情緒不高,「黃院長每次見到我都提相圖計算的事,要我抓緊。有一次,他對我說,你要抓緊時間。他引用了一首唐詩: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才黃半未勻。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他的意思是說學科發展也是這樣,真正的春天並不是大家都看到的春天,當柳樹還是嫩芽的時候,真正勇於探索、有眼光的人會發現春天已經來臨了,而等到繁花似錦的時候,到處都是看花人,要趕都趕不上了,對科研目而言,就是把創新的時機放過去了。」
當時的科研條件差,黃培雲就拿鄭板橋那首《竹石》詩勉勵年輕人,進行科學研究要有艱苦奮斗的精神,要學黃山的松樹,要學石頭縫中生長的竹子……
「黃院長指導研究生相當具體,有些程序都是他自己寫的。要求學生看的參考文獻,他自己也看過。」金展鵬說。
事實上,即使在年事已高的今天,黃培雲身上仍保持著這種求真務實、向善向美的品性。《黃培雲院士口述傳記》的作者鄭艷每次去黃老家裡訪談,「都見到他堅持學習,見到他拒絕空泛議論,見到他談起古典音樂時輕彈節奏的手指……正是這些,形成了一種精神的穿透力,穿透各種困擾,保護他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從事真正的科學、真正的學術」。 「我們這批留美的研究生出國以前,清華當時理學院的院長吳有訓先生跟我們反復講,這批考生是各個學校里成績最優秀的學生,所選的學科是經過反復研究的,都是國家很需要的專業,希望你們能夠趕快回來發揮作用。因此我從沒有想過不回來,我們那一批學生後來都回來了。1973年趙新那的父母回國探親,在北京,吳有訓先生對老朋友趙元任夫婦說:『你們的二女兒、二女婿回國來,是對的。』」
黃培雲從不懷疑自己作出的歸國決定的正確性,在他的意識里,這幾乎無需討論。回國前夕,他的導師Hayward教授問他:「你考慮過留在美國繼續工作嗎?」他回答:「回不去沒辦法,回得去我下決心回去。」
1946年12月2日,黃培雲、趙新那夫婦登上了從洛杉磯開往上海的輪船。
深受蔡元培先生影響的武大校長周鯁生認定辦好一所大學首先要有優秀的師資,所以他求賢若渴,廣攬人才,不管是英美派,還是德日派,對於有真才實學的人,他都聘用。他在美國講學期間就十分注意在留學生中選拔人才,黃培雲就是在美國接到武漢大學聘書的。
黃培雲夫婦1947年3月到了武大,當時學校很困難,經費極少。但珞珈山的風景使他們感受到了家園的美好。
黃培雲說:「學校為了減少一點職工的困難,有一部分工資用實物替代。什麼實物呢?現在聽起來都令人驚異:鹽、幾塊錢的鎳幣……為了不貶值,大家拿了工資就拚命買東西。有一次,因為新那懷了身孕,身子不方便,我進城去買東西,好東西別人都買走了,我只好買了個木櫃子回來。新那說,行,咱們這個月就吃木頭吧。」
「工資的數目越來越大,先是幾百塊,後來又是幾千塊,幾萬塊,上百萬塊錢,最多的時候是幾億幾億的工資。後來連金元券也貶值了。買東西經常得騎著自行車,後面是一大捆鈔票,加在一起是幾個億去買點東西。」講起那時候日子的拮據,黃培雲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那般輕松。他陶醉在自己的工作中,逐步建起了礦冶系的實驗室。這在當時是很少見的,常有別的學校的人來參觀,慢慢的,武漢大學礦冶系在國內有了點名氣。
「培雲今年87歲了,用英文說:『pushing 90!』咱們在一起也將近60年了。」2004年,趙新那在給黃培雲的生日贈言中寫下了這段話。
談起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愛,快言快語的趙新那說:「我還記得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別把碗砸啦』。」
趙新那是中國語言學家趙元任的二女兒。趙元任僑居美國後,他的家幾乎成了留美學生的「接待站」。周培源等許多早期赴美留學的學者,都曾是趙府的座上客。
在趙家開清華同學會,通常很熱鬧。幾十個人在那兒吃飯,飯後這個表演唱歌那個表演跳舞,常常是吃完飯後盤子和碗一大堆等人清理,黃培雲就自告奮勇到廚房去洗碗。「新那到廚房來幫忙,我說用不著了,已經差不多了。我們就這樣認識的。」
那時候時興男同學請女同學到餐廳吃飯、跳舞,「但我們的情緒不一樣,我們國家正在受侵略,對於他們時興的這些我們不感興趣。培雲不會跳舞,我也不會」。同樣的心情,同樣的志趣,使趙新那與黃培雲走到了一起。而趙元任也早就把黃培雲看成家裡人了,「培雲博士論文交上去的稿子就是我父親打的」。
1945年7月21日趙元任在日記中寫道:發出新那的結婚通知約300份。跟新那、培雲、陳福田夫人同去市政廳,City Clark Buck 主持婚禮……
黃培雲說:「這是趙家第一次嫁女兒,岳父親手辦理婚事,用中文書寫結婚通知書,送到雕版印刷公司製版印刷。通知書上註明『為省物資以促勝利千祈勿贈禮物為幸』。」
想當年,趙元任與楊步偉女士結婚時婉拒一切禮物,只在家中請好友和證婚人吃了頓飯,被報紙以《新人物之新式婚姻》為題進行了報道。他們簡單而浪漫的婚禮在知識界一時傳為美談,引得不少好友效仿。「後來新那和我結婚,我們的兩個兒子結婚,也都沒有請客。」黃培雲說。
黃培雲和趙新那在結婚50周年的時候去美國探親,還專門去了他們當年登記結婚的地方。黃培雲感慨地說:「這么多年,我們的感情概括起來就是,志同道合、相依為命、相扶到老。」而趙新那回憶起黃培雲70歲生日的情景,只記住了他說的「我從來沒有後悔回來過」這句話,「我當時一聽,就覺得我們真是志同道合」。

